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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迫从学堂辍学,生活骤然跌入深渊。 最刻骨的恨意曾驱使他蹲守在宋家气派的大门外,渴望一个说法或仅仅是宣泄。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李明荣,那个男人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趾高气扬地让下人取下外袍,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骨瘦如柴的小小身影时,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 “什么脏东西也敢蹲在门口,还不给我赶走!” 下人粗暴地将他拎起,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出老远。 小小的沈西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那份刻骨的无力感与仇恨深深烙印在心。 从春天到冬天,他在市井挣扎求生,与乞丐争抢残羹冷炙,食不果腹,夜不能寐。 他至少还有那间破败的老宅可以遮风挡雨,也曾发过善心收留流浪的孩子,换来的却是家中仅存的几件破旧家当被瓜分一空。 那个寒冬,他彻底明白了人心的不可测与世道的凉薄。 就在他几乎要被冻饿吞噬时,是陆婉找到了他,将他带回了慈幼院,那里微弱的炉火和关怀,才让他重新感受到一丝人间的暖意。 思绪从沉重的过往中抽离,沈西昀看着如今堆在老宅门口那些包装精美、价值不菲的礼物,眉头深深蹙起。 老宅的地址并非秘密,过去打官司时,委托人常需登门拜访。 但这些扎眼的“心意”,堆在这承载着他最灰暗记忆的旧居门口,只让他感到讽刺与厌烦。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吩咐人将这些东西悉数运往了春晖园。 宋南禺从外面回来看到大堂堆满的礼物也是吃了一惊。 宋南禺不小心碰到了都快堆积成小山的礼,一个踉跄,沈西昀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 宋南禺被搂在怀里却没有想立刻起身,而是含笑看着沈西昀。 “看来沈律师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你说我的投资是亏了还是赚了。” 宋南禺的眼眸似水皆是柔情。 沈西昀笑着把他搂的更紧。 “宋少爷的生意从来都是稳赚不亏。” 沈西昀说着搂着宋南禺的手拽了一拽,宋南禺距离他更紧,贴合的距离,让宋南禺的心跳快要跳出来。 沈西昀迎着他的目光,在宋南禺的注视中吻了上去,不似之前的温柔,宋南禺只觉得一阵嘴麻,不自觉的咬了一口,沈西昀在一阵吃痛中,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宋南禺。 宋南禺静静的躺在沈西昀的怀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沈西昀的手放在宋南禺的腰上着,宋南禺只觉得一阵的痒意。 宋南禺的呼吸渐渐重了,耳朵也不自觉的泛起了红色,沈西昀终于在要失控的前一秒放开了宋南禺。 “我先回房间,这些东西,你看着处理。” 沈西昀说完飞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南禺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味道,看到沈西昀的仓皇逃离,该懂的都是懂了。 春晖园那场带着试探,占有欲和情难自禁的意外亲密后,沈西昀和宋南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微妙的薄纱。 那堆碍眼的礼物最终被宋南禺以沈西昀事务所的名义捐给了几家包括慈幼院在内的慈善机构,既不埋没了情,也保留了体面,堵住了悠悠之口。 沈西昀在司法部的位置愈发稳固,手中经办的几桩涉及东北派和上海帮在金陵利益的大案,他都处理得雷厉风行,手腕强硬又不失分寸,赢得了上峰更大的赏识。 他铁腕判官的名号不胫而走,随之而来的,自然也是更多不放弃的人。 这天,沈西昀刚从一场冗长的内部会议脱身,回到他在司法部那间宽敞却阴冷的办公室。 秘书小心翼翼地跟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沈厅长。” 秘书低声汇报。 “东北商会那位张会长派人送了份薄礼过来,说是感谢您之前在处理他们与本地商户纠纷时的公正。” 沈西昀头也没抬,翻看着手中的卷宗,语气淡漠:“按老规矩,登记入库,月底统一处理捐掉。” “是,只是...” 秘书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犹豫。 “这次的礼,有点特殊,张会长的人说,务必要请您亲自过目一下,才显得他们有诚意。” 沈西昀终于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秘书不自然的表情。 “特殊?” 秘书硬着头皮点头:“是...是位姑娘,张会长说,知道您公务繁忙,身边缺个体己人照顾,特意从北边寻来的,性子温顺,手脚麻利,最是...最是懂得伺候人。” 秘书说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西昀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冰冷。 他放下卷宗,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北商会,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还是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拉拢腐蚀? “人在哪?”沈西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就在外面会客室等着。”秘书大气不敢出。 沈西昀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语气依旧冰冷。 “带进来。”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出去。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年轻女子低着头,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身段窈窕,面容姣好,带着北方女子特有的高挑,低眉顺眼间确有几分楚楚动人的风致。 “沈厅长好。”女子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抖。 沈西昀的目光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对着秘书挥了挥手:“这个情帮我转告给张会长,沈某人无福消受,姑娘还是请回吧。” 那个女子听到沈西昀的话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厅长,求您,不要赶我回去,我回去就活不了了,我父母兄弟都在他们手里,我求您不要赶我走。” 女子的头重重的磕在青砖上,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沈西昀知道这个女子说的是事实。 他叹了口气,对秘书道:“把她安排到后勤处,做些洒扫的杂活。” 女子猛地抬起头,这才感激涕零的在青砖上有叩了几个响头。 秘书连忙应声,这才带着女子退了出去。 沈西昀重新坐回椅中,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 东北商会这招,真是恶心又拙劣。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消息,竟不胫而走,刊登在金陵晚报上,标题更是五花八门,说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铁血判官也抵不过玉面娇萝的伺候。 宋南禺正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刚买来的金陵晚报。 本握着的钢笔,在看到沈西昀在晚报的头版头条的时候,失了分寸,钢笔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团刺眼的黑。 宋南禺放下钢笔,拿起旁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墨迹。 他擦的很仔细,仿佛是要抚平手上的脏污。 厨房里还放着今日去采买的新鲜的菜,在日本的时候宋南禺就练就了一身好厨艺,平日里总是沈西昀下厨,本想着今日下厨好好的犒劳一下沈西昀,现在想来也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当晚,沈西昀回到春晖园,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厨房的餐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饭还是热气腾腾的,饭面前放着一盘清炒白菜。 旁边属于宋南禺的位置空着,连杯盏都撤得干干净净。 沈西昀看着那孤零零的一副碗筷,厨房的地上还放着来不及处理的食材,又看了看楼上宋南禺房间紧闭的房门,哪里还不明白。 又觉得一阵好笑,宋少爷这醋劲儿,倒是来得快,也够隐晦,够矜贵。 他独自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径直上了楼。 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停在了宋南禺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沈西昀也不恼,只是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隔着门板道。 “少裳,外面的菜太咸,不合我胃口,还是春晖园的清粥小菜最养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让我失去分寸,那就是你。” 门内,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气不过又忍不住的冷哼。 沈西昀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知道,宋少爷听见了。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只是还未等沈西昀开口,看到宋南禺的刹那,瞪大了双眼。
第41章 见底的凡士林 宋南禺穿着真丝睡袍,只是衣襟大开,一低头便能看到大片光景。 沈西昀在此刻觉得自己也并非正人君子了,只一眼便无法挪开。 宋南禺的性子明晃晃的挑拨是做不出的,他扭捏的把睡袍又拢紧了几分。 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但还是轻声道。 “原谅你了。” 话都在不言中。 沈西昀轻笑一声,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宋南禺因为这个举动往后退了一步,倒是方便沈西昀登堂入室。 待到沈西昀踏入房间内,他转身阖上了房门。 随着砰的一声,宋南禺的心也被吊了起来。 沈西昀向前搂住了他的腰,睡袍本就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因为沈西昀的向前,睡袍更加遮挡不住了。 沈西昀的呼吸渐重,看着大片光景,终于忍耐不住,咬在了宋南禺的锁骨之上。 宋南禺羞的不敢说话,甚至他今天还特地去问了刘子岚关于男子之事,甚至他还买了凡士林。 锐眼的沈律师当然也是注意到宋南禺房间桌上的凡士林。 聪明如他,一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西昀的呼吸打在宋南禺的耳边。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少裳,我希望你不是一时冲动。” 宋南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扣紧了沈西昀的肩膀。 沈西昀一把横抱住宋南禺,宋南禺搂住的动作更紧,经过书桌的时候,沈西昀拿起了那瓶凡士林。 水到渠成,情到深处,顺理成章。 在最热烈时,沈西昀吻着宋南禺道。 “我爱你。” 夏天的阳光已经有些烈了,热烈的阳光透过支摘窗进来的时候,宋南禺嘟喃着翻了个身,沈西昀只觉得宋南禺小孩子一样睡觉也不安生,他浅浅的笑了笑,又把手从枕下抽了出来。 宋南禺眯着眼睛似乎是被这刺目的阳光刺激到。 沈西昀温柔的将手掌覆盖在宋南禺的眼睛上,宋南禺这才又深深睡去。 直到晌午,宋南禺才醒了,浑身都痛的很,他又想起昨晚,脸不禁红了起来。 沈西昀听到房内的动静才端着清粥走了进来。 两人不过对视一眼,又别开了视线。 “你要吃点清淡的。” 沈西昀说着已经把勺子送到了宋南禺的嘴边,宋南禺习惯性的张嘴,一口粥喝下去胃里终究是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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