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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罐凡士林被用了用了大半瓶,宋南禺又把脸深深的埋在了被子里。 宋南禺见他用被子把自己完全捂住,大热天的也不怕闷得慌,掀开了被子,宋南禺露出半个头来。 “少裳都这样了还害羞。” 宋南禺回想起,沈西昀情到深处的那句我爱你。 他盯着沈西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要再跟我说一遍。” 沈西昀立马就领会了宋南禺的意思,他半蹲在床边,把宋南禺的手抽了出来,在自己的手里握紧。 又轻轻的吻了吻。 “我爱你,无论生老还是病死,我只会爱你。” 情话有的时候确实动人,宋南禺不知不觉竟湿润了眼眶。 沈西昀用手轻轻的擦拭宋南禺的眼泪,又落在宋南禺的额头一吻。 “傻瓜。” 沈西昀轻柔地拭去宋南禺眼角的泪珠,那个落在额头的吻带着无限的怜惜与郑重。 那句“傻瓜”更是包含了千言万语,让宋南禺的心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还难受吗?” 沈西昀低声问,温热的手掌在宋南禺的后腰揉按着。 宋南禺将脸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 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好多了…就是有点累。” 他抬眼,眸中水光未褪,映着沈西昀专注的眉眼。 “你呢?累不累?” 问完又觉得羞,耳根悄悄红了。 沈西昀低笑,指尖刮了下他微烫的脸颊。 “抱着你,看着你,再累也精神百倍。” 情话信手拈来,惹得宋南禺嗔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瓶几乎见了底的凡士林,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餍足。 宋南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猛地伸手想把那瓶子藏起来,却被沈西昀先一步握住手腕。 “害羞什么?” 沈西昀的嗓音低沉,带着独属于沈西昀的慵懒磁性。 “昨晚…”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宋南禺连脖颈都染上绯色,才笑着接道。 “…不是用的挺好?” “沈西昀!” 宋南禺羞恼地低叫,想抽回手,却被沈西昀顺势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好好,不说了。” 沈西昀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下来。 “我爱你,少裳,不是情动时的冲动,是沈西昀此生此世,无论顺境逆境,生老病死,都只会爱你宋南禺一人。” 他将之前的誓言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敲在宋南禺的心上。 宋南禺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承诺和温暖的体温,心中的不安与羞涩被巨大的满足和安全感取代。 他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环住沈西昀的腰身,无声地回应着这份爱意。 从上海开往金陵的火车缓缓驶入,李明荣跟李芩柏前后下了站台。 李明荣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脸上带着一丝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精光四射,扫视着站台四周,带着惯有的审视与掌控欲。 李芩柏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跟在他身后半步,沉默不语。 “父亲,唐督军他…” 李芩柏迟疑地开口。 “他有他的盘算,上海那滩浑水,他还要再趟一趟。” 李明荣摆摆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也好,有些话,我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说更方便。” 他迈步向站外等候的汽车走去,步伐稳健。 坐进宽敞的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李明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了片刻,再睁眼时,疲惫褪去,只剩下商海沉浮淬炼出的精明与冷硬。 上海证券交易所内都是一些老狐狸,上海的局势跟金陵一样波谲云诡,各方博弈让他耗费了不少心神。 损失了不少财力倒也算有点用处,李明荣至少摸清楚了英华的底细。 这个英华突然的崛起来源于一支散股,而那支散股竟然又如此大的能量让英华爬上高位。 想到这里,李明荣的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 如果能把这个藏在暗处的“高人”挖出来,收为己用,那对荣昌商行,对他李明荣的宏图霸业,都将是如虎添翼。 这样精准的眼光,狠辣的手段,正是他急需的人才。 “芩柏。” 李明荣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回去后,动用我们所有能用的关系网,特别是那些在金融圈边缘,消息灵通的灰线。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在英华背后兴风作浪的神秘人找出来!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李芩柏心头一凛。 “父亲,此人如此神秘,恐怕…” “怕什么?” 李明荣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他既然敢在英华上动手脚,就必然有所图,要么图利,要么图权,要么就是冲着我荣昌来的。” 他冷哼一声。 “查!先礼后兵。若他只是求财,我李明荣可以给他开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若他另有所图…” 李明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那就让他知道,在金陵,在江南,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汽车平稳地驶向李府。 李明荣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那个神秘的操盘手,如同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谜题,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 招揽,是他此刻最优先的选项。 这样的人才,若能收入麾下,荣昌必定能更上一层楼,甚至压过东北派和上海帮,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江南霸主。 而他并不知道,他想要。寻找并“招揽”的目标,正是他最看不起的抛弃的那个没用的儿子。
第42章 危机四伏 刘子岚泡了一壶茶,站在李明荣的书房门口却没有进去。 李明荣跟李芩柏正在议事,从前的刘子岚是最会避让的,但是现在他只站在书房门口等待着,却没有退出去。 虽然两人的议论声不大,但是刘子岚还是听到了“英华”“散股”等字眼。 刘子岚抬手敲了敲门,里面顿时没有了声响,不一会儿李芩柏走了出来。 见是刘子岚,李芩柏上下打量着他,却没有再说什么。 刘子岚这才走进了书房内,把烧好的茶放在了李明荣的书桌。 刚砌的新茶,烫人的很,李明荣倒了一杯放在嘴边,一下子把茶盏扔在了地上,茶盏滚了几下,滚到了门边。 刘子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才的错,这就跟你重新砌一壶。” 李明荣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坐到刘子岚的面前,刘子岚看到那双皮鞋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子岚,在这个家你也是个老人了,你也知道我的规矩,我不在的日子里,我允许你进耳房了吗?” 刘子岚一惊,只一瞬就直直的在地上磕了个头。 “老爷,奴才不是故意,只是府内有些账目资料,奴才需要处理。” 刘子岚的额头渗出细汗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府里多了监视他的眼线了,他从那个帮着李明荣监视别人的人,变成了被监视的人,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自己下去领罚吧。” 李明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刘子岚的头磕在青砖上。 “是,奴才知道了。” 李府除了李明荣的鞭子外,还有另外的惩罚专门针对不听话的下人,用冷水浇灌全身,然后在夜晚站上一夜,轻的高烧不退,重的就一病不起了。 等到李从深知道刘子岚受罚的消息的时候,刘子岚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李从深看见刘子岚的院子里没个伺候的人顿时发了火。 “府上这么多丫鬟小厮都是死了吗,没一个在身边照顾的。” 刘子岚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别怪他们,毕竟是老爷的意思。” 李从深顿时就青筋暴起。 “他想杀了你吗,这么冷的水三桶泼下来,怎么可能不生病。” 刘子岚想起李明荣的话只能安抚着李从深。 “这个家里都是老爷的耳目,不管怎么样,你我都需要小心。” 刘子岚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隔墙有耳,他不知道李明荣是什么时候防备自己的,既然他现在决定帮宋南禺,这些事情不过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刘子岚缓了缓才对李从深道。 “有封信,你帮我转交给少裳。” 刘子岚从胸口掏出一封信来。 “你快走吧,待久了,总是不好。” 两个人的关系刚缓解,李从深很想带着刘子岚从这个家一走了之,他知道现在不能,或者说还不是时候。 李从深叹了一口气。 “我让厨房那边去煎药了,你给我喝下去,他们怕我爹也怕我,你给我养好身子,不然我都不放过你。” 李从深揣着那封薄薄的信,却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千钧巨石。 信纸紧贴着里衣,仿佛带着刘子岚滚烫的体温和虚弱的气息,灼得他心头发慌。 他快步穿过回廊,步履看似沉稳,只有紧握在袖中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焦灼与暴戾。 李从深目光扫过院子角落,果然有几个丫鬟鬼鬼祟祟的。 似乎正是验证刘子岚的话,父亲李明荣的眼线,此刻或许无声地窥探着府内的一举一动。 他脚步一转,并未走向大门,而是拐进了侧门。 黄包车在春晖园门口停下。 宋南禺正独坐书房内,翻看账册,沈西昀说是有事今晚不在。 李从深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宋南禺见到李从深,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他知道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出了何事?”宋南禺见李从深的样子,想也知道是主宅出了事。 李从深没有寒暄,径直从怀中掏出那封信,信纸已被体温和汗水微微濡湿,边缘有些发软。 他几步上前,将信放在宋南禺面前的桌案上。 “子岚给你的。” 李从深的声音干涩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被我爹责罚,无法出门。” 宋南禺震惊了一瞬,目光落在信上。 他抬眼看着李从深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压抑的赤红,心下一沉,已然明白事态严重。 他迅速拿起信,指尖触到那微潮的纸面,他没有立刻拆看,而是转向李从深,语气凝重:“子岚他…现在如何?” “冷水浇身,罚站一夜,如今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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