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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禺不在金陵的这些年,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还有外公突然的离世,是否留有遗嘱,这些如若李明荣从中作梗,宋南禺倒是确实需要沈西昀这种专业人士,更何况他目前只信沈西昀。 李明荣的生辰宴办的很隆重,主宅的大门牌匾上悬挂着红色的彩结,因为宋老太爷的三七都没过,红色的彩结覆盖在寥寥无几了的白结上面,透漏出荒诞来。 宋南禺跟沈西昀坐的是黄包车,黄包车停在一众汽车里显得格格不入,整个金陵也不过就这些舶来车了。 宋南禺穿着金色的戗驳领西服,搭配同色马甲,贵气逼人。 一旁的沈西昀则低调很多,他穿着黑色成套西服,打着领结,带着黑色的边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文质彬彬。 刘子岚在门口就看到了一同走进的宋南禺跟沈西昀。 刘子岚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下人把两人请了进去,沈西昀从刘子岚的身边侧身而过,瞥见了刘子岚上下打量审视的目光,沈西昀并不喜欢这种被注目的感觉,于是加快了脚步跟宋南禺并肩而行。 李明荣的生辰宴来的自然都是商界名流,名利场上不过就是阿谀奉承,男人们早就到了里屋去,留在外屋的都是一些女眷。 下人没有把宋南禺跟沈西昀领到里屋,而是安置在外屋。 宋南禺跟沈西昀两个大男人出现的时候,却是显得格格不入。 孙国香坐在女眷的中间,二姨太钱巧站在她的旁边,不见三姨太万灵,宋南禺跟沈西昀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外屋陷入了死寂。 钱巧先是开口说道:“呦,倒是难得今儿我们这位少爷也能回来。” 屋子里的人多少都是知道宋家那点事的,沉默的都不敢说话。 孙国香倒是没有之前见面的嚣张跋扈,或者是她也是记着今天她的身份是金陵商行会长夫人。 她抬眸忘了宋南禺一眼又看了一眼沈西昀。 “既然回来,就要识规矩,你父亲知道你回金陵出事,当下四处奔波也是花了不少心思,你好歹也是这个家的少爷,做事要有身份,也少跟来历不明的人来往。” 在场的女眷们有些个偷偷抬头打量着宋南禺,这宋南禺被抓又被放出来的事情,金陵无人不知道,宋南禺知道孙国香的话不过是保有李明荣的体面。 宋南禺欲说些什么,沈西昀察不可微的朝他使了一个眼神,宋南禺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李明荣是跟着三叔公等一行人一起来的,三叔公见到宋南禺,当下便甩开了李明荣搀扶的手。 亲切的向前一步,宋南禺继而也搀扶住三叔公的手,“少裳,正好你在。” 在沈西昀的视线里看到宋南禺被簇拥住,而那个老人旁边跟着的人都是些约莫五六十的人,宋南禺被拉着手介绍给其他众人。 而被完全挤开排除在外的是一个穿着红马褂长衫的中年男人,即使多年没见,沈西昀还是认出了他李明荣。 或许是商人天生的敏锐的目光,李明荣也察觉到了正望着他的那道视线,就看到了他儿子身后站着的另一个年轻人,那锐利的眼神盯着他十分赤裸,李明荣总觉得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寒暄了一阵子,宋南禺才从众人中脱身,他也瞧见了沈西昀望着李明荣的眼神,在他的角度来看,沈西昀的眼神能杀人,那眼神甚至比自己都恨毒了他这个父亲。 宋南禺知道沈西昀是认出了李明荣,他挤出一个微笑,抬手跟众人介绍,“沈西昀,沈大律师,我的朋友。” 众人皆目光汇聚到沈西昀的身上,可见沈西昀的声名远扬。 李明荣见众人的视线被转移,从后面挤到宋南禺跟三叔公的旁边,刻意的让三叔公跟宋南禺中间隔出了一个距离。 沈西昀瞧在眼里,沉默的挪动了一下,侧身站在了宋南禺的身边。 李芩柏跟李从深李广岳是后面来的,李仁康跟他娘一样始终没有出现。 李明荣从请了西洋的摄影师来拍摄照片。 也许本就是装给其他人看的,宋南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李明荣拍下了一张照片,李明荣的手搭在宋南禺的肩膀上,宋南禺不自然的跟他拉开了距离,就这样姿势快门按下,却无人发现照片的最右边还拍到了沈西昀就这么注视着宋南禺。 说是扩展人脉,宋南禺倒是没见沈西昀社交,沈西昀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寸步不离。 倒是有几个妇人上前跟沈西昀攀谈,沈西昀的样貌出众,在这些妇人眼里无非是绝佳的乘龙快婿人选。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西昀被围住,宋南禺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他一把拉过沈西昀,继而礼貌的对着那些妇人道:“沈大律师还有事情,先不打扰各位。” 那些妇人看向宋南禺的视线里多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味道。 沈西昀跟宋南禺走在宋家的长廊里,长廊里假山林立,春的气息浓烈,假山里的花开的灿烂,沈西昀不禁回忆起十岁那年进宋家的场景。 为了读书,他不得不去学花匠学徒,沈西昀上手快,脑子灵活,师傅说有大活赚的多,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却没有想到大活是宋家。 他跟着师傅在长廊后院里修剪花朵,看到钱巧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宋家的祠堂,“给我砸。” 沈西昀看着那群人浩浩荡荡的把宋可韵的牌位从祠堂里砸落在地。 那个时候沈西昀第二次见宋南禺,宋南禺穿着板正的学生装,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把宋可韵的牌位捧在怀里,但是终究是抵不过来势汹汹的钱巧众人,沈西昀看着那个牌位被砸成一块块的碎片。 也看到了宋南禺极近崩溃的脸,宋南禺青筋暴起,稚嫩的脸已经看出了少年的轮廓感。 “你们不是说不祥的是我,为什么要动我娘的牌位。” 少年的声音压抑着怒吼。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在这个家里没人能护着你,要是我儿子死了,别说你娘的牌位,你我也让你陪葬。” 钱巧不解气的又朝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牌位踢了一脚。 宋南禺抱着牌位碎片整个人都在发抖,沈西昀看到宋南禺磕磕绊绊的想拼凑起那个牌位,却又颤抖着拿不起来,沈西昀抬眸就瞧见了落在自己脚边的那块很小的木块牌位,鬼使神差的,他把那个小木块捡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11章 共枕而眠 宋家主宅的宅子很大,之前在这个家里宋南禺总有一种压着的喘不上气的感觉,外公去世后,回到这个家更是如此,也不知道为何,今日跟沈西昀走在这个宅子内,那份压抑的感觉少了,多了几分畅快。 前厅喧哗的很,宋南禺也不愿再到前厅去,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倒是也不知道走到了哪个偏院去。 这该瞧见的不该瞧见的都撞见了。 李从深紧紧拉着刘子岚的手。 “放手。”刘子岚的声音倒不似平常总是克制隐忍的,语气中充满着愤怒似乎还有一丝屈辱。 “二少爷请你自重!”刘子岚的姿势更像是被李从深整个怀抱住,从宋南禺跟沈西昀的角度正好看到了刘子岚正剧烈的挣扎。 “刘子岚,我好像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是我的人,不要跟他李广岳走的那么近,他李广岳不过是个离了他妈什么都不是的废物,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了也得跟着我走。” 李从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愤怒,手上的动作渐深,似乎要把刘子岚揉进血肉里。 刘子岚似是瞧着了宋南禺,他用尽力气把李从深推了出去,理了理在挣扎中已经有些凌乱的衣裳。 李从深还想上前扯住他,抬眼也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宋南禺跟沈西昀,这才没有了动作。 而刘子岚这个时候似也恢复到了那个游刃有余管家的样子,朝着宋南禺微微点了点头,但却极近仓皇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沈西昀倒是瞧见了刘子岚被咬破的嘴角,还有面前这位少爷嘴上挂着的血迹,沈西昀了然于心发生了什么。 李从深双手抱胸,微微仰头,他的身高比宋南禺高出一截,使得他几乎是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紧盯着宋南禺。 “怎么不继续扮演你的父慈子孝了,我想你也演不下去了。”李从深跟宋南禺还是毫不客气的样子。 说完,李从深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一旁的沈西昀,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大律师是吧,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这个弟弟可是抢手的很,甚至两个男人为了他可以大打出手,哦,对了他应该没跟你说过他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吧。” 宋南禺的脸瞬间青红,落在沈西昀的眼里是一种不知所措,沈西昀拉过他,侧了个身站在了李从深旁边。 “新刑律285条,以暴力胁迫他人过激行为者,处三等至五等的刑罚,我觉得刚刚那位先生应该很需要我的帮助。” 沈西昀依旧是那个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你。。。”李从深你了半天,大概是抱有心虚,也仓皇离开了这个地方。 李从深走了的很长时间里,这个偏僻的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我不介意。”沈西昀打破了这个寂静。 他思索了一阵,又看向宋南禺因为李从深的话而薄红的耳尖,“修订案废除了风化罪,现在”他停顿了一下,“性取向不构成任何罪名。” 一阵穿堂风卷着海棠花瓣呼啸而过,将沈西昀的黑色西装浸染出一抹暗红,宋南禺忽然发现,这位永远西装革履的律师,此刻竟比满园春色更灼目。 李明荣的生辰宴进行的很冗长,冗长到太阳下山,宴会并没有结束,似是故意,宋南禺并没有再次有机会接触三叔公,不过并不妨碍,因为刻意在李明荣面前跟三叔公亲密接触,也是宋南禺计划的一部分,而他也会亲自等李明荣落出马脚。 直至亥时这个宴会才真的结束,但是这个时间,并没有办法叫到黄包车,宋南禺倒是没事,只是沈西昀,客房住着远道而来的李明荣的贵宾,怎么安置沈西昀,却让宋南禺犯了难。 此时两个人正待在宋南禺的房内。 宋南禺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沈律师,如果不介意,今晚可以跟我将就一宿。” 沈西昀挑了挑眉,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目光看着宋南禺。 宋南禺以为沈西昀可能还因为李从深的话有所介意。 “我打地铺,床留给你。” 宋南禺说这话的时候神色紧张,局促不安的望着沈西昀。 沈西昀突然很轻的笑了一声。 沈西昀看着宋南禺有些泛红的脸,走进了宋南禺的床边。 沈西昀微微用鞋尖点了点床前脚踏道:“宋少爷的地铺怕是无法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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