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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殊也起身,说:“一见钟情都是耍流氓你知道吗?” 钟栩虽说是一见钟情,可很确定自己不是耍流氓,但谭殊越走越近,反而叫他不好推门离开。 “你说,”谭殊用食指点了点他的下巴,“如果钟家知道你找了个瞎了眼没了腺体的残废,什么感受?” 钟栩下意识说:“钟崖认识你。” 谭殊:“哦?怪我没说实话?” 钟栩:“……没有。” 他是在在意钟崖说的话。 “好奇我跟他是什么关系?”谭殊这么问。 钟栩一碰到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就闭嘴不言,若是别人就这么放过他了,可这人是谭殊。 他见这小古板越逗越有意思,颇感兴趣,故意追问:“说话呀,好不好奇?”
第37章 试试吗 他越贴越近,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感觉,反叫钟栩手足无措,心中宛若一团火在腾腾烧得厉害,四肢百骸都火烧火燎。 “我好奇。”钟栩破罐子破摔,直言道,“他说你跟他,你……” 直了一半,直不下去了,那口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硬生生把钟栩的脸给憋红了,且热气顺着个耳廓,流进耳根,滑入衣领,顺下胸腔。 “你什么呀,你啊我的。”谭殊伸出两根指头不轻不重地点他胸口,轻声慢语地催,“说呀,怎么了?” 这人是故意的。 钟栩总算悬崖勒马,打心眼里算是彻底摸清了谭殊顽劣的性格。 同样对无法招架这种手段的自己感到怒火丛生,捉住谭殊乱动的手,低声说:“别闹。” 谭殊:“闹了怎么了?” “……我要走了。” 谭殊:“我不让你走怎么办?” 钟栩:“……” “你不打算抽我的血,”钟栩语气发沉,“留我干什么?” “我改主意了。”谭殊笑眯眯地说,“抽,送上门的,别浪费了。” 钟栩简直无话可说:“你在玩笑吗?” “谁规定了不能玩笑?”谭殊无辜道,“你不是想知道钟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钟栩捡着他的话说:“我不想知道了。” “别这样,长官。”谭殊调戏他,“我这不是都打算告诉你了嘛。” 钟栩面红耳赤,忍无可忍地从衣领处捉出一只手:“那你这是干什么?” “实践呀。”谭殊道,“——你自己想办法查查看,我和钟崖,到底是什么关系。” 谭殊轻佻的态度像个不断吹大的气球,扎破声势太过浩大,放任又叫人提心吊胆,让那股不断蓄积的气撑在胸腔里,叫人闷得慌。 “钟栩。”谭殊靠得很近,从呼吸交错的间隙里,钟栩的视线角度下,恰好能看到那双纤长漆黑的眼睫,像只本应展翅高飞的蝴蝶,悲伤的尾翼勾勒出眼尾,划过笑意,“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不用去花时间揣摩的问句,简单到正如家长里短。 谭殊说:“你喜欢我什么?” 可供钟栩呼吸的余地已经很小了,这是今天晚上谭殊的第三个相同的问题,钟栩只得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的人,从眉眼,描述到精致的鼻梁。 喜欢谭殊的理由太多了。 喜欢他的人也数不胜数。 头脑、长相、谈吐、性格…… 可谭殊已经被撕去了最为引以为傲的画皮,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白骨横陈的内里。 他甚至脑子都似乎不太正常。 哪个正常人会悄悄在宴会的角落,以自残作为娱乐。 刹那间,谭殊曾经种种异样宛若倒带一般一帧一帧倒映在他的脑海里,明显行走有碍的双腿,无意识掐手掌的动作…… 他不提,谭殊也不提,两人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心照不宣的秘密,只不过这个秘密太过离经叛道,足以彻底颠覆谭殊所有的伪装。 “眼睛。”钟栩垂眼看着他,恰好撞入谭殊抬眼的瞬间,那双昳丽的眼睛宛若两颗完美无瑕的黑珍珠,右眼反像个珍品里的残次品,却包含了一层别的意味,牢牢抓住了钟栩的心弦。 仿佛能够亲身感受到失去右眼时,那样彻骨铭心的痛楚。 钟栩说:“眼睛。” “……” “眼睛?” 谭殊脸上的神情有刹那的扭曲,他看着有些想笑,可硬是撑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古怪道:“你喜欢我的眼睛?喜欢一个瞎子?” “你叫我说的。”钟栩说,“说了你也不信。” 谭殊脸上仿佛裂了一道缝,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 “信,我信。”谭殊笑够了,摇摇头,说,“放开我吧,别抓着我了。” 这时钟栩才反应过来,牢牢治住对方的人,是他。 也就是说谭殊方才的威胁其实并算个威胁,因为他才是主导人,他想要走大可推门就离开,谭殊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拦不住他。 “干嘛。”谭殊故意道,“舍不得啊,嗯?长官。” 钟栩看着那张因故意戏谑他而布满笑意的脸,炽热的火像蒸腾的火箱,转眼间窜上头顶。 他说:“你知道高阶Alpha的信息素,也能让你发情吗?” “是吗?”谭殊笑意未散,“如果早点知道,说不定我就不遭这个罪了。” “你不应该这样。”钟栩垂眼看他,“你会受伤的。” “那就等受伤了再说吧。”谭殊漫不经心地说。 灼热的气息仿佛能顺着肌肤一寸一寸被点燃,体温也跟着一点一点升高,钟栩没来得及去追溯谭殊后半句深藏的含义,因为这人紧接着说: “长官。”谭殊朝他徐徐吹了口气,“试试?” 钟栩:“……” “小长官,愣着干什么?”谭殊摁摁他的额头,顺着眉眼滑下去,勾住衣领,轻声说,“说话,试不试?” 没开过荤的Alpha哪儿经得住他这么撩拨,几乎在他脱口的那一瞬间,火星如同掉进干枯的稻草堆里,野火眨眼间便燎了原。 钟栩把他牢牢摁在墙上,衣领在摩挲间被崩开,他顺着谭殊的额间一路往下亲,像个急切的孩子。 谭殊被亲得喘不过气来,报复性地把手伸进他的衣领,故意用冰冷的手背去贴钟栩。 “……冰吗?”凌乱的额发间,漆黑的瞳孔闪着挑衅的笑意,“少爷?” “不冰。”钟栩捉住他的手往下探,耐不住性子,用他的手指勾住扣子从里头勾坏,咬着omega的脖颈含糊不清地反问,“热吗?” 谭殊笑得胸膛都跟着轻微颤动,半仰着下巴,盯着天花板,缓缓说:“不像生手啊,长官。” 他一会儿叫长官,一会儿叫少爷,好好的称谓,被他在唇齿间浸润了一番后,硬是读出点别样的意味来。 钟栩没理他这句笑话,不过也不需要回,他何止是个生手,简直是个死桩子。 谭殊被怼得生生憋了口气,胡乱从床头摩挲,使了半天得劲儿,只摸到个台灯,莽足了劲儿往身上的人背上来了一下。 “轻点儿不行吗,长官。”谭殊气都喘不匀,整个人陷在被窝里大汗淋漓,这下子没给钟栩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把自己给累够呛,“我要被你弄死了。” 钟栩哪儿听得进去这些,正是气血上涌的年纪,光得到心上人这一件事就足够他兴奋一整个晚上睡不着,闻言就停顿了小会,半腼腆半不好意思地请教:“可以吗?” 谭殊半眯着眼,朦胧地盯着他,忽而生出点想抽他一巴掌的想法。 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现在装绅士? 可出生的牛犊就这样,没轻没重,不知道规矩两字怎么写,他陷回被窝里,由着他去了。 “你的眼睛,怎么瞎的?”这个时候了,钟栩还有空打听这些。 谭殊疲倦得很,体力消耗得相当快,回答也有气无力:“不是都打听过了吗。” “问问。”钟栩单手把人抱进怀里,往浴室走,“想听实话。” “……” 谭殊靠在他的肩膀上,被汗水浸润得瓷白的脸颊上平静到一片虚无,最后只是把手压在钟栩的胸膛上,轻声慢语地说:“就是那样,眼睛进玻璃了。” “那沈裕呢,跟你是什么关系?”谭殊被他放在坐台上,钟栩说,“手抬起来,别沾水了。”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问什么问。”谭殊顺从地把手臂搭在他身上,热水放下没多久,白色的雾气像戳破的气球,很快弥漫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于是钟栩真的不问了。 他总是那么体贴,有分寸,点到即止,浅尝咫尺。 谭殊隔着湿漉漉的雾气望着他,忽然觉得若是放任这人再长几年,再想弄到手,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有点不明白这个少爷为什么会在一堆可圈可点的外表里,挑了一只瞎了的眼睛。 为了彰显特殊,怜悯?恻隐? 谭殊弯了弯眼,从舌尖泛上了点铁锈般的涩味,抿了抿唇,又悄无声息地吞了回去。 昏黄的灯像给这座陈旧的小房子笼了一层暖色的软纱,两只荆棘缠身的飞燕在暗与雾气里互相纠缠。 暧昧旖旎的水汽拢成一副简易色、情的现代画,在苦楚的沼泽里不断挣扎,生与死的边界互相拉扯; 最后沉落在名为欢愉的泉底,做心甘情愿的,被溺死的飞禽。 当晚,钟栩又做了个奇怪的梦。 与从前相同之处是,钟栩一如既往地无法看清自己的模样跟处境,只能感知到自己是被困在了一个类似于器皿的器物之中。 一群人围着他,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表情十分地兴奋,拿着一堆记录本互相侃侃而谈,最后宾主尽欢地相继离开了这里。 所有人都走了,唯独那个一直在梦中看着自己的人,在独自待了近半小时后,这次忽然挪开了视线,他背对着操作了什么,接着几声细小的刺耳声—— 小时候的钟栩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电器短路的声音。 玻璃被重力击碎,外泄的气体与碎玻璃齐齐炸开在空气里,光明的光刺破枷锁,穿透玻璃,灰白的梦境像滴进颜料的水彩画,转眼间变了颜色。 那个人笑了。 不是欣慰,也不温柔。 仿佛做了件一直想做,却碍于所谓的规矩条框迟迟不能自作主张的事,离经叛道,桀骜不驯的人,仿佛是置于纯粹的恶意与顽劣之间挣扎着生长出的恶之花。 钟栩极其想要看清他的脸,但这瞬间,他看清了房中每一件精密的仪器与构造,唯独看不清对方的脸。
第38章 老乡见老乡 钟栩不断往前,场景却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眨眼间,他又回到了不久前,谭殊在玄关口,浸着笑意想要靠近他时的模样。 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喉结,像勾勒一副画般,顺着脖颈,往胸膛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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