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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从口袋里抽出一把短刃,随手在身上擦了擦刀刃后,对准地上的人,轻飘飘地说:“可能会有点儿痛,忍一下哦。” 之后的事钟栩已经不清楚了,皮肉的痛楚是肯定的,可能是精神力逐渐流失的感受比前者难挨多了,所以相较起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 细细品来,还有别样的刺痛,像有根针管扎进了胳膊,钟栩思来想去,只能够去猜谭殊是不是抽血了。 分明落入圈套的人是他,成为待宰羔羊的人还是他,束手无策的人仍旧是他,但此时此刻,钟栩的心境居然无比平和。 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内心居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好像在某一刻,忽然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 ——都已经答应你了,还这么大费周章干什么呢。 钟栩在心里这么想着,刚想完,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第50章 非常措施 【你是个小少爷吧。】 眉眼精致的少年omega半蹲在他眼前,视线从天花板天旋地转,清晰地看清那对笑意盈盈的眉眼。 钟栩搞不清自己现在是怎么样个姿势跟状态,才让人能这样半蹲着从头顶从上至下看着他。 他彼时还小,没什么防备,加上大脑发胀,太阳穴突突疼,别人问,他下意识就答了:“我……” 才开了个头,钟栩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不知如何回答,呜咽了半天。 “钟家的小少爷。”omega对他说,“你们家真狠心,舍得把你送来做移植融合手术。” “很痛的哦,忍得住吗?” 他年纪不大,说话却轻柔和软,像一捧温泉水浇入心底,从心窝暖入四肢百骸,就连一直折磨他的隐隐作痛都得以缓解。 他迷迷糊糊地说:“不打麻药吗?” “……”对方愣了一下,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钟栩的脸,笑了, “我不知道,我马上就要走了。” 走去哪儿? “我不知道。”omega说,“我有个能拒绝实验的办法,想听吗?” 钟栩微微眯起眼睛,思维还飘飘然地浮着。 omega的嘴唇动了动,但钟栩已经被大脑的疼痛折磨得意识不清了,天花板的镁光灯亮得吓人,一簇接着一簇,像无数个光怪陆离的光影交错,刺激得他的生理眼泪蓄积,眼一眨,顺着脸颊滚落。 事到如今,他才堪堪从对方的嘴型里大概判断出,他在说什么。 他说: 【把自己的腺体破坏掉就好了,很简单。】 “……” “……” 他不说话,对方也不着急,一上一下,安静地分开思索这离奇的解决方案。 好半晌后,钟栩才慢吞吞地说: “好办法啊。” 谭殊一愣,笑了。 “会死吗?” “会。”谭殊笑意更深,促狭道,“也可能不会。” “那算了。”本以为是贪生怕死,但钟栩给出的回答是, “我还不能死。”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死了,会死更多人。”钟栩还晕头转向着,说的话也颠三倒四,分不清好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了,“他们说了,我可能会成为最后一个实验体。” “你被耍了。”谭殊略带叹息,安慰他,“需要我救你么?” 钟栩已经忘了自己的回答是什么,他还是来救他了。 再次见面,对方比印象里更加抽条,面上仍旧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有些明显,看着比从前略带森冷。 他被困在玻璃的另一边,谭殊隔着玻璃面,用食指指了指他,仿佛在说: 【我就说吧,看,你被耍了。】 钟栩其实很想再和他说说话,但直到玻璃被打碎,器皿里的水倾泻而出,他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满房的警报声里消失了。 钟栩的最后一眼,是对方那节白皙的腺体上,被包裹的伤口,包扎手法够呛,还在渗血。 所以在醒来时,钟栩的一个想法是“原来是你啊。” “人跑了。”段裴景这么跟他说,但并不生气,“好好休息,别多想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抱歉。”钟栩这么说。 段裴景顿了顿,说:“没事,人之常情,换作是我,我也狠不下心。” “我不是狠不下心。”钟栩撑起半边身体,靠在病床护栏上,“凶手绝对不是他。” “嗯,你说说看?” “他是个聪明人,荀卓知每每提及他,都赞不绝口。如果他要策划一场犯罪,难道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怎么做吗?” 段裴景看他一会儿,最后叹息着坐下:“本来是不想跟你说,让你内疚一阵子……其实我觉得也不太像。” “虽然有些人就喜欢耍小聪明,但谭殊没动机。”段裴景说,“你知道他有个哥哥吗?” 钟栩抬眼:“我知道。” “沈谌,年龄不详,跟沈殊……现在叫谭殊是兄弟,当爹妈的一个死了,一个家暴。两兄弟从小相依为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个叫沈谌的,说是为了报仇,早就死在了火灾里,只有弟弟活了下来。”段裴景说, “但我了解到,沈谌这个人在死之前,信教。” 钟栩说:“他没死?” “很有可能。”段裴景说,“沈谌虽然信教,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假教徒。他有个习惯,喜欢把十字架故意磕坏一个角,用于反抗。虽然后来被发现了,但习惯是没那么容易改掉的。” “前几年吧,也就是这个事件兴起的一年,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同样相似的十字架吊坠。” 钟栩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如果是遗漏的话,未免也太频繁了。 如果是陷阱的话,同样太显眼了。 总不能像谭殊一样,是故意的。 动机呢? “这两兄弟关系好到能同穿一条裤子,看来你要出局了。”段裴景说,“或者你觉得谭殊会选谁?” “这是他的选择,我不会干涉。”钟栩说,“抓人吧。” 段裴景也不想戳穿他,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说:“好好休息。” …… 门被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钟栩划开手机,翻了又翻,点开相册,却想起自己连谭殊的照片都没有。 想发短信质问,又唯恐看到已被删除的红色标志。 纠结来纠结去,钟栩发现即便他想要与对方一刀两断,也没有切入点。 就好像只是擦肩而过,一个转身,就没了踪影。 钟栩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活生生掏走了一块肉,虚无的痛啃噬着他的血肉,连发泄的出口都没有。 他靠在身后,微微抬眼,盯着不远处的天花板,发着呆。 “扣扣。” 门被人悄悄打开了一个缝,卫琪祥那张小心翼翼的脸从拐角探出,接着是白弘、源嘉嘉。 三人看似小心翼翼,实则乱成了一锅粥似的重复说: “钟哥/小组长/小钟哥。” “你没事儿吧?/还好吗?/我们来看你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你挤我我挤你,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一旁。 源嘉嘉几人确实很担心钟栩的精神状态,老婆跟人跑了不说,还差点被人把命给坑走了。 几人踟蹰几趟,没想出办法,溜达到水果店每人拎了一盒子果篮上了楼。 但意料之外的是,钟栩的模样看着还算平静。 “别晃悠了。”钟栩淡淡地说,“陈懿呢?” “他还好。”源嘉嘉说,“他说他有话跟你说,希望能单独跟你见一面。” “我会去见他的,但我现在需要回南山水榭一趟。”钟栩说,“卫琪祥,替我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南山水榭?你要去找你哥?”卫琪祥说,“可是你的身体还……” “小伤,没什么。”钟栩说,“白弘,方圆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有思路了吗?” “跟我们之前了解的也差不多。”白弘闻言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信徒,但是因为父母双亡,所以跟以前的一些旧亲戚也断得差不多了。他的带队老师姓沈,跟瞿老师是同一届的,我们当时向研究院申请了地址跟联系方式,却从他的妻儿口中得知,他早在去年,就因为心肌梗塞,英年早逝了。” 钟栩现在草木皆兵,抓出重点:“姓沈?” “对,就是那个沈家,不过他们是旁支出去的远房亲戚。”白弘说,“虽然这关系隔着十万八千里,但因为沈家久不出高阶Alpha,这个‘沈老师’生的孩子恰好又是个A,所以这一家老小的,得了沈家不少的照料。” 钟栩眉心微蹙:“沈裕呢?” “沈裕?他是被领养的啊。” 刹那间,惊雷劈过脑海,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仿佛恰好劈中了他的后脑勺,意识顿时一片清明! “……啊你不知道啊。”白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我还以为那个谭殊跟你那个……关系这么好,我以为他会告诉你呢。” “这个沈裕啊,原本是乡下的一个野孩子,但不知道怎么的,沈家忽然把人领回来,声称这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身孩子。沈家家大业大,即便有人有心调查,也不敢得罪沈家这座大山。” 是啊。 他怎么没想到呢。 谭殊的本名姓沈,他甚至去联想过沈裕跟谭殊是不是兄弟,却从未设想过,“沈殊”这个人,是不是沈家人。 亦或者,沈谌和谭殊这两兄弟,跟沈裕又有怎样的关系? 沈谌当年所遭受的那场大火,真的是意外吗? “……哈。”钟栩短促地笑了一声。 数月积压的陈案,在三言两语中终于显露了晦涩不明的一角,叫他怎么忍得住不笑出声? 卫琪祥:“所以……这个沈裕其实是个假的?那真货呢?有真货吗?” “当然有。”白弘耸耸肩,“说是早死了,都八百年的事儿了,早没证据了。反正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拔沈家少爷的头发做DNA,目前就知道这些……那个,组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钟栩扭过视线,说:“我的手机呢?” 白弘从床头柜拿过来递给他:“要给谁打电话吗?” “打电话对他不管用。”钟栩划开手机,点开一个新装的软件,淡淡道, “得采取点儿非常措施。”
第51章 窃听 与此同时,一座门可罗雀的咖啡厅里,年轻的Alpha跟omega对坐着,只是前者虽看着平静,脸色却不太好看,前台的小o们聚在一起,就等着看好戏。 砸东西也好,撒泼也罢,仅凭对方这穿着,也不像赔不起的。 谭殊旁若无睹地端杯抿了一口,劝告道:“裕哥,你的脾气太大了,冷静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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