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栩,Alpha和Omega是不一样的。”谭殊像是妥协般地,连眉眼间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他低声说着, “Alpha做什么都好,也不会被信息素干扰,体质同样比Omega强壮不少。有时我都想,为什么造物主这么不公平,要制定如此不公平的规则?” 钟栩:“谭殊?” “我从三岁开始做检测,测出来后,我的养父对我上下其手,甚至想把我卖个好价钱。”谭殊打断他,不太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脖颈,仿佛在说什么家常便饭的八卦,聊着聊着想起什么好笑的片段,摇摇头说, “但他蠢啊,有实验室的人看上我了,送我当试验品明明能赚更多。但他不愿意,非要把我卖给一个毫无本事的肥猪。”谭殊笑意盈盈地点点他的胸膛,“你猜猜为什么?” 钟栩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回答,谭殊就自问自答:“——因为他嫉妒我,他已经一事无成了一辈子,怎么忍得住,眼睁睁地看着区区一个Omega,飞黄腾达?要我说那几个实验室的人也是蠢货,非要吹牛,你要说送我去死,指不定我这好爸爸转头就同意了。” 钟栩终于说话了:“沈家呢?” “沈家?你真是聪明,连这都知道了。”谭殊说,“沈家……我想想,沈家的小孩儿在出生之前,都要做胚胎活检,如果检测不过关,基本就是遗弃、或者是销毁的下场。但我命比较硬,被一对人f子给‘救’下来了。而且他,他们活检失误了,我居然是个S级。” “沈谌是来追我,结果也被绑了。”谭殊耸耸肩,“他就是个傻逼,沈家人都来找他了,他居然找了个和他相似的小孩儿代替他回沈家,自己还差点死在火里。” 钟栩攥住他的手忍不住收紧,猜测和亲耳听到的感觉总归是不同的,他难以去想象谭殊是怎么度过那段时光的,心中已然想要将沈家千刀万剐。 他喉口干涩得紧,强迫自己避开这段话题。 “……方旭南呢?他是你杀的吗?” 谭殊可能觉得他的神色有意思,笑着说:“是又怎么样?” “抱歉。” 谭殊:“抱歉?” “是我一概偏全,不明所以地指责你。”钟栩捏紧他的手,但并不会把人捏痛,反而像是视若珍宝般地将人拢进掌心,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抱歉。” 谭殊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点什么,最后流出个类似于在苦笑的神情,推在钟栩胸膛上的手渐渐脱力,沉重又缓慢地摇了摇头,喃喃道, “……你怎么就不懂。” 说完了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多余的任何一分的力气,恹恹地合上了眼。 “……谭殊?谭殊?”钟栩叫他,却没得到回应。 他单薄的身影静静斜靠着,面容疲惫得仿佛从未得到过片刻的喘息。 …… 春寒料峭,谭殊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冷风吹这么久,一定是冻坏了。 他一路开车疾驰到市中心医院,竟无人阻拦,一路顺顺利利地将人送进了急诊。 等挂完住院号,人已经安安稳稳躺在病房里后,钟栩才松了口气。 “段哥申请审讯延后了,先让人修养好先。”洁白的长廊里弥漫着清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反而让钟栩的脑袋清醒了点。 白弘坐在他身边,叫他放宽心:“要不你也进去休息一下,单人病房里有小床铺的。” 钟栩有些庆幸把段裴景忽悠来了,刚想松口气,可只来得及松一半,病房门就被推开了:“病人的家属是哪位?” 钟栩起身:“我是。” “男朋友?”医生翻看着病历,随口问。 “呃……呃我……” 他这边支支吾吾,引起了医生怀疑。 其实大可直接表明身份,可钟栩不知怎么了,一口就咬定了家属的称谓,一时间不知怎么收场。 好在白弘反应的快,干脆道:“对!那什么,我们小组长年轻,脸皮薄。最近刚订完婚,今年年底就结,所以脑袋一时间短路了。” “订完婚了还这么毛躁?连你家Omega有自残倾向都不知道?” 自残两个字把在场的两人都惊得心中“咯噔”一下,白弘不知情尚在情理之中,可作为“未婚夫”的钟栩还不知情,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事实钟栩自然是知情的。 可他没想到谭殊居然极端到了这个地步,这才多久? 医生见两人不说话,口罩上的眼神逐渐怀疑,却也不想多管家事,例行公务般地挥挥手:“进来,我交代两句。” 白弘也跟着走:“我也……” “你也什么?你一个Alpha跟进来干什么?”医生呸他,“出去待着吧。” ……白弘被镇住了,跟上去也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刚想拿钟栩当幌子,可撒过的谎不好圆,支吾半晌,摸摸鼻子又坐回去了。 钟栩跟着医生往里走,拨开床帘,谭殊独自躺在白色的被褥里。 病号服衬得他身形瘦削,几乎陷在里面,苍白的脸颊基本看不出什么血色,仔细瞧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有点像营养不良饿晕的,看着特别招人心疼。 “病人有抑郁症病史,手臂和大腿部分都有非常明显的刀伤和挫伤,疑似人为。”医生公事公办地说,还不忘瞥了钟栩一眼,这眼神里什么都有,鄙夷、质疑、警惕……最终通通化作无语。 “不过有个两三年了,现在情况如何,具体还是要去精神病院做一下检查。你们家属要多关心病患,煮点流食,补充点体力。” “还疑似呢……就是人为的。”一旁的实习小助理嘟嘟囔囔地说着,被老医生一声喝住了。 钟栩有点哑巴吃黄连,硬生生背了这口锅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点头:“辛苦了。” 谭殊一连昏睡了好几天,钟栩并不敢将他的存在彻底公布于众,他坚信谭殊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这期间来看他的人并不多,来的最多的还是江馁。 这期间的案件虽有,却离不开些爱恨情仇,唯一一个让钟栩觉得奇怪的,是一具死在机场杂物间的尸体。 他的死状凄惨,浑身的皮肉已经没有能入眼的了,别说辨认,就连性别都难以分清。 如果说到这儿也算正常的话,那等此人的身份公众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了。 “这人叫方旭南。” 邵文阁和钟栩两人立在医院外,邵文阁闻言眉头锁得很死,低声说:“方圆的那个亲兄弟?他不是早死了吗?” 钟栩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段裴景消息有误,还是当年另有隐情。 两人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且搁置,片刻后,邵文阁才用拿烟的那只手示意般地往上指了指,“人怎么样?” “医生说他小毛病有些多,贫血严重,所以就算醒了也不能立马出院。”钟栩面色平静,瞥过一眼,“上级那边得麻烦你去说了。” “知道,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嘛。”邵文阁嗤笑,他没心情抽,把烟熄了,烦躁道,“妈的,就这些反社会的垃圾吵个没完,老子觉都补不成。你呢?你还行吗?” 钟栩不说话,邵文阁就给了他一肘子,催道:“别装哑巴,你那异变的事儿到现在都是我在给你压着呢,没看医生?” “看了。”钟栩简言意骇地说。 “我就不懂了,你们钟家算大户了吧,怎么拖这么久?” 钟栩嫌麻烦,掐头去尾地说了个大概,岂料邵文阁比他还上心。 他能怎么说?怎么说都不对。 钟栩无奈道:“我没事儿。” 不过方旭南的尸体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 方旭南是谁杀的? 其实嫌疑人基本锁定了谭殊,如若换了人,站在他的角度来思考,早带着银色手铐上门了。 但钟栩却总觉得另有隐情。 “我先上去了。”钟栩说。 “去吧。”邵文阁想了想,还是叮嘱,“不是我多管闲事,你注意点儿啊。” 钟栩不知怎么说,就颔首应下,两人分道而行。 他提着小米粥,趁着温热的功夫提上了楼,同时碰到了两人。 谭殊不必说,还有一人,是瞿玉青。 * 谭殊醒了。 他昏睡了好几天,好在钟栩照料得细致,神态比起以前看起来甚至更加好了,现在正靠在床头,师生两人低声在谈些什么。 钟栩立在门外,鬼使神差的没有进去,就着这个角度,侧耳倾听着。 “我不找你,你也不来看我。”瞿玉青坐在床边,数落他,“什么事儿都瞒着我,结果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开心了?” “我心甘情愿的,老师。”谭殊侧颜,抿着唇浅笑了一下,让钟栩恍然间又回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抑制剂进展如何?” “谈外人谈个没完了?”瞿玉青假意斥责,却也耐心解释,“进展还算不错,但我做归做,钟家的人可不一定会放任。” 钟栩这才意识到,这是在说他。 他有些发怔。 抑制剂? 谭殊不是已经…… “我总欠他点什么。”谭殊说,“不还不行。” “嗯?”瞿玉青觉得奇怪,“动真格了?” 这问题没问住谭殊,反倒一下子把门外的钟栩的心给吊住了,让他不由得上前一步。 这情不自禁的一步不小心碰到了墙角,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躁响—— 钟栩:“……” “谁啊?”瞿玉青的注意力被吸走,扭过头来。 钟栩:“……” 现在装傻充愣已经为时已晚,因为得不到回应的瞿玉青已经起身,钟栩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调头就跑,以瞿玉青的速度绝对抓不到他的现行;要么迎难而上,索性推门敞开了说个清楚明白。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装作不经意间出现,撒个谎圆回去。 但钟栩对自己的实力很是有自知之明,防止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果断沿用了后者。 虽然懊恼,却也不得不做。 可就当钟栩准备推门之际,瞿玉青却被谭殊叫住了: “老师,回来吧。” 谭殊直起了点身子,乌黑的碎发跟着他的动作晃动,声音都带着点意义明的笑意,轻声说,“是护工,刚刚路过。” 瞿玉青:“是吗?你看到了?” “是。”谭殊说,“我看到了。” 钟栩:“……” “我有点风声鹤唳,不过也怪你。”瞿玉青轻咳了两下,掩饰自己为了点风吹草动就动身的尴尬。 “怪我。”谭殊坦然应下了,招呼道,“快坐下,别忙活了。” “你以为我想。”瞿玉青又坐回去了,老人的脸上有些担忧,“我有些内部消息,说是找到方旭南的尸体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