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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谭殊和善一笑,“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吗?” 许艺呆在门口,可能脑袋有些宕机了,重复道,“……吃饭?” “嗯,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聊呢。”谭殊走进两步,笑意吟吟的模样,却让许艺生出几分胆寒。 “你不是也好奇吗?”谭殊眯眼,“好奇我的眼睛,好奇我的过往。” 许艺下意识反驳:“我并没有……” “没有吗?”谭殊后退两步,脸色又如沐春风起来,温声说,“没有就好。” “……对不起,我今天晚上还有约。”许艺说。 谭殊点点头:“是嘛,那很遗憾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品不出半分的遗憾。 “那我们改天再约吧。” 整个过程中谭殊都没有向他甩过一个冷脸,甚至没有能够称之为敌意的眼神。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中的妒意就像被凿透的暗渠,所有恶意都顺着沟渠不断流淌进肺腑,将胸膛染得漆黑污浊。 直到谭殊背过身后,许艺才敢抬头看着他,眼神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黏在他的背后,因为强烈的恨意,他迟迟不肯挪开视线。 直到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那个alpha。 他比谭殊还要高半个头,他像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异能,在许艺抬眼的瞬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那股冲天的寒意像疯了一样蚕食着他体内的温度,许艺甚至生出了一种即将要被杀死的错觉,仿佛这个年轻的Alpha早已对他积怨已久。 ——但他不是监察官吗? ……不对,不,他已经放弃这个资格了,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吃国家饭的人,一个生平都将“规矩”二字刻入肺腑的人,会拥有这样的眼神吗? 简直……就是想杀了他。 …… …… * “为什么要过来?”钟栩难得对谭殊发了脾气,“这件事情我可以处理,你为什么不听话?” “不听话的人是你。”谭殊转过头,“你明明很喜欢监管局,为什么要离职?还是你觉得这群人只是针对我,不会对你下手?” 钟栩烦躁道:“我有后手。” “后手,什么后手?钟家?”谭殊捏住他的下颌,冷冷道,“你的异变症状还在治疗中,我也警告过你,在这个过程中间不能被发现,为什么不听话?沈谌跑了,这是你吩咐他们瞒住我的吧,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他对吗。” 还没到下班的点,因此桥洞下的人很少,尤其是两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专门挑的这种偏僻的角落,争吵的声音明明不大,但却清晰入耳。 “……”钟栩一下子被怼的没话说,嘴唇翕动,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低声说,“我担心你。” 他一副小媳妇受罪的模样,即便是再大的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殊觉得有点无可奈何的好笑,自己都火冒三丈了,还得低声去哄他:“生气了?” 钟栩不说话,却莫名加快了步伐。 “你跑什么呀。”谭殊追上去,“你想速战速决,想一劳永逸的想法没错,但是人心叵测,他们要是害你怎么办?” 钟栩:“……” “你相信我。”谭殊无奈道,“许艺这个人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你看得出来他嫉妒我,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嫉妒我吗?” 钟栩总算停了。 “因为他跟我同龄,按理来说是跟我同一届,但没办法,我实在是太聪明了,所以只能想方设法算计我。”谭殊眨眨眼,“你觉得呢?” 钟栩被逗笑了:“我觉得?我也觉得你很聪明。” “那你还敢骗我。”谭殊笑眯眯道,“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栩:“……那是意外。” “意外就好,不要再出这种意外了。”谭殊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一口,在钟栩愣神之际,说道,“给你打个烊,看看我怎么收拾他的。” 钟栩气血上涌,耳鸣隆隆往耳膜里灌,转眼间语气结巴道:“……是嘛。” 对了,他要跟谭殊说什么来着? 还有要紧的一件事…… “我家人……想见你。” “想见我?”谭殊意外道,“你们家不是那种什么豪门世家吗?见我干什么,不会是给我甩分手费吧?” 钟栩那点旖旎想法被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哭笑不得。 “瞎想什么?要真是那样我会放你出门?”钟栩说,“更何况你一个全球都排的上号的名校毕业的研究生,谁敢瞧不起你?” “这不好说。”谭殊若有所思地说,“万一你家人嫌弃我是残疾人呢?要不我先去上个诉,把沈家的法定遗产弄到手再说?” 不知是不是“残疾人”这三个字触及到了钟栩的内心,他的笑容淡了点。 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他的眼尾,想说的话临到阵前又欲言又止。 “痛吗?当时。” 谭殊耸耸肩,捉住他的手。 “早就好了。”谭殊垂眼道,“当时应该要痛的,但是因为太生气,太愧疚,都忘了疼痛是什么感觉。比起眼睛……应该是胸口更闷。” 痛到他每每回想起时,先一步发作的是心痛,那样残破不堪的景象,最终成为了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一道伤痕。 “别问那些了。”谭殊拉住他,“陪我去逛逛,给我出点主意,看看你妈妈喜欢什么。” 钟栩听得出他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他不愿意多聊,钟栩也不会勉强,闻言故意调侃道:“只有我妈妈的?我爸的呢?” “你爸的?”谭殊挑眉道,“我早给完了。” 钟栩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此人大概只要能够跟谭殊走到一起,就已经足够满足了,所以什么异议也没提。 听钟栩说,他是后母养大的,他的生母死于难产,这一点谭殊也听钟尧提及过。 原本谭殊会以为这会是钟栩内心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但相反,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提及的。 “有的时候,有些事说出来比憋在心口要痛快不少。”钟栩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但姜阿姨对我很不错,每天都会想着办法给我弄各种补品,将我视若己出。我爸也从没提过难产的事,甚至每回都会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他只是一味地……” 他笑笑,说:“不说这个了。” 谭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就没想过,其实你爸根本没想让你成为实验品?” 钟栩无奈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谭殊摆摆手,“你自己问啊。” 钟栩感到好笑,又假意威胁他:“谭殊……” “连名带姓叫我干什么?”谭殊故意拿肩膀撞他,“是你自己说的,有些事情,得说出来才痛快。” “这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啦?”谭殊道,“哪哪都一样。” 钟栩尝试了好几次,但谭殊就像个拔x无情的渣男,只管提不管说,硬是让钟栩磨了一路仍旧无果。 “行我不问了。”钟栩放弃了。 “这么果断?”谭殊好笑道,“不再坚持坚持?万一当初真有什么苦衷呢?” “你觉得我去问我爸他就会老老实实告诉我?” 谭殊莫名道:“你爸又不是我爸,这我怎么知道,你试试呗。” “他不会说的。”钟栩道,“否则不会瞒我二十四年。” 谭殊捏了捏他的下巴,用哄着人的语气说:“所以才对我软磨硬泡?” 钟栩难得见他这副模样,聊什么都笑意盈盈的,沈谌逃走这件事对于他而言,没有像预料之中成为一块巨石压在心底,仿佛卸下重担一般,让钟栩见到了他前所未有的神情。 雨后初晴般地……温和。
第74章 夜袭 “小书?” 不远处传来一道不太确认的声音。 为什么说不太确认呢? 因为现在的谭殊,是一个刚从百货商场里扫荡完毕的谭殊。 他的头上夹了个不知从哪个活动现场领回来的猫耳装饰,银色的猫耳旁夹了只粉嫩的蝴蝶扣,为了眼睛的安全,顺便扫荡了副墨镜挂着,看着元素有些过多,越相熟的人越不敢相认。 谭殊:“……老师?” 是瞿玉青。 瞿玉青“噗嗤”一下乐了,又古怪又好笑,视线在钟栩跟谭殊两人的身上来回切换,说:“我打扰你们了?” 钟栩耳根子明显红了,解释道:“没有,我们正准备回去。” “大小伙子,看着人高马大的,怎么这么容易害羞。”瞿玉青随口调侃两句,“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小钟,不介意我打扰了吧。” 钟栩:“当然。” “哪敢嫌弃您啊,您是越老越贫嘴了。”谭殊笑笑,“最近身体怎么样?” “身体好着呢,就是为了给钟栩弄药,最近老是腰酸背痛的。”瞿玉青说。 “这说的什么话,专利都是您的,您也不亏啊。”谭殊眨眨眼,“就当为民造福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才劳心劳力的?我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要这些东西干嘛?”瞿玉青敲他脑门,“你这小子,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要不是钟栩,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见我了?” 谭殊笑容渐渐淡了,温声说:“也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躲着我?” “因为愧疚。” 在瞿玉青愣神之际,谭殊转眼间又变成了那副笑意盎然的模样,揽住钟栩,说:“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吧,老师你吃饭了吗?一起去吃个饭吧。” 瞿玉青摇首:“吃饭就不必了,我听说你们去了总局?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谭殊说,“就是把话给说开了,然后说是约了个正经时间再议。” “议什么?当年那场火灾?”瞿玉青担忧道,“你搞得定吗?不然我出趟门,给你做个人证,他们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的。” “您年纪大了,兴师动众干什么。”谭殊笑笑,“放心吧。” “……行吧。”瞿玉青只得放弃,临走前又忍不住叮嘱两句,“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到时候被人卖了都得替别人数钱,知道了吗?” “知道了。”谭殊拍拍他的肩膀,催促般地往外推了推,“您回去歇着吧,啊。” 钟栩此刻说:“我送您。” “行行行……”瞿玉青哭笑不得,“别催了,那我先回去了。” 钟栩对谭殊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启程准备开车送瞿玉青回研究院。 这里离研究院不远,瞿玉青有散步的习惯,吃完晚饭后,散步散到这儿才恰好碰到他们两个的。 谭殊:“这儿离研究院少说也有三四公里吧,您散步散了三四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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