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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说?早晚都得知道。”江馁耸耸肩,“到头来还要问来问去多麻烦,早说早解决啊。” “可是这也……”越和抓着头发,“毕竟他也说了……” “钟栩叫你们瞒着我的?” 越和下意识噤声。 谭殊叹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昏过去的时候就跑了?” “我们觉得他是被带走的,而且没留下一丝痕迹,对方应该是追踪或者隐匿型的异能者。”江馁倒是真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跑不了多远,沈谌的异能全废,已经跟个废人无异了,他们只是觉得现在事情好像越变越复杂了,为了防止意外再发生,说是等过几天再跟你说。” ——意料之中的结果,又在意料之外。 “狡兔三窟啊。” 谭殊轻声说。 越和问:“你不生气吗?” 谭殊说:“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钟栩……” 骗了你啊。 “他是因为关心我才这么做,不是吗?”谭殊笑道,“我快三十的人了,没有这么幼稚。” 三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现状却已经不算和谐,均是各怀心事,匆匆忙忙回了家。 监管局。 “辞呈?”邵文阁拿起桌上的辞职信,诧异道,“钟栩,你来真的?” “我认真的。”钟栩说,“没有在开玩笑。” “为什么要离开?今年年底就是评选,你要在这个节骨眼离开?”邵文阁不解道,“你不是一直以来都说要做监察官吗?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钟栩坐回沙发,“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够放松心情的地方。” “但你知道吗?虽然现在你的病有所好转,但总归你是生过这种病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发现你曾经异变……” “因为不方便。”钟栩忽然说。 邵文阁没懂他的意思:“什么?你……” 他眉头陡然舒展,意识到了什么,试探道:“你是为了你那个男朋友?” “监察局的人不可能全都相信他,包括你。”钟栩说,“但好在我的家世还不错。”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站出来给谭殊撑腰,但如果他一直选择站在监管局的一方,那么局势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简单点来说,他要走后门。 “哈……”邵文阁头痛无比,“你知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代表着什么吗?” 钟栩:“代表着我要辞职了。” 邵文阁:“……” 邵文阁没话说。 两人又聊了会天,少见的与工作无关,直到邵文阁问道: “你真有这么喜欢那个叫谭殊的?” 钟栩不假思索地说:“可能你没谈过恋爱吧,可以问问你爸妈。” 房间里立马安静了。 钟栩还觉得奇怪,抬头看他,只见邵文阁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对面的人已经被某种神秘物种给占据了身体,现在躯壳里装的不是灵魂,而是鬼魂。 “……”钟栩意识到什么,补充一句,“我认真的。” 邵文阁:“……” “咳咳。”钟栩再次补充,“……我说前半句。” “后半句是开玩笑的。” 邵文阁:“……” 邵文阁:“知道了。” 也不知道怎么聊的,聊到最后居然还是以不欢而散而终。 以至于段裴景后来问他,钟栩给的回答都是“我就问候了一下他的父母,他就生气了。” 段裴景:“??” …… 钟栩将辞职信提交的第三天,他收到了总部的邀请。 他是个孤僻的人,尤其是与工作跟私人生活无关的人,钟栩从来不会去刻意记住对方的脸,也就导致没有一个认识的。 “哦?你来了?” 总算来个熟人。 ——邵文阁。 “来了就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他语气如常,似乎并未因为上次来自于钟栩的冒犯而出言针对。 “不过话先说前头。”邵文阁神情难得有些紧绷,“别乱说话,斟酌后再……” “咔哒。” 门被打开。 “钟栩?” 一个陌生的脸出现在钟栩的眼前,他说,“你是钟栩吧。” 邵文阁在他耳边轻声提醒:“xx大学毕业的。” 钟栩眉梢一动,视线转到此人身上。 那不就是跟谭殊是校友? 此人说了跟邵文阁同样的话:“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说是商量,实则就是一场巨大的处决现场。 钟栩的问题从未被解决,如果这是奔着他来的,倒还好,如果是…… 钟栩推门,霎时间,会议桌上的人齐齐将视线投来。 左边的是监管局的最高执行官,同样姓钟,是个刻薄的老头,钟家的旁支,虽说不熟,可也是长辈,钟栩朝他颔首行了个简单的礼。 右边是异调局的人,好像是姓江吧。 单看面容应该是五六十的岁的年龄,与在场的其他人不同,他看向钟栩的眼神里没有探究,反而友善地冲他微笑了一下,道:“孩子,坐过来吧。” 钟栩从容应下,借着这个功夫用余光一扫而过,除了主位上的所谓的“会长”,其余人都是些生面孔。 ——但原本这个会就需要这么多人吗?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直说了。” 钟栩一瞥门外,很快收回了视线。 会长说:“异变现在已经被监管局暂时压下,但并不代表不会卷土重来。医院的事,是监管局看管不利,钟老,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钟老说:“是,这件事我会负责追回的。” “您老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可以适当地托付给下一辈了。”会长说,“我听说钟栩要竞选监察官?” 钟栩说:“我已经辞职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骚动,江局也扫了他一眼,但似乎不是感到诧异。 “这个我倒是没想到,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兄长不靠谱,我得回去继承家业。”钟栩简言意骇地说。 “…………” 会长拧开保温杯啜饮一口,缓缓说:“意料之中。” 接着他们就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几个中老年人围绕着最近的时事讨论许久,大多都与钟栩无关,他只需在旁听听即可。 知道一阵杯壁的碰撞声,短暂的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包括钟栩。 “不好意思……” 对方居然也是个年轻人,但因为他坐在角落的位置,从头到尾都低眉顺眼,只顾着盯着自己眼前的事物,因此,很少有人注意。 他不经意间抬头了一下,但又似乎迅速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又低下去,也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让钟栩发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有点眼熟。 “对了,钟栩。”有人说,“沈殊还活着吧,听说你跟他关系匪浅?” 钟栩抬眼,看此人在会议上面频频看会长的脸色,约莫能够猜得出他大概的身份。 助理一类的记录员吧。 钟栩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反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他当年的名声不是很好,而且又是沈谌的弟弟,总归是要见面的人,好奇而已……对了。” 这人说:“而且当年活下来的人不止沈殊,让他们老同学叙叙旧也挺好——许艺,打个招呼吧。” 这名字很秀气,钟栩乍一听还以为是个姑娘,听到人应声了,才意识到是方才不小心制造出声响的那个人。 是个男beta。 被称作许艺的beta缓缓抬头,小声说:“钟组长你好。” 方才钟栩还觉得他是懦弱,所以才藏头露尾的,眼下仔细一看,才发觉他眼里有种闪烁着的阴沉的光,像腐烂的泥沼,吐出的每个字都粘腻而漆黑。 ……对了。 钟栩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这人眼熟。 因为他跟之前钟栩在南山水榭看到过的合照上某个人出奇的像。 也就是所谓的,谭殊杀过的“学生”。 ——但听他们的语气,这人并不像学生,更像是同级生。 ……钟栩面色平静,说:“许先生,你好。” “好了,招呼也打过了。”钟老说,“人呢?” “什么人?” “装傻是吧,沈殊是个杀人犯,你是监管局的人,不明白包庇是什么后果吗?” “杀人犯?”钟栩的神情浮现一抹古怪,“当年那件事至今都是悬案,就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异调局无法合法追踪。我要拿什么借口,劝他来这里?” “劝?我知道你为什么说自己不适合做监察官了。”钟老说,“看来你已经下了决心要保他?” “如果监察官是黑社会的话,当然用不着劝。”钟栩也端起茶杯,润了润喉,“但用‘保’这个词,言重了吧。” “别说走正规流程也不是这么个章法了,难道是在我离职期间,改了?” 离职三天未满,即便是审批时间都不够。 钟老清了清嗓子:“……你现在刚辞职,是要示威吗?” “示威?” 钟栩语调轻缓,让人以为他即将发怒,但钟栩脸上的神情仍旧是不咸不淡。 “是诸位把事情想复杂了,我从事异调时间不算长,但好在对得起自己的一身官服。异调局跟监管局的军械设备都离不开钟家的周转,我要是想示威,用得着这么麻烦?就按正常的流程走吧,诸位这都等不及?” 那个记录员忍不住说:“这么做有意义吗?” 钟栩:“这跟你关系不大。” “……” 几人面面相觑了许久,可能是想出言斥责,但碍于钟栩的背景着实庞大,不论是谁都得罪不起,只能用眼神相互交流。 江局趁着这个间隙,来回打量了钟栩好几次,引得钟栩回过神,询问道:“江叔叔,怎么了?” 江局一愣,他与钟栩并不相识,这个怔愣源自于对方的称呼,旋即轻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性格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钟栩并未进一步追问,礼貌颔首,正在此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如果我说……我有证据呢?” 是许艺。 他声音的尾音总是带着颤抖,因此钟栩记得很清晰。 余光中,许艺补充道:“我亲眼看见……” “——亲眼?”钟栩眯了眯眼,语气甚至带了一丝嘲弄,“难道你说的是,你这位十年之前的人证?” 许艺不说话了。 “——钟栩。”钟老警告般地压重声音,“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钟栩盯着许艺,缓缓说:“是,我着急了,许先生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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