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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唐兰山和智能手机,胡鹭一阵头疼。他苦涩地摇摇头:“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就是死板,给他买他也不要,非说无功不受禄,拉拉扯扯半天也没收下。不过他说他会自己去买,参加比赛没有手机肯定不行,今天再问问吧。” “哎,行吧。”杨陶无奈地扶着额头,“不过也好,省得让他知道网上这些事。” 正说着,糖坊新装的玻璃门被推开,穿双拖鞋就过来的贵舜悠哉悠哉地走进糖坊,身后,一身黑布衣的唐兰山面无表情地用手撑住门。 “你们来啦,快来吃早饭。”杨陶招呼着二人,拉开手边的椅子,将一脸不爽的贵舜拉到自己的镜头前,“噔噔噔!这是我超好看的朋友,你们可以关注他的TT账号,叫Gui-3,他是很厉害的翻糖艺术家。” 贵舜懒散地抬起眼,看了眼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话,敷衍地打声招呼就低下头吃早饭。 刚坐下的唐兰山也没有逃过这段尴尬的介绍,被杨陶在直播间里从头到尾夸了一通,几乎要把他夸成了世外高人。他实在架不住这种场合,连连抱拳想往后撤,但硬是被胡鹭压着坐在杨陶身边,在这一环节结束前说什么都不给离开。 配合杨陶在直播间内露完脸,唐兰山长舒一口气,急忙逃到镜头外,再也不肯入镜。杨陶笑了笑,也不逼着唐兰山搞直播效果了,自己时不时和弹幕聊聊天,专心等着海选结果的公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人脑袋对着脑袋,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杨陶将鼠标按得啪啪响,每隔两秒就要刷新一次网页。 这次比赛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每人心中都压着沉重的石砖,虽然四人所求各不相同,但当下所期待的却都是同一件事。 糖坊内那座古色古香的摆钟发出准点的信号,沉重的钟摆撞上钟壁,接连十声沉闷的钟声,敲击着在场四人的心脏。 杨陶神色凝重,按下鼠标左键的食指凑近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糖坊内终年缭绕的糖香此时骤然黏稠起来,人像淹在糖浆中,无论如何都呼吸不得,厚重的糖堵住气管,极为寂静的窒息感裹挟每一个人。 那素来反应都极快的电脑,这下却好像死了机,纯白的网页中出现一个灰色的圆圈,正在缓慢地旋转。 贵舜最先沉不住气,伸手拍了拍电脑的显示屏:“没坏吧?怎么卡了?” 杨陶又点了几次刷新,页面依旧灰白一片,甚至还弹出过一次404,愣是看不到海选赛的结果。 “我拿手机看看。”胡鹭反应过来,掏出自己的手机,但依旧进不去网站。 “估计是人太多,服务器撑不住。”杨陶麻木地点着刷新按钮,托着下巴盯着屏幕,“让我们这么煎熬,就不能直接在发名单吗,还要自己去查。” 贵舜翻着白眼骂道:“这群搞比赛的就喜欢做些形式主义的东西,能两三天就下通知的事,非要拖到期限的最后一天,吊着参赛者的胃口,给自己造势。” “哎哎哎!!”杨陶使劲拍着贵舜的胳膊,打断他的吐槽,激动地高喊,“出来了出来了!” 瞬间,四个脑袋都凑到屏幕前,刚还骂着组委会的贵舜从上而下快速扫视名单,而神游天外许久的唐兰山则从下往上扫视。 在各种花里胡哨的队名和作品名中,杨陶第一时间找到了简单质朴的‘胡桃队’三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手指在屏幕上猛戳两下,激动地跳了起来,在桌边欢呼。 胡鹭也看到了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决赛名单中,实实在在的第三名,票数甩了第四名一大截。他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连呼吸都顺畅不少,黏稠的糖浆化作溪流,轻快地流走。 杨陶高举双手:“我们第三名!” “是!”胡鹭只觉得心脏像只小雀鸟一般,拍打着翅膀就要飞起来。他激动地上前几步,仓促间搂住杨陶的腰,将柔软的小桃子搂在自己怀里。 低头看去,那双水光潋滟的双眸中充斥着喜悦地情绪,杨陶眉毛飞扬起来,整个人也好似要飞起来。 胡鹭缓缓低头,在杨陶粉嫩的嘴唇上轻飘飘地啄了一口。这一吻比蜻蜓点水还要轻巧,瞬间接触、又瞬间分开,快得看不清胡鹭的脑袋究竟是低下还是抬起。 贵舜和唐兰山见怪不怪,对两人的行为视若无睹,十分冷静克制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只有丝丝缕缕地兴奋从眼神中流出。 而还开着的直播间里则炸开了锅。 比精心雕琢的玩偶还要漂亮的男孩,在拥簇下接受了一个轻飘飘的吻,他的脸颊泛起红晕,双眸却又格外明亮,像初入世间的精灵,沉溺在人间最令人流连忘返的爱情之中。 贵舜毫不留情地帮杨陶关掉了直播间,尖叫哀嚎的吃瓜群众被迫咽下这口塞进嘴里的狗粮,有人意犹未尽、也有人眉头紧皱选择离开。 杨陶紧紧捂着自己的嘴,那双比奈良的梅花鹿还黑亮的眼睛,忽闪两下,嘴里闷闷地吐出一句:“你偷亲我。” 原本贵舜看杨陶的样子觉得已经够不争气了,没想到溜达过去转身看到胡鹭,好家伙,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竟然比杨陶还要羞涩,直接顶着个大红脸说不出话来了。 “你俩小学生吗?”贵舜着急上火,推着杨陶的肩膀把他往胡鹭身上压,“没见过你们这么谈恋爱的。” 杨陶支支吾吾:“我们、没、没有谈恋爱……” “嗯?”贵舜眉头一拧。 “好吧。”杨陶委委屈屈地妥协,“你说有就有吧。” 贵舜气笑了:“什么叫我说有就有,如果你们两个没恋爱,那现在、之前,都是在干什么?搞暧昧吗?” 杨陶哼唧两声,心虚地辩解:“啊,暧昧,对啊……我就喜欢这样暧昧……” “真的吗?”胡鹭又当真了,“那、那我以后一直这样。” “我的天啊……”贵舜仰头看着糖坊贴木的天花板,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单纯二字的胡鹭,实在提不起骂劲了。再看看早已深陷其中但还在嘴硬的杨陶,更是觉得自己没必要趟这趟水。 那句话说的真不错,什么锅配什么盖,别人都管不了的。 贵舜踩着自己的拖鞋去厨房找水喝,背影透露着莫名的萧条,他边走边念叨:“单纯好,单纯点不乱搞……” 杨陶朝贵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兴奋地贴在胡鹭胸前,“我们进决赛啦!” “谢谢你陶陶,真的,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守着要倒闭的这间老店。”胡鹭说到心坎里,一时感性,眼中泛起泪光,“我真的太幸运了,遇到你这么好的人。我又蠢又笨,什么都、” “呸呸呸!”杨陶伸手紧紧捂住胡鹭的嘴,“说什么蠢笨呢,谁允许你这么骂自己了!” 胡鹭眼里含着的泪花转瞬间便落了下来,砸在杨陶肉乎乎的手背上,竟然还是温热的。 “好啦,别哭。”杨陶嘟囔着,“我最受不了你哭,记住了,以后都不许自己骂自己,你安慰我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怎么到自己这,什么词难听就往自己身上按什么词。” 杨陶踮起脚给胡鹭擦去脸上的眼泪,戳着胡鹭的鼻子笑话他:“你简直了,说哭就哭,怪不得能在娱乐圈混呢,这演技,怎么没去当明星?” 胡鹭正准备张口解释,身后的桌上,慷慨激昂的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哦GGBond童话里做英雄,哦GGBond热血心中流动~” 杨陶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嘴跑去一边,做出‘请’的手势,让童心未泯的胡鹭同学接起这通电话。 胡鹭抓住杨陶晃动的手,牢牢牵在身侧,接通来电,礼貌地问:“你好,请问是谁?” 电话那头是世糖赛组委会的负责人之一,正坐在胡桃队的糖艺蛋糕作品——像素人生的正对面。他的笑声爽朗,说话带着浓厚的内江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土生土长的内江人。 “恭喜你啊小胡,恭喜恭喜,海选第三名,成绩真是不错。”负责人赞叹道,“我们大赛多少年没出过优秀的内江队伍了,今年看到你们队,我才算是看到了内江糖艺的未来啊。” “言重了。”胡鹭应对这种客套话倒是十分有经验,张嘴便来,“如果不是您一直帮我们做检测应付那些举报,估计我们也没法走出海选,多亏您照顾。” 负责人发出两声浑厚的笑声:“这都是我该做的,既然在这个位置,自然要服务好我们的参赛队伍。不过小胡啊,我听说你们队,有个从法国回来的翻糖师,是有这个事吧?” 第49章 忽来之礼 胡鹭将目光投向垂挂着半边门帘的厨房,半开放的厨房,隐约可以从门帘缝隙中,看见贵舜揭开锅偷看的动作。 负责人话中有话,却不肯明说,胡鹭自然也不想显得太弱势,于是轻飘飘地将话头又推回去:“这次比赛是中式糖艺为主,怎么又有翻糖师的事?” “我也是道听途说,你们这一队可是卧虎藏龙啊。”负责人捧着胡鹭。 他姓褚,几十年前也是从内江走出去的手艺人。那时的内江还是名副其实的甜城,家家户户都能进糖厂做工,只是随着时代的风云变幻,辉煌一去不复返,老褚对内江,也就没了多少眷恋。 如今世糖赛成了全球糖艺者心向往之的地方,内江却接连十几届都没出现过优秀的糖艺师,上一次享誉国内外的糖艺师,还是唐三行唐大师,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 老褚原本对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胡桃队是没什么期待的。这四个人三天两头被举报,他不得不跟着一趟趟地取样送检,‘像素人生’虽然放在内江的队伍里极为出挑,可放到全国的参赛队伍中对比,也显得平平无奇了。 让老褚对胡桃队改观的,正是一次举报。 他那天又接到通知,让他尽快核实对胡桃队的新举报。举报人声称胡桃队违规聘请了不符合参赛条件的翻糖师,是个外国人,不能参加国内海选。 老褚头疼得厉害,恨不得一个电话打到胡鹭那,把这不省心的参赛者骂个狗血淋头。但他只是个替人打工的,实在不好发脾气,只能憋着火老老实实核实胡桃队里是不是有个外国人。 这一查可不得了,看见胡桃队成员的履历,老褚差点把下巴惊掉。 无论从经验还是奖项来说都足够坐上评委席的翻糖师贵舜,也就是被举报说是外国人的那个,他竟然从法国回来,默不作声地参加了比赛。 老褚再一看胡鹭的简历,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往下一翻看见胡家糖坊就了然了。这是个家里三代做糖的,从祖父母那辈起,就在内江出了名。 看见有胡鹭,老褚又想,不会胡家糖坊里那个大师傅也在吧?嘿,还真给他找着了,但不是唐三行大师傅,而是唐三行收养的儿子,唐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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