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欧菲,他不停滑动着自己的手机,将刚刚记下的号码输进了备忘录,然后面朝展厅大门口,等待着那个注定会来的人。 接到欧菲的电话后,杨陶完全没能理解自己听到的一切,他甚至怀疑是自己没听明白欧菲的普通话,但褚健时紧随其后的重复,让他不得接受这一事实。 他们的作品,真的在昨晚碎了,碎得彻彻底底,一朵完整的花都找不出来。 在糖坊的两人急忙喊上在酒店睡大觉的两人,四人一碰面都脸色阴沉,坐在同一辆车上,竟然一路无话。 没有人希望听到这样的消息,贵舜被从被子里拽起来时原本都要发火了,一听杨陶说的话,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最不想看见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巴黎时,他曾经亲眼见过两名艺术家因为作品纠纷而大打出手,而他们的竞争对手竟然趁着他们打架,一把火把那两幅画烧了个干净。 再往前数,他还在世糖赛的海外个人赛中苦熬时,也曾见过有人因为嫉妒别人天赋比自己高,在那人的作品上动手脚,导致作品还没搬上台就轰然倒塌。 只有同行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最难受,只有让你难受了,恨你的人才解气。 所以贵舜在听见这一消息时,更多的不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是遗憾和无奈。 等到了会展中心,正好碰上同样匆匆赶来的千峰队,她们的队长是个瘦小的女孩,今年才22岁,个子不高、大学刚毕业,是个蛮有天赋的糖塑爱好者。 千峰队从来都没跟胡桃队碰上,两支队伍对彼此知之甚少,来之前也没想到还会有第二个倒霉蛋。但在展厅门口一遇见,两边视线刚对上,就都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 林千峰擦掉眼角的水光,抬起头看着胡鹭问:“你们也被通知作品塌了?” “你们也是?”胡鹭难免震惊。 林千峰点头,她心里十分难受,说话也提不起精神:“是,褚主任和我说的时候,我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会塌呢,我们的支架都是特别定制的,和展台连在一起,不可能倒的。” 听林千峰这么说,众人心里也都隐隐有了不好的推断,但还没亲眼见到自己的作品碎成了什么样,也没拿到证据,大家都默契地没说出来,只是共同走进展厅。 纵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那满地碎片时,所有人都还是心痛不已。 林千峰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她的队员都愤怒地冲上去,跪在地上捧起自己辛苦做了十个小时的糖,眼泪汪汪地质问世糖赛的人:“你们干什么,我们的支架都是定制的,过了那么多轮检测,怎么可能自己倒了!” 此时只能由杜江边站出来主持大局,他轻叹道:“冷静些,他们正在调监控。” “你们太欺负人了!”林千峰性子软,从来都不喜与人争执,此时红着脸梗着脖子,怒问,“监控呢,从我们接到通知到现在,监控还没找出来吗!” 杜江边不说话了。 待几人冷静片刻后,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个大收纳箱,对着胡桃队和千峰队说:“世糖赛最多争取12小时的修复时间,你们可以选择重做、或者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杜江边身后站着的世糖赛评委之一,上前两步出声制止:“等一下。” 他将杜江边拉到一边,低头耳语:“杜老师,谷总监还没发话呢,不一定能允许他们重做啊……” “不用担心,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杜江边冷静地说,“如果你们选择修复,为了表示歉意,我们也会帮忙,尽量减少影响。” 贵舜冷哼一声。 他手里捡了朵碎成两半的玉兰,这已经是相对完整的了,花瓣没有细小的裂缝,就一条大裂从中间斩断花包。 这些玉兰花,都是胡鹭跟杨陶一块儿做的。 杨陶捏着软管吹气,胡鹭就快速捏着形状,所有花瓣都是中空的,晶莹剔透像泡泡一样漂亮。 现在全都毁于一旦,杨陶心疼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蹲在地上拼命捡着碎片往怀里塞。 相比林千峰情绪崩溃地大哭,杨陶竟显得十分冷静,只是眼角红彤彤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杜江边轻轻走上前,将掌心搭在杨陶肩膀上,低声安慰:“就当碎碎平安了。” 几人都蹲在地上捡碎片,没人说话,气氛低沉,压得人喘不上气。 千峰队的作品是坐在海浪上的人鱼,海浪晶莹剔透,浪尖用白色糖浆做出泡沫的形态,是以许多碎片也是中空透明的样式,跟葬花吟的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千峰随手抹掉眼泪,捡起一块大些的透明糖片,递给唐兰山:“给你,这是你们的,我们没有这种糖。” 唐兰山礼貌接过,将其靠在收纳箱中,低头继续捡着还能用的碎片。 葬花吟的主体已经四分五裂了,坏的尤其严重、全是碎渣,但铺在底部的那些玉兰花,大多损坏程度较低,拼一拼或许还能用。 胡鹭从杨陶手里接过许多玉兰花的的碎片,见杨陶情绪不好,虽然自己心里也不舒服,但依旧摩挲着杨陶的手背,轻声安慰:“不难过,能修好的。” 杨陶原本还能忍忍,一听胡鹭说话,眼眶立马更红了。他哽咽道:“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 倒霉这两字让林千峰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愤恨地找上杜江边,怒骂道:“你们这群狗东西,欺负我没有人脉,什么好材料都不给我们,我们自己定个支架都百般阻拦,一次又一次的检查检查。好!我让你们检查了,我想着大不了我就陪跑,但你们有必要这样吗,想让我退赛直接说,我会主动把鳞与雪带回去,它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杜江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林千峰发脾气。 千峰队四个老实姑娘,本来在世糖赛就总是受欺负,前些日子她们始终在忍,没想到忍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一下子心里所有的怨恨都爆发出来。 偏偏组委会管事的都不在,只有杜江边这个总评委能让她发泄,她便只盯着杜江边一人痛骂。 杨陶一边捡碎片,一边听得解气,恨不得冲上去跟着林千峰一块儿骂,但被胡鹭按了下来。 杨陶眼神困惑:“怎么了?” 胡鹭解释道:“杜江边只是评委,评委没有那么大权利,朝他发火也没有用,该出来承担责任的人,现在都跑没影了。” “那怎么办,褚主任呢,他怎么不在?还有梨姨,也没有看到她。”杨陶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四下寻找。 胡鹭顺手拉起来了贵舜,把杨陶推给他,转身问杜江边:“监控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杜江边道:“很快,他们去了很久,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展厅门口出现褚健时和梨姨的身影,两人都面色沉重,见两支倒霉队伍都到场了,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我会给你们争取一点重做的机会,但可能性不大,希望你们理解。” “我理解?我怎么理解!”林千峰气得想上手撕褚健时的嘴,“你们的问题让我承担,不就是想让我们退赛吗,行,我走就是了!你们等着吧!” 褚健时急忙拉住林千峰:“小姑娘你别干傻事,这件事世糖赛确实有责任,我们不推脱,但规则毕竟是规则,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三个队伍,如果他们都同意重新比一场,那我们就重来。” “如果不是你们的问题,现在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林千峰已经不想废话了,她甩开褚健时的手,“监控查出原因了吗,别和我说监控正好坏了、正好没拍到鳞与雪是怎么炸的。” 褚健时面色突然难看起来。 看着褚健时突变的脸色,林千峰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褚老师,你们这招可真黑啊,我猜猜你们想给谁铺路,孙征那一家子吧?” “千峰!不要口无遮拦!”褚健时立马义正言辞地阻拦。 林千峰却不管这些,毫不留情地戳穿:“你们别把人当傻子,所有人都知道冠军队的队长是谷总监的亲戚。那个孙征整日里在宿舍区横行霸道,只要他看上的,我们碰都不能碰。训练间给他们、材料优先供应他们、工具只有他们能用,我们就只配戴着破布手套用手捏。你们这是什么比赛,土匪窝还差不多!” 林千峰讽刺一笑,鄙夷道:“估计只有没住在你们安排的宿舍区的队伍没跟孙征闹过吧。哦,我忘了,也闹过。不就是和胡桃队的杨陶吵起来过吗,还顶着被打青了的眼眶,在训练场那放话说早晚有天要解决了碍他事的人。” “谁是碍事的人?”林千峰转身看向杨陶,“是你们吧,你们可是冠军队的眼中钉肉中刺,孙征不止一次说要好好教训你。” 第93章 对峙 “好了!”褚健时大吼一声,“没有证据之前,谁允许你说这些话了,你这是想逼着我让孙征认下这桩事?小林啊,这不是小事,我们一切都要按规矩来,不能冲动。孙征人昨天都不在这,怎么能和这事扯上关系呢?” “我呸!”林千峰骂道,“我说什么了!我哪句话说的不是真的!孙征说杨陶和胡鹭是死同性恋这事你不知道?说那个长得像洋人的长发男是杜江边小情这话你没听过?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呢,你不是后勤主任吗,哪句话能逃过你的耳朵?” 胡桃队是唯一没有住在世糖赛提供的住所地队伍,因此他们对参赛者内部的消息十分不了解,口口相传的这些话也从来没进过他们的耳朵。 今天如果不是林千峰受了刺激见人就骂,这些事估计等比赛结束,胡鹭这几个人都不知道。 贵舜在听见小情两字的时候就炸了,他从杨陶身后挤出来,把杨陶撞得一个趔趄。 他今天起得急,没怎么打扮自己,戴了个口罩就跟着别过来,本来自己的心血莫名碎了就让他很不舒服,现在还知道了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有人给他造谣,他这个脾气一下子就收不住了。 “谁是小情!我操他大爷,让他滚过来说清楚!”贵舜直接揪住褚健时的衣领,“你早就知道是吧,一直不说,一直帮他瞒着?电话!把他人喊过来!老子问问他想当谁的小情儿!” 褚健时头都要炸了,他眼前发黑又要晕过去,但手里仍旧紧紧抓着手机,死也不让贵舜抢走。 开什么玩笑,这事怎么就成了这样?这要是让贵舜跟孙征对上,今天就别想着解决好这事了,整天的时间都给他俩吵架吧。 褚健时拼命守护手机,身边的人冲上来拼命拉开暴怒的贵舜。混乱中一阵掌风袭来,围在贵舜身边的人全都被推了出去,只剩下唐兰山冷静地站在贵舜身后,捂着他的嘴,将人拉到怀里控制住。 褚健时总算能松口气,还没说话,就听见林千峰又抖落出来新的事:“这不是唐大师的儿子吗,你知道你爸被孙征骂是蠢猪吗?人可瞧不上什么胡红糖的队伍,也看不起唐三行,连带着你,也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78 79 80 81 82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