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健时腿一软,当即就要跪下来求林千峰别说了。但他胖,跪得慢,膝盖还没碰到地,脖领子就被梨姨强劲有力的手给拽了起来。 梨姨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年轻时候致力于挑战无绳攀岩,力量强得吓人,现在年纪大了虽然没怎么练,但一用力也能看见明显的肌肉。 褚健时在她手里就跟小猪仔似的被提起来、再轻松甩到身后。 梨姨气场强大,压得周围所有人都没出声,连心态全崩的林千峰,也紧张地咽了口水。 “小姑娘,告诉我这些事你都是从哪听来的?”梨姨虽然在微笑,但了解她的胡鹭,已经默默拉着杨陶后退一步,随时准备避让她的怒火。 梨姨从来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这事胡鹭心里头门清。他挡住杨陶,只允许杨陶闭紧嘴巴看戏,除此之外一句话都不要说。 杨陶乖乖听话,真就一个字都没说,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梨姨见林千峰不答,又重新问了一遍:“小姑娘,你可以告诉我,这些都是你亲耳听见孙选手说出来的吗?” 林千峰回过神来,心想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重新板着脸,对梨姨说:“一轮赛结束当天孙征脸上顶着伤回来、站门口抽烟的时候说的,不止我,住在那一片的几个队伍都听见了。” “他还有说别的什么吗?”梨姨问,“有没有透露过对赛制或者名次的不满?” “他?他不满的多了去了,他就没有满意的时候。”林千峰冷笑,“你以为他跟你好,实际上转头就跟别人一块儿骂你了,在他那种人眼里,全世界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其余人都是蠢蛋。” “昨晚他在宿舍吗?” “不知道,我们昨晚在外面住的,没回去。” “你刚刚说他和杨陶有矛盾,可不可以和我详细说说?”梨姨耐心地问,“虽然监控出了问题,但刚刚我和褚主任商量过后已经报警,不会让你们平白受委屈,这事不管是人是鬼做的,都要查个清楚。” 林千峰渐渐被梨姨说服。 她本身就是糖塑爱好者,自然也倾慕胡家那些技艺高超的糖塑师,曾经的梦想就是进胡红糖糖塑队,一辈子都与糖为伍。奈何迫于现实的压力,无法专心于此,只能在课余时间捏捏糖。这次来参加比赛,也是赶着毕业后的空窗期,放弃了大厂的实习机会,整个夏天都埋头做糖。 一路走来,短暂触碰这场绚烂的梦境、却又亲眼见它腐烂衰败,林千峰不知要如何抚平自己不安的内心。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林千峰已经不相信组委会的任何人,包括杜江边。 也只有梨姨站出来,才能让林千峰冷静下来。 看着梨姨周旋在几人之间处理矛盾,杨陶情绪忽然更低落,他拉了拉胡鹭的衣角,小声说:“如果不是咱们,梨姨也不用卷进来,她之前就说自己最烦当评委了。” 胡鹭轻拍杨陶的手背:“不要这样想,因为有她,我们现在才能站在这里等结果,否则世糖赛会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掉我们。因为她在这,所以我们才有维护自己的机会,这是好事,你不要有负担。” “好,我没有负担。”杨陶像是在对自己下达任务,攥紧拳头。 林千峰又对梨姨说:“我说的都是真话,没有半点杜撰。如果你和孙征接触过,你也会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比这更难听的话他也不是没说过,只是我没有讲出来而已。” “好,我会把他喊过来的。”梨姨伸手抚平林千峰肩膀上布料的褶皱,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先带着你的队员去会议室坐会儿,警察很快就到,待会儿可能会找你问话,如实回答。我们尽快处理,后续的修复工作评委们会帮你们一块儿做,不要有压力。如果这件事真是人为原因造成的,不管是谁,他都会得到惩罚。” 林千峰显然不大相信,但她发完脾气很快就熄了火,怯怯地抬眼看着梨姨,问道:“您能保证吗?如果是孙征,你们不会偏袒他。” “我保证不会偏袒任何人。”梨姨说,“但现在并没有证据指向孙选手,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证明他和其余参赛者的关系不好,于理,我不该让你将矛头直指他。” “切……”林千峰不屑地低下头,“一定是他,你们等着看吧,肯定是他……” 梨姨轻叹,抬手招来人,嘱咐道:“带他们去会议室先等待,这里再喊几个人来,把还能用的碎片都收拾好。” 千峰队率先离开,胡桃队在原地站了会儿也走了。路过梨姨身边时,胡鹭低声问:“小姨,你待会儿帮我问问,孙征说过杨陶什么。” 梨姨点点头:“先去吧,有机会我帮你打听。” “要不我给莲花姨妈打个电话,让她也过来?” “先别喊她,我这能处理,不是什么大事。”梨姨在这些事上异常坚定,“不能让世糖赛笃定我们在压他们,否则以后不好合作。” “行,那我不说了。” “还有,你让小桃别太担心,跟兰山他们也说说,发生这种事你们心里肯定不舒服。”梨姨想了想,又特别嘱咐道,“如果见到孙征,不能冲动,恶性斗殴事件有终身禁赛的惩罚,你们上次打架的事还是我跟谷总监压下来的,这次不能再犯,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了,我不会在有人看到的地方找他麻烦的。”胡鹭说,“但他总是对陶陶很不礼貌,我没法跟他和平相处。” 梨姨倒也理解,没有强求,只说别闹大。 两支倒霉队伍进会议室坐了没一会儿,门口就来了个警察,穿着工整的制服,喊了林千峰去另一个房间问话。 千峰队剩下的三个女孩,趴在临时会议室的长桌上,下巴垫着手背,愁容满面。 杨陶上前安慰:“没事,刚刚评委不是说他们也会帮忙吗,咱们还有机会。” “但愿吧,这个月简直太水逆了,什么好事都没碰上。”女孩崩溃地抓乱头发。 杨陶十分认同地拼命点头,又和千峰队一块儿趴在桌上忧郁,感叹道:“是福是祸都躲不过……” 警察也不知道调查出了什么,林千峰许久都没回来。会议室里气氛沉重,良久才有人说一两句话,声音也都很小,蚊子飞似地哼哼。 贵舜从一进门就盘着手串,一刻不停,他还在想着林千峰刚刚说的话,虽然所有人都让他忍忍,但他偏偏就忍不了。 “喂,孙征还和你们说过我们队什么?”贵舜问,“和我说说。” 林千峰的好友夏安将头一抬,转身跨坐在椅子上,扶着椅背看着贵舜说:“帅哥,你真想听?” “说说呗,反正都闲着在。” “我说了你生气了怎么整?” “我不生气,难道还有比骂我是杜江边情人更难听的话?” 夏安诚实地点头:“有,而且很多,千峰已经是挑最能说出口的来讲了,还有很多污言秽语,光是听就觉得耳朵被病毒感染了。” ---- /林千峰:别!惹!老!实!人! 第94章 修复 “孙征长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哪里来的底气跟人吹鼻子瞪眼?”贵舜实在不解,撑着脑袋生闷气。 夏安说:“他是谷总监亲戚,能不横吗,在他眼里整个世糖赛都是他家产业,没人管他他马上登基做土皇帝了。” 贵舜又问:“我跟杜江边都没说过一句话,他怎么就觉得我跟杜江边能有关系?” 夏安神秘兮兮地招手,把贵舜和杨陶都喊到自己身边,捂着嘴极小声地说:“因为杜老师两次投票都给了你们,加上孙征去巴结欧菲没成功、巴结杜老师也没成功,他恼羞成怒,看见欧菲老师很喜欢杨陶,就说你们两个,一个跟了欧菲老师,一个跟了杜老师。” “我没有。”杨陶立马反驳,“他有病吧,我跟欧菲都没说过一两句话。” “哎?你跟欧菲没有感情关系吗?”夏安竟然惊异地反问杨陶。 杨陶一头雾水:“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我有男朋啊,难道要我出轨吗?” “不是不是!”夏安急忙摆手。 三个人头顶着头,继续说悄悄话:“孙征说的可笃定了,他上回抽烟的时候,和金牛大哥说的这事。说欧菲特意去找你,你们两个还经常一块儿出去约会呢。”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和他出去过!”杨陶气愤道,“孙征跟金牛说,金牛又和你们说的吗?” “其实我们有个群……”夏安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因为你们没住组委会安排的宿舍,所以群里没你们,金牛大哥的弟弟特别爱八卦,他啥事都往群里说,所以我们就跟着他一块儿八卦……” “能不能拉我,我要证明自己清白啊,我男朋友对我可好了,我怎么可能出轨呢?”杨陶急得头顶冒火。 贵舜也跟着一块儿说:“把我也拉进去,我看看我跟杜江边的谣言到底怎么传的。” “群主是孙征,我不敢拉你们啊。”夏安为难地说,“实话跟你们说吧,其实千峰和我们一直都挺窝囊的,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我们也不可能跟你们站在一块,要是让孙征知道了,肯定四处给我们使绊子。也就是现在比赛要结束了,否则谁都不敢和你们说话。” “这是在孤立我们吗?”杨陶问,“我怎么没感觉到?” “因为你们只有比赛当天才会出现啊。”夏安默默解释,“其实群里都说你们特别神秘,只有孙征说你们在故弄玄虚哗众取宠啥的,待会我把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你们,但是你们看完千万不能说是我发的哈。” “我一个字都不说。”杨陶拍着胸脯保证,“对了,你为什么帮我们说话啊?” “啊?”夏安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片刻后她勾着自己的头发在指尖打转:“因为我们两队都是倒霉蛋吧,你们是神秘人,我们是透明人……” 胡鹭走过来,靠着杨陶身后的桌沿,双手抱胸:“先别吐苦水了,把事情交给该处理事的人去管吧。我们待会儿估计会跟评委们一块儿做修复,大家先想想要怎么修吧。” 几人都唉声叹气地各自回了各自的位置,杨陶向后靠在胡鹭身上,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好烦。” 胡鹭捏捏杨陶柔软的脸蛋:“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通天大道和羊肠小道还是有区别的啊。”杨陶闷闷不乐,“如果所有人都像梨姨那样就好了,如果让梨姨做组委会的总监,就不会这样吧。” 胡鹭想起些有意思的事,俯身撑住杨陶的椅背,将杨陶圈在自己身前,低头在他耳边说:“其实有几年,莲花姨妈也在世糖塞做过一段时间总监。” 杨陶眼睛立马就瞪大了:“那现在为什么……” “可能是不喜欢八点。”胡鹭撩开杨陶额前的碎发,“即使是莲姨,任职期间也不得不接受一些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事,整个行业都是这样,太过特立独行会招来祸端,只有融入其中拿到话语权,才能让更多满腔热血的爱好者保持本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