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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我不行……” “呆葫芦,你还没做呢怎么知道自己就不行!”杨陶拽着胡鹭的胳膊,一屁股坐在树阴下的公共长椅上,开始掰着手指挨个数,“你看啊,唐哥他是湘菜大厨,但是喜欢做拔丝地瓜。他就会个拔丝地瓜都敢报,你家都做一百年糖了,有什么不敢报的?” 说完杨陶四下打量一圈,压低胡鹭的脑袋耳语:“而且,很多店都是为了蹭热度才报名的,只要海选过了,他们就会在店门口贴大字报,说什么国际糖艺赛获奖店,然后一盘小蛋糕买888。” “这么贵?!”胡鹭震惊,他在娱乐圈挣扎的时候,公司里的艺人有时候一场演出分币不赚还得贴钱进去。 早知道干这行这么赚钱,他何必在娱乐圈摔上一个跟头又一个跟头,直接回家开个胡氏蛋糕坊,就挨着糖坊,现在估计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 “暴利!超级赚钱,而且只要定价比别的店低那么一点,还能吸引更多的顾客。”杨陶皱起鼻子,“Solstice之前一杯咖啡才卖9.9,加一块千层才21.9,就这还没人买。她后来去搞了个高级咖啡师资格证,又参加了两个咖啡师的比赛,一下子就给店里镀上金了,一杯还没两百毫升的咖啡,39都被抢着买。” “但我刚刚看菜单大部分都二十多?” “因为定价39被骂了。”杨陶说完也觉得有些好笑,忍俊不禁道,“Solstice嘴上说不在乎网上的评论,其实偷偷开小号跟人对喷来着,后来好像是没喷过人家,老老实实把价格改低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有客人、有钱赚。”胡鹭不免有些羡慕。 他所求很简单,只要糖坊每天能出上二三十单,赚够当天的备货和水电钱就行。 Solstice的店是网红店,营收自然是他不敢奢求的,他只希望不要砸了家里的招牌,不要成为坏掉一锅汤的老鼠屎。 杨陶的心却大得多,他将两人的矛盾甩去一边,提起糖艺大赛时兴致满满:“你想不想重振糖坊的辉煌?” 胡鹭暗暗心动,点头:“想。” “跟着桃哥走!”杨陶拍拍胡鹭的大腿,“桃哥保你风生水起!” 他说话时眼眸明亮,像啃着新冒绿草的小鹿,盛夏的绿荫遮住烈日,身后绿化带盈盈绿浪随风涌动。 胡鹭看愣了,热浪与风同起,迎面扑在他脸上。风中似乎有杨陶身上的咖啡香味,勾住胡鹭的心神,盘旋上升。 “好的,陶哥,帮帮我啊。”胡鹭喃喃低语。 如果有爱和期待的话,什么困难好像都不能打倒一个人。至少胡鹭可以再坚持坚持,大不了就是再跪着求求命运放过自己,别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失败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上次公司壮烈破产的对比,这次不过是比个赛,至少不会再赔两百万,甚至连成本也只需要付出些时间和材料费,胡鹭重新提起自信。 夸下海口的杨陶再度跟着胡鹭回到了胡家糖坊,坐在他曾睡过一晚的卧室里,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替胡鹭满世界搜刮糖艺大赛的资料。 “呆葫芦,快过来。”杨陶激动地指着屏幕,“报名条件你完全符合啊!” 第10章 天降神兵的滑铁卢 杨陶对这类比赛的关心程度,取决于参赛作品中有没有他爱吃东西。正在报名中的第十九届世界糖艺大赛中国区海选赛,其主题是将蛋糕与糖艺结合。 大部分人看到主题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翻糖蛋糕,不出意外参赛作品也大部分都是翻糖蛋糕,但这种蛋糕只有造型好看,口感差得不行,杨陶一向不爱吃、也就没怎么关注,今天为了拉胡鹭参赛才打开了大赛官网。 在糖艺文化蔚然成风之际,世糖赛成为了众多糖塑艺术家与爱好者的证道地,团体赛每年一办,九月份海选、十一月各赛区决出冠亚军、十二月各赛区的冠亚军将赴当年的主赛场参加全球决赛。 有别于传统的技能大赛,世糖赛对参赛者的年龄限定十分宽松,上至70岁退休老人,下至16岁学龄少年,只要提交报名表单、能组成最低四人最高六人的队伍,就可以参加海选。 不收取报名费、不强制要求使用任何官方推荐的材料品牌,参赛者在海选阶段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参赛作品的图文或视频阐述并发布至指定平台,完成资格验证后经由网络投票决出前30%,组委会将依照票数,邀请这些队伍参加区域决赛。 除了高自由度和高通过率,本届世糖赛的评审团队也十分吸睛。 三连卫冕世糖赛的大师杜江边受邀担任主评审,西点慕斯创始人怀特家族的继承人欧菲怀特也莅临现场。作为区域赛的评委,两人不论是名气还是实力都给选手们打了一针强心剂,甚至不少糖艺爱好者都是两人的粉丝。 杨陶就是欧菲怀特的粉丝。 在他眼里,欧菲怀特简直是完美的蛋糕师,他的金发璀璨夺目、眼睛好似一块纯洁的蓝宝石、做出来的慕斯蛋糕比钻石还要珍贵…… 如果能吃一口欧菲做的蛋糕,杨陶大概会兴奋得血压升高直接晕过去。 于是在看到大赛评审团介绍时,杨陶不出意外地发了会儿呆,对着欧菲怀特和慕斯蛋糕傻笑两声。 “陶陶,你怎么了?”胡鹭跑去外面换了件上衣,现在穿的是没什么花样的老头背心,但因为肌肉鼓鼓囊囊,所以将背心撑得饱满。 他双手撑住椅背和桌沿,将杨陶圈住,这样的姿势格外有占有欲,让他觉得自己好似成为了杨陶的正牌男友。 杨陶自然地抬起头,指着欧菲的大头照向胡鹭介绍:“我的偶像,慕斯届的神。” “偶像?”胡鹭默默撇嘴,没啥兴趣,但还是迎合着杨陶问,“他很厉害吗?” 杨陶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神一样的存在,花一百万都不一定能请到他做一次蛋糕。” “这么贵,就纯吃蛋糕?” “那不然还吃啥,再配俩巧克力呗。”杨陶叉掉评委介绍的页面,重新满怀激情地向胡鹭介绍世糖赛,“年龄限制在16-70之间,不需要多厉害,最简单的就是做个翻糖蛋糕,能混过海选就行。” “我不大会做翻糖蛋糕。”胡鹭伸手拉开杨陶身侧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本已经卷边泛黄的蓝皮书,捧在手里翻了一通,遗憾地摇摇头,“我家做中式糖点比较多,没有做过翻糖,书里没有。” “那糖画呢,我看以前也有人做过糖画蛋糕,名次还不错的。” “这个有,还有糖人,一般到旅游旺季的时候店里就开始卖了,糖塑比较复杂,也没什么人买,所以一直没做过。”胡鹭熟练地找到《胡家糖术》中关于糖塑的章节,毫不避嫌地展开递到杨陶面前。 “那我们就从会做的开始做。”杨陶拍案决定,“等着,桃哥给你摇两个人过来组队,我纵横甜品店多年,认识很多做蛋糕的老板。” “陶哥,靠你带飞了。”胡鹭笑了笑,拿起卷边的书,坐回床边慢悠悠地翻看。 公司破产后回家的这一个月里,他已经将这本奶奶传下来的《胡家糖术》读了三四遍,其间记录的每一种糖点的制作工序他都熟记于心。可脑子会了手没会,一站到台前面对咕咕冒泡的糖浆,他的手就不知道还往哪里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细节,不是火大了、就是料加多了。 总是差一点运气,天时地利人和,永远缺上那么一两个,这般重复多次、胡鹭实在是没脾气了。 坐在床边看着杨陶的背影、再时不时背背手中的糖术秘籍,胡鹭忽觉午后的时光美好得令他不愿接受时间的流动。 他想起自己读书时就不算有天赋的学生,但成绩一直保持在上游,实际上要说他多爱学习倒也没有,只是为了不困在粘稠甜腻的糖坊中,所以才拼命想要离开家乡。 或许是大学在那金钱铺成开的繁华商圈中见多了事业有成之士谈笑风生,他也带着一腔热血毅然决然地拼上一拼。 结果就是,他曾经的好兄弟兼合伙人挪用公款、签约的艺人作死酒驾进去蹲了牢、投资的电视剧还被压着播不出来…… 如果倒霉有等级,胡鹭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一种极限,那就是不论做什么事,只要结果能分为成功或失败两种可能,那他一定会在失败和丢脸的失败中随机拎走一个。 这样的命运磨灭少年志气犹如碾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松,胡鹭无力反抗,自认倒霉,回到糖坊。 他静静凝望着坐在桌边的杨陶,杨陶似乎永远都不会落寞,始终满怀激情。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一次又一次被拒绝,但下一次杨陶依旧满怀激情,声音清脆如淅沥沥的雨滴,问手机那头的人要不要一起组队参赛。 “师兄,我是桃桃呀,你今年参加世糖赛吗,我的队伍还缺两个人。啊你已经报完名啦,没事没事我再问问别人。” “狗子,你毕业论文做得怎么样了,有空过来参加个比赛不,捏糖的,你专业对口。……好吧那你努力雕你的大卫吧,我去找别人。” “Solstice!姐姐~你就把你那个一级糖艺师好朋友推荐给我吧~我保证不求他给我做蛋糕吃。”杨陶连续被拒绝多次,没辙了,夹着嗓子可怜兮兮地给Solstice打去电话。 Solstice坐在店里磕着瓜子画水彩,手机架在一旁,遗憾地回复:“sorry哦桃桃,他今年是评委,不能参赛的。” “啊?!评委?!”杨陶猛地推开桌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你还有这人脉呢?” “杜江边是我大学同学啊,你不知道吗,他也是油画系出来的。” 杨陶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认识的是欧菲嘞,刚准备问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我要是真认识欧菲,店里就不会卖千层蛋糕了,你知道现在千层市场多卷吗?”Solstice叹息,“你在帮你的男朋友组队?” “什么男朋友,没有,就是认识的人。”杨陶一口否定。 Solstice偷笑,无奈地摇头:“不是就不是吧,早晚都会是的。” “这次真不是,我也是单身主义啊。”杨陶满嘴跑火车。 “你单身主义?”Solstice嘁了一声,“狗都不信。” 说完她干脆地挂断通话,继续磕着瓜子画水彩。 杨陶捧着手机,又跌坐回靠椅上,挫败感袭来,他难过地趴在桌子上划拉着手机,不知道还能找谁。 再开朗的人也经不起这么多次拒绝啊!杨陶在心里掉小珍珠。 “算了吧陶陶,不要找了。”胡鹭放下书,拉过座椅靠背,将杨陶连人带椅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 “我自己的事,我来解决就好。”胡鹭提起‘放心’的微笑,悄悄拉起杨陶的手,捏了捏那柔软的掌心,“你是我的主讲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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