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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以为赖栗只是那晚断片,自然不会动相机里的其它视频。 赖栗的手腕陡然被反扣住,还以为戴林暄要反抗,立刻暴怒地加重力道,唇舌侵入得更深—— 倏然间,他感受到了戴林暄的回应。 戴林暄安抚地吮过他舌尖,他口腔一麻,下意识地缩回去后,戴林暄又轻柔地追上来,贴着他的嘴唇慢慢撕磨。 阴雨天的微光打在戴林暄的眉眼间,晕出了几分温柔缱绻的意味。 “……” 赖栗大脑空白了一瞬,戴林暄是真的在亲他?还是缓兵之计? “我教你。”戴林暄的声音扫过他耳畔,轻声引导,“接吻要闭眼,会让双方更放松。” 赖栗下意识照做,于是所有细微的动静与触感都被无限放大,嘴唇被吮过,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紧接着,敏感的上颚被羽毛般的触感一扫而过,留下的痒意却连绵不绝。 赖栗心头涌出了浓郁的不满与饥渴,想要更多。 他迫切想要在说出过去之前索要更多的温柔填补内心的空洞,驱散那些似是而非的画面与声音,以证明戴林暄会在乎,会因为他抛出的筹码被留下。 他带着粗重的呼吸侵略回去,强盗一般地扫荡戴林暄的口腔,从上颚到舌根舌下,不放过一丝一毫。 戴林暄没拒绝,只是摸上他的尾椎,沿着脊柱一路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按着。并不具有什么情|欲的暗示,也不是暧昧地挑逗,纯粹是安抚。 赖栗明知他哥的目的,却像被打了一针安定剂般神奇地平静下来。 他不再撑着床,实实在在地压了下来,将脸埋进戴林暄的脖颈深处。 他闷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过了会儿,耳边传来戴林暄的声音:“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你说不出来,我来说!”赖栗抓住戴林暄手腕的力道却又是一紧,“你是我哥……” 戴林暄呼吸微微一滞,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闭了下眼。 “也是可以接吻做|爱的床伴,是男朋友。”赖栗事先声明道,“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变质,只是拥有了更多。” 戴林暄无言片刻:“全都要,是不是太贪……霸道了?” “再贪心也是你养的,哥。”赖栗像个坏到冒汁的恶魔,将责任全都抛了出来,“怪你给了我太多,所以我不知满足地索取更多也理所应当。” “……”戴林暄偏开脸,叹息着笑了会儿,“你适合回到古代当皇太子。” 赖栗压在他身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震颤,伴随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他轻轻摩挲了两下,唤道:“哥……” 戴林暄以为赖栗还在纠结称呼问题,思绪正转悠着,就听到赖栗幽幽开口—— “对你来说,我隐瞒你,欺骗你,都是可以的吗?” “……”戴林暄这才弄懂赖栗突然不爽的点。 “‘不是非说不可’,你应该把前面两个字去掉。”赖栗用嘴唇蹭着他的下颌线,慢慢道,“我是你养大的,一切都是你给的,理应在你面前一丝|不挂。” 戴林暄眼皮跳了跳,试图纠正他的价值观:“如果全世界的监护人都这么理直气壮……” “不一样,哥,我是你的所有物。”赖栗打断他,提高音调森然道,“你想知道什么,就应该强硬地扒开所有遮挡,命令我说出一切——我会听的,而不是容许‘不是非说不可’。” “就像两年前,你伤心了,难受了,就应该把我关起来,命令我爱你,而不是把我关在你的世界里,你自己一走了之。” 戴林暄品了会儿赖栗这番话,他错了,赖栗不是强盗的思维逻辑,也不是皇太子,是皇帝。 除此之外,他还品出了一点意料之中的含义,不过已经没了两年前万念俱灰的滋味……重要的是,赖栗非常介意这两年分别。 可已经做过的事,做什么都难以弥补。 戴林暄碾了下指尖,顺着赖栗好脾气地说:“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和我说说十岁以前的生活,事无巨细,好吗?” “不好。” “……” 戴林暄一巴掌甩在了赖栗的屁股上,“啪!”得一声。 “你又打我。”赖栗反手捂住屁股,阴沉沉地说,“你以前最多拿手指弹我,回国以来都打我好几次了。” 被这么闹了一通,原本萦绕在戴林暄心头的心疼这会儿散得一干二净,他抬手扣住赖栗的肩膀,警告道:“再继续找我过错转移话题你还得挨打。” 赖栗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哥。 戴林暄又说:“之前是谁求着我揍他的?” 赖栗狐疑道:“有这回事?” 戴林暄笑了声:“仗着自己记性不好,什么都不认账是吧?” “……”对视了会儿,赖栗觉得这真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于是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回到原来的话题,“等你什么时候对我完全坦诚,我再对你事无巨细。” 戴林暄看了他半晌,突然摸了下他的脸,温和道:“随你吧,和医生说也一样,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他掀开赖栗,起身到一半又被按住肩膀压回了塌陷的被褥里,对上赖栗不爽的目光。 “闹个差不多就行了。”戴林暄抬着手,“这药膏有色,别弄得都是,保洁不好处理。” 这话纯扯淡,戴林暄作为贵宾,酒店不至于计较这点损耗。 赖栗抓住戴林暄的手,脸贴上去蹭了下。 戴林暄垂眸看着他,等待他松口。 赖栗咬住他哥的指尖,用犬齿磨着,却没舍得咬破。戴林暄也不抽手,听到栗子球终于裂开了一条小缝—— “哥,你见过成群的野狗吗?” 戴林暄放轻呼吸:“没有。” 他或许缺少一点父母的关爱,物质这块却不紧绷,十八岁之前吃穿用度都是称得上钟鸣鼎食,出入的地方也都是“琼楼玉宇”,哪里有机会见到野狗? 如果不是十二年前偶然踏入贫民窟,戴林暄都很难想象诞市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饿到骨瘦如柴、眼睛空洞麻木到像行尸走肉的孩子。 他看到赖栗的第一眼便受到了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以至于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哪怕赖栗已经焕然一新,他还是对初见的那一幕记忆犹新—— 密布的破旧楼房紧挨在一起,透不进一点阳光,逼仄,昏暗,压抑,十岁的赖栗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注视着他,手里拿着一把比胳膊还宽的水果刀。 “哥,你永远猜不到,如果那天你来得再晚一点,我会做出什么。” 赖栗在心里呢喃着,并没有说出口,也永远不会说出口。 “我和宋自楚不算在一个环境里长大。”赖栗盯着他哥的锁骨,眼神很快失去聚焦,“有记忆以来,我就得在狗嘴里抢饭吃,他应该是另一种待遇。” 只听了个开头,戴林暄就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哪怕心里早有准备。 赖栗继续说:“最开始只有两只,慢慢地增加到三只,四只,五只……越来越多,我弄死一个,就会冒出更多,可食物就那么点。” “我们都饿急了。”他声音轻而缓,透着一股诡异的“天真”感,好像在朗诵什么暗黑|童话,令人毛骨悚然。 戴林暄坐起身,搂过赖栗的肩背抱进怀里,尽可能将呼吸控制得平缓有度,以达到安抚的效果。 “人为的?” 赖栗跪在他腿间,温驯地靠着他肩膀,轻点了下头:“我们被圈养在一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分不清我和它们的区别。” “我只能弄死它们,否则被野狗分食的就是我。”他轻声说,“哥,你能理解的吧?” 戴林暄心脏揪成了一团,四肢泛上了一股浓郁的酸痛感,潮水似的浸泡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当然。”他哑着声音说,“你活下来了,很厉害。” 赖栗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唇角。 哥,这才哪到哪。 是你非要听的。 “他们……”戴林暄又一次调整呼吸,“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养出一只人形的、凶猛的蛐蛐。”赖栗轻声说,“用来‘斗蛐蛐’。” 戴林暄张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斗什么?” 第56章 “斗蛐蛐”是一项由来已久的民间消遣游戏,过去一度非常盛行。 简而言之,就是将两只蟋蟀圈在一个区域,利用它们的好斗天性进行比赛。 斗蛐蛐并不是非死即伤,要么蟋蟀一方逃之夭夭,要么主人提前认输,所以算得上一款观赏性娱乐活动,不算特别恶劣。 可把“蟋蟀”换作人呢? 再换成大众刻板印象中纯真、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呢? 最恐怖的是,古往今来,斗蛐蛐都和博|彩脱不了干系,甚至一度发展成了产业链,养活了不少以捉、贩卖、养殖、赌斗蟋蟀为生的人,出一只极品蛐蛐能卖到几十万的天价。 人们弯着腰,直勾勾地盯着比赛画面,亢奋地呐喊、打气,满头热汗,有的人只是来找乐子,有的人却真金白银地下了注,将往后的命运交给了这小小的角斗场。 彻底地踩进泥潭还是一夜暴富,全都由几厘米大的小蟋蟀决定。 可对于现在人来说,温饱不成问题后,就有了更高的精神追求,小小的蟋蟀还是不够给劲…… 特别对于有钱人来说,什么好玩意儿他们没见过?只有更猎奇、跳脱于秩序之外的画面才能刺激他们的大脑,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满足越来越膨胀的精神需求。 于是,庞大利益的促使下,有人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同类。 以蟋蟀发展出的那些产业链套到人身上可以完美复刻,只是换了个名字。 捉蟋蟀的人代换成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养殖蟋蟀变成“养”人,直到合适的年纪供人挑选;赌斗蟋蟀的操虫手变成买家。 利用博|彩赚钱的庄家提供场所,将巴掌大的比赛场地放成了擂台,人们不用再弯腰,可以站得更开,抛洒更多的热汗与金子。 看客还是看客,赌徒还是赌徒。 “我们被称作为‘小蟋蟀’,因为年纪体重都没达到‘大蟋蟀’的标准。”赖栗虚虚圈着戴林暄的肩膀,手指缠着他的头发玩,“比赛和原始的斗蛐蛐一样公平,赛前要隔离,防止被人动手脚,还要称体重,同一量级才能进行比赛。” “每只蟋蟀都被明码标价,赢得场次越多就越值钱,有些操虫手会在高价的时候把自己的虫子卖出去。” “毕竟虫子比赛的时间越久,状态就越不稳定,输赢难料。他们通常会选择大赚一笔,再花低价买只新的虫子回来培养。” 赖栗越说越兴奋,舔了下嘴唇:“哥,你猜猜会卖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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