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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的母亲陈珂见过，快七十岁的一位优雅女士，谈吐接物都很有韵味，只是常年身体不太好，陈珂立刻答应：“当然可以，本来就是我的课，这段时间多亏您帮我了，不然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等这两天您空空，我们一起吃顿饭。” 李老师在电话里温婉的笑笑，答应了下来。 短暂的空洞时间又被填满，陈珂从手机界面退出来，最终还是决定给谢焕成发个信息：“下午我先回去上课，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短信简单明了，方便忙碌的人提取信息。 小巷袭人好像幻梦一场，两个人又紧锣密鼓的继续着过去的生活。 无论发生什么，人会一直往前走，一直一直，哪怕是活着，而不是生活。
第42章 再次求婚 沉疴成疾42 学校的工作繁杂琐碎，李老师把陈珂负责的两个班的教学进程交接一下：“二班还好，三班进程慢点，教案这周五都要交上，你有空抓紧补补，还有下午四点要去思学楼开会，别忘了。” 陈珂抱着李老师帮他改好的作业，连包都没放下连连点头：“好，我看到群里的通知了，下午一定准时去大会议室。” 李老师比起朋友更像是他的老师，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对爱徒交代清楚，好在她说的话，陈珂基本都会听，她常年愁绪拧结的眉头松了几分，陈珂心头一动，低声耳语：“有新的治疗方案了？” 李老师喜上眉梢，看了一眼周围，这会是上课的点，大多数老师都不在办公室，她小声回应：“是，你胡奶奶运气好，遇上了资助，可以尝试新的临床用药，今天下午我就是去谈这个事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喊回来上班。” 陈珂的脸一下就亮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好人会有好报的，老师你别跟我这么客气，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的班，要是谈的有进展，你就留在医院照顾胡奶奶，学校的课你不用担心，我来替你上，我这边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胡奶奶是李老师的母亲，陈珂刚上班的时候，听说过他的身世，直接把这个大小伙还当成未成年的小孩子，心疼的总让李老师带他回家吃饭，水果酸奶一类的小零嘴，也源源不断的往学校送。 老人是吃过苦的，沉疴成疾，将慢性病拖到了严重的程度，这几年不止是李老师，就连陈珂都在到处求医，现在天无绝人之路，医院竟然联系上了科研实验室，可以尝试新的临床用药，这对陈珂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的可能了。 尤其是在他遇袭和谢父出事之后。 李老师抹了抹眼角：“好，我不和你客气了，有事一定先和你说，我替你胡奶奶谢谢你。” 陈珂放下手里的卷子，给了这位坚强了数年的女士一个拥抱：“放心吧，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人没办法预测未来，总会在竭尽努力时，期盼所有好的可能。 哪怕一点。 李老师带着陈珂的祝愿，奔赴只属于她和自己母亲的战场，她要抓住每一个可能会延长她妈妈生命的可能。 陈珂下午就忙了起来，他自己负责两个班，李老师负责两个，一下午除了上课就是处理小孩之间的“他有我没有！”“他先推的我！”“我没有抢他的书！”这一类对大人来说是小事，对小孩子来说是全部的大事。 陈珂倒是不觉得烦，只是他一笑，这群皮猴子就抓住他心软的软肋，奶声奶气带着哭腔说：“老师，是他欺负我。” “才不是，老师，是他先欺负我的！” 七八岁的孩子都是一只小鸭子，挥舞着自己稚嫩的翅膀到处嘎嘎叫，最后还是陈珂板起脸才镇住这群调皮鬼，把事情公正圆满的处理完—各打五十大板。 三点半下课，四点半送走了全部的孩子，陈珂连口水都没喝，拿了个本和笔去领略会议纪要，校长是个白胖的老头，开会的时候总是要提两句他当年当兵的英勇事迹，别说别人，陈珂都了解他们站军姿的阳光有多恶毒。 在扯了将近二十分钟后，小老头喝了口水后终于讲到重点：“易连集团向我校捐赠了栋教学楼，” 下面的老师一片哗然，这个集团真是有钱有爱心，哪怕是每年慈善的任务，这也是一笔不少的钱，他们学校能改善很大的教学质量。 说到正事的时候，小老头倒是简洁明了：“咳咳，大家安静，这件事先不要外传，明天会有考察团来视察，所有老师都如常就可以，展现真实的风貌，凭借我校真实的教学质量和孩子的求学若渴，一定能拉到这笔爱心投资。” 老校长声若洪钟：“散会！” 旁边的老师对这开会速度习以为常，只是嘴里小声嘟囔：“校长，人可以自信，但也不需要这么自信吧。”捐一栋楼这么重要的事，不仅提前一天才通知，还只嘱咐了五分钟。 “哎，等会。”七七八八的都走到门口的老师们同时停下来，等着校长继续发话：“陈珂老师，王明老师和程敏老师留下，明天跟着一起接待考察团。” ？？？ 陈珂脸上都是问号，谁？我吗？刚入职一年的我吗？ 老校长嘱咐完，施施然离去，剩下的就是年级主任和她们三人交代具体事宜，这个中年人愁的抬头纹都出来了：“这笔捐赠来的确实太突然了，视察的事也是今天早上我们才接到通知，本来说今天下午就要来，找尽了借口才挪到了明天，三位老师不好意思了，需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今晚得留下加个班了。” 等陈珂有时间看一眼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他看到十几条未接短信。 下午三点：“手术很成功，别担心。”当时他正在拉开两只撕对方绒毛的小鸭子。 下午五点：“转到病房了，今天不能去接你下班了，记得吃晚饭。”当时校长正在慷慨激昂。 晚上七点：“外卖员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没人，你还在学校吗？今天怎么加班到这么晚？我这今天没请到护工，我就留下陪护不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陈珂想了一下，当时他应该正在哼哧哼哧搬桌子。 晚上八点：“老婆，我就不给你打视频了，看到消息记得给我回电话，多晚都行。” 陈珂脱掉外衣外裤，脸也没洗就倒在了宿舍床上，他想了想还是没打过去那个电话，回了句短信：“太好了，伯父手术顺利，撒花撒花jpg.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要好好养养，没事，你陪着他们就行，我这边可以的，下午开会说我们学校明天有捐赠考察，很突然的通知，今天被留下当苦力了。哭哭Jpg.等明天结束，我去医院看看伯父。” 消息发送成功。 下一秒，陈珂的手机界面就发过来一个语音请求，一下就跳出来，像个送惊喜的小精灵，陈珂甚至都没等到铃声响起，点了接通：“嗯？累吗？” 谢焕成的声音被数据电流传来，夹杂着不属于人类的磁性，麻麻的撞在耳膜上。 其实今天陈珂也没做什么，都是之前做惯了的工作，小孩子吵闹但都不坏，教案他趁着课间和开会狂补了许多，也就搬东西时付出了点力气，可这点付出甚至比不上他在健身房锻炼的三分之一。 今天的好消息也很多，可此时此刻躺在薄木板床上，身下只有一床褥子，连灯都没开黑暗的教师宿舍时，陈珂的鼻根突然被拧了一把：“嗯，累。” 谢焕成停了一瞬，在电话那边温柔的道歉：“抱歉。” 陈珂揉了揉鼻子，声音闷闷的：“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让我累的。” “我没和你道歉，我是在对自己道歉，抱歉这时候不能让自己抱抱老婆。”陈珂把脸埋进枕头里：“你倒是挺会心疼自己。” 谢焕成听着陈珂的声音里的笑：“怎么刚刚不给我打电话？” 陈珂撇撇嘴：“怕吵到你们休息。你现在一定是在伯父床前守着，我知道守夜的时候休息的时间很少，我舍不得你熬太晚。” 谢焕成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守夜很累，陈珂守过，陈珂知道。 “我在手术室门口时，看到了很多人，他们都在等那块亮着红色牌子绿下来，这意味着会有一个结束手术的病人出来，我在那里等了很久，几乎每个大夫都会对家属说手术很成功，但也有人后面会加一句预后不好。” “手术都成功了，还会有什么不好？我当时也这么想，所以听到了一个家属问，什么叫预后不好？” “医生解释的很专业委婉，但其实在场的人都听懂了，预后不好的意思是，手术成功，人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做手术的是她的妈妈。” 谢焕成没再继续讲下去，陈珂也能想到那个女孩当时站在手术室门口那瞬间该有多绝望，多无助：“她长大了吗？” 谢焕成回答他：“长大了，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了。” 陈珂坚定的告诉他：“她会救妈妈的。”她长大了，可以选择了，她一定会救自己的妈妈，哪怕倾家荡产。 当年你不能做的选择，现在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陈珂好像看到当年那个小小的，蹲在手术室门口，只能看着大人们不断张合的嘴，和随后抱在一起痛哭的亲戚的自己，他想问怎么了，想说他的爸爸妈妈去哪了，却只能被人孤零零的扔在角落，没人顾得上他。 谢焕成的声音穿过维度过来抱住他：“嗯，我听说她下午就转院了，转去南京医院了。” 陈珂穿过时间，抱住了当年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孩。 “陈珂，我很想你。” 谢焕成郑重的轻声再次询问：“等见面，我们就去领结婚证好吗？” “请你允许我，和你组成一个家。”
第43章 开屏 沉疴成疾43 这一夜陈珂休息的很好，早上和另外两位老师见面的时候，精神奕奕的不像是一起加班到深夜的人，其中年长一些的老师羡慕的摸摸自己的脸感慨：“还是年轻好。” 陈珂嘿嘿一笑，嘴甜接了句：“你也不老，两位老师永远十八！”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在场的女士被他哄的眉眼带笑，陈珂又顺便接过她们抱来的条幅：“这些要挂到哪里？” “校门口。主任说我们把东西送过去就行，他喊了专门的人来挂。”拿了几个小袋子的老师帮陈珂收了一下尾。 一行人连带着教导主任，从早上六点忙活到八点，学生都入校完毕才算折腾结束，期间主任还抓了几个衣冠不整和迟到的学生，把这次早起利用的彻底。 八点半，学生开始早自习，校长和接待组集合完毕，正守在校门口等着迎接考察组，陈珂的站位靠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校外门口，打了个哈欠，偷偷给谢焕成发信息：“希望他们能快点来，看完就走，我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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