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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行贴着他的胸膛，睁眼看着面前的一小块布料，鼻尖是陈珂的味道：“我还去阳台抽了根烟。” 陈珂低头嗅嗅，没抓到证据：“抽烟对你嗓子不好。” “好，我再也不抽了。” “床头不是有你，早就准备好了领导水箱和保温杯嘛，我不会再去楼下接水的，不用每夜都起来等我喝水。” “好，我知道。” 陈珂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哼了一曲不成调的催眠曲。 蒋行抱着他的腰，睁着眼睛笑，他的笑声很轻，在黑夜的寂静中却被无限放大：“你怎么总拿哄小孩的东西哄我，我不是小孩了。” 陈珂的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也笑：“你其实没发现，你是小孩。” 只有小孩子才会反反复复的闹，反反复复的试探一个答案，因为害怕，因为期待，因为还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爱。 看不见彼此的时候，蒋行捡起那颗掉在地上的心，他蹭了蹭上面的灰尘，却没擦干净：“我只是有点不安。” 我不确定现在的你爱不爱我，也不确定当初的你爱不爱我，更不确定想起一切后的你，还会不会爱我。 我很恐惧。 陈珂腰上的手臂收紧，像是要把他嵌进怀里，害怕不用言语，已完完整整传递给陈珂，相拥的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一呼一吸，两人刚好错频。 陈珂知道蒋行在问什么，他也知道蒋行想要什么，他能体会到今晚蒋行感受到的一切苦厄。可夜色太深，深到悄然吞噬一切声音，他只能在要扼死人的寂静中，拍拍对方，睁着眼回答他：“睡吧。” 晨光熹微，厚重的窗帘遮住了一切光源， “………晚安。”
第91章 耳听心音 沉疴成疾91耳听心音 互道晚安的两个人其实谁也没睡着，蒋行数着耳边的心跳等天亮。 那句避而不谈的晚安杀伤力太强，把他脑子里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统统轰炸成——天亮要给陈珂做什么早餐。 蒋行的世界下一秒坍塌，陈珂这一天的饭也是要准备的。 他做饭的手艺算不得好，只是刚刚出师，但陈珂无论是在别墅还是在这里，都从未嫌弃过他做的东西，白榆疑惑蒋行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蒋行一点也不想告诉他。 这是一个令他伤心的问题。 在陈珂刚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家还没装修，蒋行怀揣着也许住在熟悉的地方，有几率能让陈珂记起过去的私心，暗戳戳的把人囚禁在别墅。 世间大多数事情都能按照蒋行的心意走，唯独陈珂是计划之外。 当时的陈珂是竖满尖刺的刺猬，面对陌生的环境，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蜷缩在大床的边沿上，只要蒋行稍微一动，哪怕是翻个身，陈珂都像是被惊吓的猫，在被子团中剧烈的抖一下后，偷偷掀开一角查看外界有无危险。 蒋行作为陈珂最大的威胁，整夜整夜的目睹着对方的警惕、惧怕和失眠。 他不得不白天去上班，在监控中观察陈珂，试图给他一点空间，可除了生病这样的不可抗力外，陈珂坐在窗边晒着太阳，也从未合过眼。 陈珂一天天消瘦下去， 蒋行也陪着他枯萎。 他开始学习普通人是如何生活，查到的答案无非是一起吃饭，一起逛街，或者一起为未来做出努力的假大空建议。 两个人的生活不是小说，更需要脚踏实地，蒋行决定先从做饭开始。 再次得到陈珂的蒋行，糟糠的本色体现在方方面面，做出决定后，他直接冲回家大干一场，狠狠消耗一波陈珂的精力。 哭着睡着的陈珂连指尖都是粉色的，他学着曾经陈珂给他洗澡的样子，在浴池里放上精油，点上熏香，把人轻轻抱进去，再轻轻抱出来。 陈珂难得睡着，秉承着不能把老婆干哭的小三是不配上位的念头，蒋行觉得自己英勇无比，小鸡啄米式的把陈紫菜卷珂的脸蛋，狠狠嘬了一遍，又以自己方方面面一定要超过那个插足者的男德，半夜起来下厨，给陈珂准备早饭。 蒋行很少进厨房，就像之前从不知道厨房的柜子会挡门一样，他带着卧室监控过来，直接把平板放到调料架上，随后咔咔咔，他连着蛋壳往冷锅冷油里打进去三个鸡蛋，手法之拙劣，蹦起来的冷油都没烫到他的手。 等到将近三分钟，锅里的蛋都没有变熟的迹象，连原因都没寻找，蒋行果断放弃煎蛋，扭头选择去烤两片面包，他见过陈珂吃烤饼，想必也不会拒绝烤面包。 再次三分钟后，面包躺在了垃圾桶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蒋行看着厨房乱糟糟的台面，锅里蛋壳与油的混合物，还有面包机旁一堆切碎的面包屑，他非常果断的再次放弃自己单独做饭的念头，甩着手回忆那天早上陈珂准备的早饭——粥，烤饼，煎蛋，培根。 他熬个粥总不成问题。 监控中的陈珂睡的香甜，舒缓着眉眼，连噩梦都没做，蒋行欣赏了一会后，带着不管床上床下都要喂饱陈珂的决心，拉开冰箱将各色米状食物装进大碗，接上半碗水后直接塞进微波炉，设定一个半小时，他自信的记得，好粥需要长熬。 蒋行还是命大。 家里的微波炉自带预警机制，在熬干水爆炸之前自动断电，没把整个碗带着微波炉一起在厨房殉情。 不过炸不炸的区别也不大，尖锐的断电预警同样做到了爆炸的效果。 警报声在耳边响起来时，蒋行差点将手里的平板扔到油锅去，厨房预警是8d效果，为了防止主人不在家或是隔音太好，导致来不及逃生的惨烈，在触发预警后，中控会直接拨打119，并在每个房间中放大防空警报，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陈珂是直接裹着被子，光着脚跑下来的。 路过厨房门口时，正好看到蒋行一手提着锅往水池中倾斜，不知道在倒什么奇怪的液体，另一只手夹着电话大声和对方解释：“不，不用过来！我是不小心碰到装置！家里没事！该死！这个警告怎么关掉！” 在警报声中，裸着一半的陈珂和狼狈的蒋行，四目相对。 刺耳噪音中，两人沉默不了一点，“你在干什么？！”如此近的距离，两人全凭吼叫来实现交流。 “我饿了” “什么！” “我饿了！” 无语的陈珂，拉上来掉下去的被子，跑到门口关上家中的总控：“这种消防警报需要物业回归装置，我先关掉总控，等明天再让物业上门。” 尖锐声骤然消失，安静重新降临，陈珂看了一眼厨房满屋的狼藉，扶着腰从玄关的衣架上拿了件没被收起来的风衣，连围裙都没系，踩着蒋行的拖鞋，接过那口饱受摧残的锅，打开天然气阀门，单手打了三个鸡蛋，开始摊上了鸡蛋饼。 蒋行站在客厅的地板上，握着手机继续和物业联系，他的眼睛控住不住的飘向厨房。 温存后的老婆起来做早，夜宵，还穿的是真空风衣，这个场景大概是所有男人心中最温馨的NO.1。更何况这还是蒋行从另一个小贱人手里抢回来的失而复得，这令翻滚的爱意中，增加了胜利者的快感。 他甚至转眼就把自己刚刚的失败丢至脑后，心猿意马的去抱陈珂的腰，刚好蛋液在热油中炸了一下，陈珂连头也没回，伸手精准打击：“你别进来。” 蒋行捂着被打的手，不可置信，目瞪口呆。 你之前给那个趁虚而入的小三做饭时，你可没让他出去，你不仅没让他出厨房，你还让他进去，你们还玩了和我都没玩过的play！ 凭什么我就得出去！ 衣服磨身，腿脚发软，陈珂哪里顾得上蒋行的心理活动，闷头做好夜宵后，一回头就是蒋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的样子，手里抱着的被子都擦不干他的泪水，洪湖水浪打浪也比不上他的流速。 蒋行觉得自己哭的可怜可人，实际上是那张纯男性化的脸故作哀怨，清晰的轮廓流不出来温婉的美，反而有种不伦不类扭曲鬼面感，看得陈珂一阵哆嗦。 随后他擦着眼泪，极度哀怨的问：“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那个贱人？” 陈珂大半夜被这惊悚的画面吓到失语，这简直比床头站了个人还恐怖。 他就犹豫了一会儿，蒋行的眼泪掉的更大，脸上也更绝望，他甚至特别狠心的通知：“我以后给你做饭，再也不会笑了，你永远也吃不到我快乐做的饭，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 “我快乐的时候，给你做的饭菜，你觉得是奖励吗？” 陈珂站在原地，面无表情，身上的风衣漫延下去，变成吞噬人的黑雾，刚刚做好的鸡蛋饼没有热气的躺在餐盘上，透出被砸碎瓷片拼凑起的冷感。 陈珂低下头：“我难道就是你的保姆吗？” 这句话变成锁链，倏忽缠绕过来，拉着蒋行下坠，他在窒息中醒来，旁边躺着蜷缩的把脸都裹进被子的陈珂，他睡着了。 蒋行伸过去试图触碰的手，僵在半空。 他狠狠握紧左手，指尖挑开掌心还未结痂的伤口，刺痛和鲜血让他明白，这是现实，不是幻觉。 蒋行无声的大口喘息，看着身边隆起的被团，感受着疼痛，近乎自虐的凌迟自己：他给不了陈珂幸福，哪怕在梦里，他都没能让陈珂吃上一口他做的饭。 此间长夜难明，于是蒋行学会了做饭。 过去的回忆，变成了今日的菜谱，蒋行等到天明后，轻手轻脚的起身去了厨房。 在新的家里，他不用再带监控下楼，所有的房间都在一个平层，陈珂无论干什么，都会有动静传过来，他没关厨门，时刻留意着陈珂的需要。 陈珂也陪着蒋行睁眼到天亮，他假装没注意到蒋行起身，等到对方离开后才再次睁眼。 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身旁还有余温，手指摸着残留的热气，陈珂漫无目的的想，他曾经想要的家不就是这样吗？ 一个全心全意，只有自己的伴侣，蒋行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非陈珂不可的人。 陈珂想要每天能见面的安全感，想要不会被人打扰的空间，蒋行推掉一切工作陪着他。 陈珂还要不加掩饰的爱，说出口的坦白，哪怕傲娇如蒋行，也亲口承认了沦陷。 谢焕成给他的，蒋行给了。谢焕成没有给他的，蒋行依旧给了。 可为什么，陈珂茫然的发现，在蒋行祈求般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还是不能给对方答案。 一个连自己都没看清的人，如何给别人答案。 他们究竟，是谁在驯化谁？ 蒋行站在锅前，拿着木勺机械的搅动着米汤，厨师和他讲过，这样熬出来的米汤会更浓更好喝，一只手横过来关掉了火，蒋行今日走神到都没有发现陈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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