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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不用想，蒋行的求婚只能是一场自我安慰。 “遗嘱里那一份资产，出院后我视频授权，做过公证，全部赠予你，这份赠予协议还在保密期，如果你想，我可以随时公开。”蒋行挺直腰背，双手交叠在腹部，站在车库昏暗灯光下，冷静的说出能动荡股市的话。 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们无所谓同意或是不同意，这是我的人生，在我的剧本中身为主角，我能掌控一切。” “如果你担心和我的家庭会有冲突，我保证在往后的日子中，你不会见到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由我来维系就行，你可以永远不见他们。” 陈珂捂着脸的手放下，被这一番惊世之语，惊的眼球都要掉出眼眶，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压低嗓子质问：“你疯了吗？！” 那可是蒋家一半的财产，之前写进遗嘱就算了，把蒋行救回来后，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不了了之。 更何况蒋行从醒来后，对此一字未提，有些事得过且过的就算了，没想到对方在这给他憋了个大招。 陈珂去扯蒋行的右手：“我不要，你去找律师收回来。” 蒋行把手给他拽着，整个人却钉在地上纹丝不动，他冷酷无情的像是接受财产的那位：“法律和赠予的流程，上星期就已经走完，现在收不回来了。” “陈老板，我现在是你的打工人。”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陈珂更没有心情笑，他不敢想那个所谓的保密期一过，他在蒋家人眼中，将是怎样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甚至大口呼吸都汲取不够氧气，不是接受而是无力：“你怎么又疯了？！” 松手后退，被人握紧。 蒋行站在陈珂身前，面无表情，背光照不出他眼底的情绪，那一层阴郁的皮囊褪去，无论是美色还是脆弱，都在这个男人身上消失不见。 他脱去一切伪装，第一次赤条条的站在陈珂面前：“陈珂，我知道我说的和做的，从一开始就没给过你安全感，我们两个从相遇的第一面，”电梯关合，人群簇拥，缝隙中的第一眼。 “就是错的。” 没有在比在血腥和暴力的尘土中，更糟糕的见面。 “我的可怜示弱，我的心机盘算，甚至我恬不知耻的威胁，我知道你都看透，也已接受。我拿捏你的善良包容，利用你的渴爱，逼迫你留下来。我知道你已看穿，你也知道我都明白。”蒋行凭借着手里没被甩开的温度，支撑自己此刻的卑劣，无所遁形。 “我的灵魂配不上你的人格。” “甚至于我现在，依旧丑恶。别人的求婚是因为爱，因为幸福。”蒋行深吸一口气，他握着陈珂的那只手，颤抖着连到膝盖，软着腿试图单膝下跪，他没撑住，以祈求赎罪的姿态，双腿跪在陈珂面前。 灯光从顶端照向蒋行的脸，半明半暗。 “但我，是为了我的自私，我的贪婪，我的嫉妒求婚，我渴望得到你，渴望至夜不能寐，嫉妒你身边，所有曾经陪你走过一段时间的任何人，哪怕你不，不是出自本愿接受我。时至今日，我已用尽我所有的办法，我已计无可施。” “所以现在，我将自己捧到你的面前，请求你，祈求你，来拯救我。” “求你，结束我的痛苦。” 陈珂不算长的一生到此，从未听过这般惊世骇俗的求婚誓言，甚至这番话的出现，不该在一个地下停车库的求婚现场，更该是出现在牧师的告解室。 他的罪行，本该由上帝审判。 蒋行没有停止犯罪，他剖开自己，从胸膛中捧出一颗血淋淋黑透的心，举到陈珂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肮脏低劣，于是将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赤裸裸的摆在对方面前，以真诚作为润色，赌陈珂这次心甘情愿的沉沦。 这次赌局，蒋行以一个家作为赌资，赌陈珂哪怕之后有可能恢复这一世记忆，也不会轻易选择离开他。 他明白家庭对陈珂的意义，也知道陈珂永远不会主动破坏一个家庭的。 无论这是谁的家。 如同蒋行说的一般，陈珂哪怕看透也不说不出拒绝。 他被蒋行握住的手，从相交的掌心纹路上，感受到蒋行的不安至恐慌，也嗅到了平静海面上吹来的咸风，那是大暴雨的前兆。 陈珂不知道蒋行具体在害怕些什么，但能察觉到这件令蒋行无比惊惧的事，一定关于他。 势不可尽观。 陈珂如蒋行所料一般，他悲悯的看着世人：“我没办法拒绝你。” 仰着的眼眶落不下雨，蒋行双手捧着圣经，垂首吻在救赎上：“以上所有承诺，是我的嫁妆。” “感谢你，娶我。”
第94章 陈珂成疾 沉疴成疾94陈珂成疾 “你有没有对我，有一点点喜欢？” “一点点就好。” 陈珂在那张他躺过无数次的床上，把自己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白色背心叠了又叠，米色的床单在白色的破烂下，陈珂定定的看着，看着上面每一道被自己抹平的褶皱。 他就是在这张床上，和蒋行并肩躺着，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热烈的铺满整个房间，陈珂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碰碰床的内半侧。 蒋行常躺的那半侧被阳光晒的松软，陈珂俯下脸，好像嗅到的蒋行皮肤的温度。 他听到了。 陈珂知道，蒋行听到了他的问题。 但他什么也没说。 清醒的时候，陈珂是不会问蒋行这个问题的，只是那天夜太深，身边人太蛊，让他昏了头。 天亮的陈珂就醒了，他知道，蒋行的白月光比他好千倍万倍，他再努力十年，也比不上对方一半，更何况他还是用了不耻的手段得到的蒋行，不光蒋行该恨他，白月光也该厌恶他。 只是，只是，只是陈珂问心有愧。 在蒋行对他说的每一句话，看向他的每一眼，出现的每一个场合中，陈珂都问心有愧。 他喜欢蒋行，他对他一见钟情。 陈珂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蒋行是云泥之别，他和对方此生唯一的交集，只能止步于健身教练和学员的关系。 所以在系统发布任务时，无人听到“你的任务是拆散蒋行和白榆，并留在他身边。”下是陈珂轰鸣的心跳。 雷霆作响，天翻地覆。 陈珂成年到此，只做了这一件坏事，他借着系统的威胁，给自己的良心披上一层伪善，说服自己靠近他的白月光。 可高悬的明月，不该被扯进淤泥。 摘得月亮的陈珂，亲眼看着那个原本高高在上，明月风清的小少爷，在和他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中，被折磨成一个用暴力和虐待发泄不满的男人。 他终于在满地艳色的瓷片中发现，他早已逼疯蒋行。 那个可爱的，花了五十买下来的彩色小猫咪，被他的自私与嫉妒，逼成了破碎的碎片。 原价一百九十七块九，他贪婪的借着二手的名头，讲作五十。 你不要去爱一个坏蛋。 你本就不该爱一个坏蛋。 “求求你，留下我。”囚禁变成倒贴的那刻，陈珂就明白他进入了倒计时，他和他强求来的缘分，要到头了。 哭过后的嗓音黏连，像是裹着蜂蜜，他双腿缠着蒋行，将气息落在对方耳边时，那一刻，只有他和蒋行两人知道， “我喜欢你。”这句话是真的。 但后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只有陈珂一个人知道，他的爱意与珍惜，都是在向蒋行告别。 “坏人不该有好下场。”所以陈珂走的时候，连关上的门，都是安静的。 那天晚上的别墅区，没有渡车，但天气很好，浩瀚的天空没有云彩，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轮不满的月亮洒下的光辉，照亮了陈珂踏出去的每一步，他每一步都踩在了清晖上。 系统难得说了句不那么难听的话：“你不要再哭了，很丑。” “我没有哭。” “你没有哭，那脸上是什么？” 陈珂带着同为败犬的系统，面无表情的奔赴自己的结局：“我没有要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 他硬气的顶了一句话：“你不要再说话了，我都快要死了，才不听你的！” 系统第一次的好心就被当作驴肝肺：“好心当作驴肝肺，你们这群人类就不值得被信任。” “信任？你都要杀我了，我凭什还要信任你个杀人犯！” 系统抓狂：“我那是骗你的，你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耗费我身上主神的能量，抹去一个人，完整人生经历的痕迹是很简单的事吗？！” 陈珂震惊的站住脚步，大颗大颗的眼泪控制不住，还是顺着眼眶落下：“所以，我不用死？！” 系统没好气的回答他：“对，你不用死了！但你要回到你原本的剧情线上。” “蒋行作为这个世界的主配之一，不在这条时间线的你，能留在他身边，靠的全是他的角色能量。现在你的任务失败，又被赶了出来，如果不抓紧回到你原本的剧情线上，你薄弱的路人npc角色能力，不足以支撑你在这里出现。” 系统严肃的警告他：“你将会被这个世界抹杀。” 乌云遮住的月亮，黑夜吞噬道路，寒冷令陈珂打个哆嗦，系统见他被吓到，不自主的放缓声音：“所以我说任务失败即抹杀，也不是完全吓唬你。” “那我原本的人生轨迹是什么？”陈珂哆哆嗦嗦的找颗树靠着。 系统翻了翻原定剧本：“在沛城，当一个健身教练，然后和另一个npc结婚，过完一生。”非常普通大众的平凡人的剧本。 陈珂没有思考很久，就像这漫漫长夜，也已快到天明：“我愿意主动回到我原本的剧情线，当一个剧本的角色。” “只是，你能不能把这里所有人所有事，关于我的痕迹，全部抹去？” “我拒绝，这很耗费我的能量，我只负责把你送回去。”系统的拒绝相当冷酷无情。 而比他更决绝的是陈珂，他不发一言，转身向别墅区内的湖走去，系统见他神色不对，一股熟悉的被胁迫感油然而生：“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与其这么痛苦的被人控制，不如我去死。”他说的平静，毫无对生命的敬畏。 系统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局面了，它自然一眼就看出陈珂说的不是假话，陈珂也看出了它的动摇：“你的主神既然写了我这个路人的完整故事线，相必他也希望他的角色人生完整，如果你不满足我的要求，我也没必要配和你，过什么安稳人生。” “就算我今天做不成这件事，在接下来的千千万万次中，我总有一次成功的。” 系统咬咬牙，盘算了一下剩下的能量，又掂量了一下一个路人的重量：“好，我同意。”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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