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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这会有八个剧组在拍,”铁拐李向半空探手,来来回回比划,“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咱们就赌每个剧组里面,谁和谁是一对,怎么样?” “这还不简单,谁和谁在一起时间长,那俩人就是一对呗,”卓一鸣嗤之以鼻,“这么简单,赌着多没意思。” “开玩笑,你以为真这么简单?”铁拐李指向天空,“先从那个剧组开始吧,你说谁和谁是一对?” 卓一鸣屏气凝神看着,这些人眼花缭乱飞来飞去,只有两个人形影不离,他慌忙抬手:“就那俩个,你看看他俩,一直形影不离!我看看那是谁哦,大徒弟和二徒弟!他俩就是一对!” “呵呵,”铁拐李冷笑,“错,是大徒弟和那个师尊。” “怎么可能” 卓一鸣百思不得其解,这师尊看着仙风道骨不染凡尘,怎么和大徒弟搅到一块去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师尊已经吊着威压飞来,横七竖八舞剑,冲大徒弟胡乱飞舞,卓一鸣嘴角抽搐,眼看着大徒弟轻松打掉那剑,饿虎扑食飞去,搂着师尊落下高台。 “我擦嘞,”卓一鸣脸都绿了,“这么会玩” “后面那个,是反派教主和师尊,”铁拐李凉凉抬眼,“你跟不跟?” “开玩笑,他俩那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灭门灭派的惨案,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卓一鸣只觉匪夷所思,“不跟不跟,我看他和徒弟形影不离,关系肯定非同一般,我押他和徒弟!” 话音刚落,那天上的魔头吊起五颜六色的威压,背后驮着洒水器奔腾而来,先是轻松挑飞张牙舞爪的徒弟,再是三下五除二变出一堆锁链,将师尊五花大绑,手脚并用缠上,咬住师尊嘴唇。 卓一鸣:“???” 闻琰舟捂住眼睛,长长叹息出声。 铜锣烧连糖葫芦和棉花糖都忘记吃了,任由糖水流淌下来,在小臂黏成一团:“这、这、铁欧尼酱,太、太厉害了” 铁拐李嘿嘿两声:“愿赌服输,可别哭天抹泪哟。”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卓一鸣坐起身来,撕下布条放在地上,写上必胜二字,牢牢系在腰间,“再来!” 第三个剧组是分别盘踞两个山头的师尊,误打误撞要占据同一个闭关修炼宝地,俩人不打不相识,最后打到了一张床上。 第四个剧组是师尊在即将修炼到大成境界的时候,遇到一个闯入宝地的小乞丐,那小乞丐脏兮兮的,瘦成一根豆芽,天天跟在师尊背后摇头摆尾,比小狗更像小狗,时间长了他长大了,趁师尊在大战中受伤虚弱,以闭关为名,将师尊囚禁起来。 第五个剧组的师尊丑的惨绝人寰,麻子青春痘座疮覆盖全脸,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卓一鸣心道长成这样,总不能当主角吧,他思前想后半天,鼓起勇气说了一对别的,谁知这戏拍到后面半截,那师尊在大战中搬来硕大一只鼓风机,对着自己狂吹猛吹,吹得漫天飞雪,眼睛都睁不开了,那满是痘痘的假面具随风而去,底下是一副清秀俊美的容颜,卓一鸣眼前一黑,险些吐血倒地不起:“咳、咳、这都什么和什么,套路太多了吧” 第五个剧组 第六个剧组 第七个剧组 到第八个剧组的时候,铁拐李也辨不清了,因为里面这位师尊和其它的不太一样,其余的都是清冷不在凡尘,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这位却是衣衫半掩媚眼如丝,撩撩这个撩撩那个,摸摸大徒弟脑袋,揉揉二徒弟鼻子,打打小徒弟手板,和反派教主对垒时也不肯痛下杀手,明明占据绝对优势,还要说一堆有的没的大道理,硬是撑到反派蜂拥而上,他才抛出媚眼,施施然御剑离开。 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藕断丝连,连胸有成竹的铁拐李都看不懂了,他随便找来纸笔,在上面绘出人物关系,思索谁才是最后赢家,卓一鸣懒得算来算去,干脆大手一挥,乱点鸳鸯谱:“我看都差不多,随便选一个得了,就那个小徒弟吧!小徒弟看着纯真可爱,说不定师尊就喜欢这口!” 这下换铁拐李烦心,他画了半天也画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甩掉纸笔:“算了算了我弃权了,这局算你赢了!” “那不行,这样我胜之不武,”卓一鸣道,“他们这场戏拍太久了,估计要超时了,等天黑熄灯开夜戏了,就知道谁和谁在一起了。” 几个人又困又累,可为了知道最后的结局,硬是睁大眼睛,拿牙签撑起眼皮,直等到日暮西沉,背景灯依次亮起,照的夜空亮如白昼,师尊睡的主院里一灯如豆,烛火摇曳生姿,影影倬倬映出窈窕身姿,房间里传来舀水沐浴的声音,师尊半遮半掩,从窗口能看到那只手正解开衣领,任流水蜿蜒淌落,在锁骨聚成小涡,卓一鸣看着看着看不下去,两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向外面看,铁拐李硬着头皮,攥紧拐杖,等待最后的结局。 天边狂风呼啸,衣衫狂舞,一个身影背着鼓风机御剑而来,飘飘然落在地上。 卓一鸣定睛一看,不是小徒弟还是哪个? “这都能蒙对!”卓一鸣猛拍大腿,“今天不该赌这些没意思的,就该去赌石才对!浪费啊实在浪费!你们今天谁拦我了?有一说一,你们后悔去吧,全都失去了暴富的机会!” 他这边狂呼乱叫,那边小徒弟已经破开窗户猛冲进去,只听水桶被人掀翻,衣衫摩挲不停,扩音器里响起高高低低的喘|息,听得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拿耳塞堵住耳朵。 “玩这么大吗?”铁拐李懵了,“不怕被锁上七天七夜?” 他这边还在迷糊,那边院子里又落下俩人,大徒弟和二徒弟面色青黑,怒火冲天走到窗边,一人冷笑出声,另一人拍拍掌心,没等里面回应,两人纷纷翻入战场,陷入厮混当中,里面那声音像调大音量似的,一时间放大数倍,连街边的摊贩都能听清,可摊贩们见怪不怪,不为所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连吆喝声都没有降低。 卓一鸣怀疑自己幻视:“铁、铁哥,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在现代剧组那边,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这是你以前待过的古风剧组吗?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会啊,剧组还在这个位置,难道是租给别人了?” 最后那位魔头像个燃烧的炮弹,风一般冲进窗户,迅速掀翻木桶,几个人衣衫不整,乱作一团,此起彼伏吟|哦,这下连铜锣烧都觉出不对:“铁、铁欧尼酱” 铁拐李满头冷汗,跳起来往外面跑,直跑到剧组租赁处外面,猛揉眼定睛一看,才看到一块竖起的铁牌,上书几个大字:海棠租赁包场。 剩下几个人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停下,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进片场没看指向标,闯进棠棠国的场地了,”铁拐李面红耳赤,搓揉头皮,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们小心点,今晚说不定会触发审核机制,要是被锁上了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17章 局外人(16) “什、什么,什么审核机制,什么锁上?” 卓一鸣腿间生寒,只觉自己这小兄弟不太对劲,吓成一朵狗尾巴草,颤巍巍缩成一团。 “就,就那字面上的意思,”铁拐李扶住脑袋,“不过我们没参与多人运动,只是看到而已,锁的话应该只锁一晚,这一晚谨记七出之条,忍忍就过去了。” “铁哥,你这么说真是越听越吓人了,”卓一鸣欲哭无泪,“怎么忍呢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来几个彪形大汉,把我们拎走锁进仓库!不给吃不给喝,让我们熬上七天!” “不会不会,哪有那么多工作人员,”铁拐李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到晚上就知道了,说不定审核那边没注意我们,放我们逃过一劫。” 几个人忐忑不安,纷纷爬进车里,各自占据一方天地,到晚上温差加大,白日的热变成透骨的冷,卓一鸣裹紧外套,向闻琰舟身边挤挤,闻琰舟大方展开手臂,扩开一片空间,让卓一鸣挤得更紧。 天边没有太阳,只有几粒星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几个人难得没有交流吐槽,只是沿着地图赶向架空剧组,路上人迹罕至,连草木都没有几棵,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有河水的土地,在石洞里掀开帐篷,扎起四角,做成一个小小空间。 他们没有钻木去火的本领,几个人还都不抽烟,连个打火机都找不出来,他们只能四散出去,在各处东奔西找,每个人找出几粒果子,凑在一起拢成一团,剥皮的剥皮削块的削块,囫囵吞掉几口,浸润干燥喉管。 这帐篷窄小可怜,最多能容纳俩人,铁拐李和铜锣烧挤进帐篷,不多时鼾声响起,铜锣烧哼哼唧唧,在帐篷里滚来滚去,睡得昏天黑地,闻琰舟和卓一鸣面面相觑,盯着对方的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卓一鸣咳嗽一声,瞪着头顶石壁:“你害怕吗?” “怕什么?” “锁上,”卓一鸣说着呛进寒风,吭哧咳嗽两声,“不知道怎么锁上。” “你之前不是说过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也没用,该锁还是要锁,”闻琰舟道,“睡吧。” 卓一鸣暗自咬牙切齿,心道这小子倒是一脸淡定,有那天塌下来高个顶的架势,一般剧组里这样有情怀的角色,不是三集下线就是最后逆袭,总之不会是没名没姓的群演 一念及此,卓一鸣翻滚两圈,脑袋撞上石壁,悄悄叹口长气。 这里早晚温差太大,他抢占了一天闻琰舟的外套,不好意思晚上再抢,就把外套还回去了,他们没带枕头出来,只能枕在衣服卷上,横成两块铁板,硬生生摊开手臂。 窗外微风袭来,柔柔拂在脸上,卓一鸣向里靠靠,后背贴上石壁,颤巍巍挪到洞口,心道这里进可攻退可守,要是真来了几个彪形大汉,要把他拎走锁进牢房,他他还确实没什么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但是这闸刀落在脖上,和降落未落之间,实在有命悬一线的感觉,有道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死早超生晚来晚受罪这么在心里嘟囔半天,他还是睡不着觉,学铜锣烧滚来滚去,半点没学到瞌睡精髓,时间久了夜深人静,帐篷里响起铁拐李的鼾声,闻琰舟双手交叠,优雅放在腹上,整个人又是一副大家闺秀温和良善的样子,卓一鸣挤挤挨挨上前,靠在闻琰舟身边,学着对方模样交叠双手,气沉丹田,长长呼吸几口。 还真别说,这么呼吸吐纳几次,原本高速运转的大脑慢下来了,那些纠结缠绕的思绪、澎湃无边的苦闷,竟然冲淡许多,变得不再磨人。 卓一鸣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数羊,羊群从一只变成五只,从五只变成十只,最后变成一群,在脑中转来转去,他迷迷糊糊越陷越深,坠入洁白云朵,裹在暖绒里头,上下起伏飘飞,渐渐坠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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