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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意中人（22） “这位兄台，请恕楚某有眼无珠，没看出你修炼的是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狮吼功，”楚寒霄拱手作揖，“并且已经练得出神入化，着实令人钦佩。” 卓一鸣被迫收了神通，掐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两声，脸上涨的通红，没忍住在背后给了闻琰舟一脚，将面前的人踹的摇晃几下，扶着桌子踉跄站稳。 一句“胡说八道什么，我们都是直男”压在舌下，像是自己都怀疑这话的真实程度，怎么都吐不出来。 “哎呀哎呀卓小兄弟，害羞也不能踹的这么狠吧，”铁拐李凑过来挤在中间，“铁哥是过来人了，你听铁哥说两句啊，凡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的，这要是给闻小兄弟踹出个好歹来，你以后的幸福生活怎么办呢。” 卓一鸣羞得七窍生烟，被熄灭的火苗有了重燃的势头，他在房间里无能狂怒地转了几圈，撞开木门跑出去了。 “他有点害羞，让他冷静冷静，”闻琰舟道，“楚大侠，你看到了，我们是可以告白的。之前你还提到丐帮的事，你后来是下山了吗，下山之后去丐帮了？” 楚寒霄闭了闭眼，声音有些颤抖：“山下的名门正派集结起来围攻无相宗，师父带我们誓死保卫宗门，我清晰地记得自己冲在最前面，为了守护无相宗奋勇向前，可就在扬起青霜的那一刻，我失忆了。” “失忆了？” “后来的事记不清了，都是从别人口中打听到的，他们说我临阵倒戈，对无相宗拔剑相向，还对师父破口大骂，说他狼子野心不安好心，救我养我都是为了拿我练蛊，”楚寒霄道，“可我如此倾慕师父，连向他表明心意都怕亵渎了他，怎会做出这种事来？可人人都是这么讲的，总不会所有人合起伙来诓我，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在丐帮生活，据说我在山上大开杀戒，疯疯癫癫丧心病狂，武林中人个个忌惮我的实力，只有丐帮肯接纳我。” “那后来又是怎么来到正阳门的？” 楚寒霄笑得无奈：“我若说我又失忆了，你们能相信吗？在丐帮时我清醒过来，立刻就想冲上绝壁峰寻找师父，可绝壁峰山脚下不知为何聚起浓雾，冲进去便如同进了迷阵，怎么都转不出来。我跌跌撞撞的尝试数次，有几回在迷雾里晒晕饿晕，连山门都寻觅不到，后来......呵，等我清醒过来，就是八年后的现在了。” 卓一鸣不知什么时候摸回来了，耳朵都听得竖起来了：“等等，楚大侠，什么意思，你你你你又又又失忆了？” “这一切说来可笑，可确实如此，”楚寒霄道，“这八年间发生的种种我自己听来都匪夷所思，像有人占据了我的身体，让我做出这桩桩件件的怪事。从丐帮出来之后，我投入正阳门门下，从最底层的弟子做起，一步步努力向上，机缘巧合得到前任门主的赏识，接了门主的位置，成为门主后为何清醒过来......呵，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殷离给我的酒里下了不知多少迷药，我将殷离按在榻上，即将宽衣解带的时候，脑中竟然清明起来。” “什么啊.......” 卓一鸣听得害怕，往闻琰舟背后藏了过去。 如果楚寒霄说的都是真的，那莫名其妙失去记忆，莫名其妙地清醒过来，这梦游似的过程也太可怕了，哪有人一觉睡过去睡八年的？要是在梦游里做了杀人放火的事情，等醒来了被官府抓走定罪，要说自己在梦游吗？哪有人会相信啊。 “那你现在......” “我现在是清醒的，诸位可以放心，”楚寒霄道，“再次清醒之后，到现在我没有再失忆过了，只是殷离一直在我身旁，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让我时时芒刺在背，又不敢表现出来。诸位可以看到，现如今绝壁峰下的迷雾散了许多，山门展露出来，可以打开山门前往无相宗了。外面的人说我对师父口出恶言，还持剑伤了师父，师父本就病骨支离形销骨立，我担心师父的身体，这么多年过去，不知他现今怎么样了。” 楚寒霄说到最后哽咽起来，放在膝上的拳头攥得紧了，眼尾染上了成片的红色。 他生得一副冷若冰霜的容颜，在画册里也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眼下的他扭曲起来，捂着眼睛浑身颤抖，倒是和之前大不同了。 “楚大侠，那殷离为何倾心于你，”闻琰舟道，“你是救过他的命吗？” 楚寒霄摇头：“他自己就是根骨极佳的天才，哪用得到我来救他，此事着实难解，我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我尽力和他保持距离，给他安排各种各样的事情，让他离我越远越好，可他说他倾心于我，此生必要与我共度，这是天道给我们安排的姻缘，非人力所能拆解。我不知他口中的天道从何而来，只当他走火入魔胡言乱语，可夜深人静时忆起身上的种种怪事，也会犹疑这天道是否存在、是否降下不同的神谕，只是殷离能够触摸，我却触摸不到。” 天道..... 闻琰舟摩挲下巴，忍不住道：“楚大侠，我还有一事不解，为何你会将这些事告诉我们？这些事对你来说，应该是秘密中的秘密，要永远保密才对吧。如果告诉什么无法信任的外人，你在正阳门中的地位也危险了。” 铜锣烧难得聪明一回，把闻琰舟的话听懂了大半，他躲在角落把自己蜷得更紧，脑袋狠狠扎进胸口：“楚欧尼酱，你是不是，是不是要把我们抓走灭口，我们知道的太多了，你要送我们上西天！” “呵，我楚寒霄可是正阳门的现任门主，若是想除掉你们，哪里还会和你们吐露心声。在几位兄台身上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你们是从何处而来？” 卓一鸣每次听到这几个字都想吐槽，这奇奇怪怪的混搭风格又冒出来了，在这漫天遍野飞来飞去的大侠比蝗虫都多的古风背景里到底为什么会出现信息素啊，就没人觉得太违和了吗？都没人来质疑吗？ 闻琰舟和铁拐李对视一眼，铁拐李点了点头，闻琰舟吸了口气，小心说道：“楚大侠和我们吐露了心声，我们也不想再隐藏什么。我们是从迷雾之外来的，那里除了你们生活的江湖之外，还有许多与江湖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们就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但我们能说的只有这些，因为这迷雾着实蹊跷，我们也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我们担心说得太多，给你们带来麻烦。” 楚寒霄点了点头：“我懂了，你们的世界同样被迷雾包围，这迷雾不知从何而来，你们也在追寻其中的奥秘。也就是说，这迷雾不是因无相宗受了天谴而降下的，此事更是与师父无关。” 卓一鸣僵硬着点了个赞：“楚大侠，你的关注点原来是这个啊，江湖恋爱脑选秀大赛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楚寒霄扬眉：“没听懂，是在夸奖我吗？” 卓一鸣连连点头。 闻琰舟道：“楚大侠，你既然对宗主痴心不改，那这围攻无相宗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等我清醒过来，五大门派已经聚在绝壁峰脚下。诸位应当知道，我虽是正阳门门主，但正阳门乃是武林第一门派，门内高手云集，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我算是靠运气坐上了门主的位置，内部不服我的人、想取代我的人不知多少，再加上其余四大帮派......围攻无相宗是如今众望所归的事情，非我一人所能阻止。” “那、那怎么办......” “这次能够遇到几位兄台，也算是意外之喜。如果没有遇到你们，我会在武林大会上培养几名心腹，登上绝壁峰时与我里应外合，将大部分人挡在外面。绝壁峰的山门需五大门派中修习金木水火土的五位侠客合力打开，等山门开启之后，我会带你们去见师父。这迷雾之事着实蹊跷，坊间传言与无相宗有关，说不定师父会知道什么。” 铁拐李拱手作揖：“楚大侠，你已经这么久没见过师父了，你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态度吗？我们知道你其实是失忆了，很多事情不是你去做的，可在你师父那里看来，你就是叛出师门，与师父反目成仇，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知他对你是什么态度，若是他对你横眉冷对、兵戎相见，你也能接受吗？” “我的命是他捡回来的，”楚寒霄道，“他是我的心上人，意中人，梦里人，他若是还看得上这条烂命，还愿意亲手取我这条烂命，那我引颈受戮甘之如饴。时候不早了，我不能出来得太久，回去还要布置一些任务，再给殷离找个合适的地方，不能让他在灌木丛里躺着。几位早些休息，明日巳时一刻来擂台会合。” 话音刚落，楚寒霄轻甩长袖，飘飘然御剑走了。 余下的几个人紧绷着的心弦断了，他们不顾地上的灰尘，躺的躺倒的倒卧的卧，横七竖八揉成一团。 “楚大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啊，”卓一鸣翻了个身，压在闻琰舟腿上，拿后者的膝盖帮自己按摩后背，“在宗主眼里他肯定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呀，好心好意的把他给救了，还全心全意的照看他教他武艺，结果到了危急时刻，他成了破坏大环境的人了，他去找宗主和宗主说他没有背叛对方，而是失忆了什么都记不住了，那些事都不是他做的，这谁听了能相信呀，非给他揍成猪头不可。” “不知道宗主对他是什么态度，”闻琰舟道，“楚大侠一厢情愿地爱慕着宗主，可如果宗主只将他当作徒弟，对楚大侠的死活浑不在意，楚大侠非得疯了不可。” 铁拐李从地上坐了起来：“我还是倾向于我们是在剧组里，这楚大侠和殷离明显就是官配，可楚大侠竟对师父产生了情愫，他偏离了给他设置好的剧情线，那自然没法倾吐自己的心意，该走剧情线的时候就会失忆，可他为什么又恢复记忆了......” 铜锣烧挤了过来：“铁欧尼酱，肯定是因为他们妈妈跑路了呀。写崩了，坑了，掰不回来了，乱点鸳鸯谱给他们拉郎配了，配不平就干脆利落地跑路了。” “小铜你懂得还挺多，”卓一鸣揉揉铜锣烧的脑袋，把那头软毛折腾的乱糟糟的，“可剧组跑到哪里去了，没有导演来个场务也可以吧，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会儿欧风一会儿仙侠的受不了了，过几天再来个克苏鲁的，直接把我带走算了。” “先别想那么远了，”闻琰舟道，“既然有传言说这雾气和无相宗有关，那我们还是尽量想办法见到宗主，看看能不能得到线索。” ◇ 第41章 意中人（23） 青石板路上的露水比往日更重，苏盈盈蹲在井边舀水，铜瓢触到水面，井水突然晃了晃，映出的晨光碎成片片银鳞，她抬头看向院子，院里的老槐树静得反常，往常这时枝丫间早该有麻雀扑棱着抢食，今日倒是稀奇，连片叶子都没有颤动。 远处屠户的门吱呀开了道缝，他拎着半扇猪肉出来，脚步比平日要慢，每一步都像在棉花上踩着，脖颈后的汗毛竖着，像被什么扎了似的，手在肉案上按了又按，迟迟没能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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