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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着我的面一页页翻过去了，翻到简笔画时她脸红了，飞速翻过那页，我忍住了没有说话，不敢告诉她我偷偷看了她的稿子，也看到了她给我的备注。 她说我是笨手笨脚的外国帅哥，为什么呢，我做咖啡明明很熟练了，而且我算不上外国人，我从小随亲人在中国生活，中文算得上我的母语了，只是出来留学才说英文而已。 她看到我的名片了，我紧张得不会说话也不敢动了，她拿出我的名片，仔仔细细看着，抬头对我笑了。 她真美，她有柳叶般的眉毛，精巧的鼻子，漂亮的嘴唇，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说，谢谢你保管我的剧本，我的名字是林砚秋，我们可以交朋友吗？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留学时没法住在一起，我便常常给她写信，我喜欢笔墨在稿纸上洇开的味道，相信她也一样。 住在一起之后，我的书桌总是比她整洁，我的天赋远远比不上她，毕业后也没有从事戏剧行业，只在桌子上留着一些著作，她的书桌上堆满揉皱的稿纸，咖啡渍晕染了女主角的独白，我好奇她喝这么多是怎么睡得香的，她可能是外星人，有特异功能的那种。 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趴在书桌上冬眠，脸颊压着稿纸，咖啡杯空了底，嘴角还沾着点可可粉，我把毯子盖在她肩上，她嘟嘟囔囔问我：“莱尔，我这本能过稿吗？”我没敢肯定地回答她，但我知道她真的很有灵气，她很快会成功的，到那时她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的咖啡摄入量是个谜，早上七点我煮第一壶时她捧着马克杯改台词，中午十二点外卖咖啡和剧本一起摊在餐桌上，晚上十点她抱着保温杯窝在沙发里，说这是最后一杯，凌晨两点她在书房对着空杯子发呆。 我问她你不需要睡觉吗？她指指稿纸上的女主角，说她今晚要和父亲决裂，我得陪她熬到天亮。嗯，也许她真的是外星人，靠咖啡和剧情冲突就能获得营养。 我的书架上永远空着一层，她说要放未来的畅销书，也就是她现在摊在地上的初稿，昨天我帮她捡散落的稿纸，发现首页背面写着“莱尔的书桌太整洁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但他会给我做饭，帮我煮咖啡，在我睡着后给我盖毯子，所以原谅他吧。啊，林砚秋，糟透了，你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原来她也会偷偷写我，我悄悄起了点坏心思，把那页纸折成纸飞机，让它从书房飞到客厅，正好落在她怀里了，她抬头瞪我，我指指纸飞机说是它自己飞过去的，她笑着把纸飞机扔进垃圾桶里，却在十分钟后把它捡了回来，放回了“未来畅销书”那层。 今天整理书房时，发现她在我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小字，“和天才在一起你就偷着乐吧”，她还在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她自己的剧本，那剧本的名字是《没办法，谁让本姑娘是天才呢》。 哦，忘了说了，我的日记被发现了，这件事实在是有点羞耻，毕竟写在日记里和被人朗读出来是两种感觉，我后悔之前偷偷看她的剧本了，此刻她正趴在我肩头看这篇日记，还故意回梳妆台拿出了她的口红，用口红在外星人三个字上画了个叉，改成了“拥有超能力的剧作家”。好吧，听她的，都听她的，谁让她是拥有超能力的天才剧作家林砚秋呢？日记就写到这吧。 ◇ 第52章 梦里人（9） 闻琰舟轻轻合上日记，将它放回原处。 他们不懂这堡垒里的兄弟俩为什么让他们看到这些，这分明是一家三口的故事，和兄弟俩有什么关系？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继续向前走去。 这站台的轨道没有尽头，走了大半天才看到一条隧道，隧道背后雾蒙蒙的，隐隐看不清楚，两个人来到这里也不怕了，沿着光亮向前走去，出去的一瞬间五颜六色的光柱打了过来，刺的人睁不开眼，两人下意识挡住眼睛，再清醒时身上的触感格外奇怪，他们的衣服被换掉了。 闻琰舟上身是件立领夹克，布料摸起来有点厚，拉锁一直拉到领口，袖口和下摆有收紧的魔术贴，里面穿件黑色长袖背心，脖子上挂着银色的十字架项链。下身是深色的工装裤，裤腿松垮垮的，膝盖位置有磨厚的补丁，衣服两侧有大大的口袋，脚上是黑色的高帮靴子，鞋带系得很紧，鞋头看起来有点硬。腰上系着一条宽皮带，右侧挂着一个装符咒的皮袋，左侧别着一把短柄的桃木匕首，他背后沉甸甸的，解下来发现是个硕大的双肩包，里面什么朱砂铜钱桃木剑铜钱剑之类的应有尽有，塞的鼓鼓囊囊，按都按不进去。 卓一鸣上身是件连帽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穿着印着骷髅头图案的白色背心，外套口袋很大，一边插着半包没拆封的口香糖，另一边露出半截银色的打火机，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裤脚卷到脚踝，膝盖处有两个破洞，脚上是运动鞋，鞋边沾了泥渍，鞋带随便打了个结，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上面串着小小的石头吊坠，左手腕戴了串黑色的珠子手链，右手拎着一个帆布包，他好奇地把挎包打开看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手电筒和备用电池。 两人抽抽鼻子，从衣服上闻到了消毒水和艾草混合的味道，呛得他们猛打喷嚏。 “这什么呀，这都哪来的衣服呀，”卓一鸣抻着外套，左看右看猛转三圈，“谁给我们换上的，我们原来的衣服呢？” “好像还是穿过的，”闻琰舟脸都绿了，捏着鼻子要昏迷了，“受不了了，为什么要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闻琰舟的洁癖说来就来，卓一鸣扑上前去猛掐他的人中，生怕他在这晕了：“哎哎哎别晕别晕，清醒清醒清醒过来，留我自己在这你于心何忍！” 闻琰舟恍惚着摇晃脑袋，逼自己清醒过来，卓一鸣扬起脖子嚎叫：“喂你们这恶趣味的两兄弟，你们是不是在这待着太无聊了，拿我们找乐子呢！太无聊你俩搞基去吧，少拿你爷爷们开涮！” 四面八方的彩灯闪烁起来，几秒之后所有的灯瞬间熄灭，下一刻同时亮起，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厚重的木门。 “我们是不是进入什么未知领域了，”卓一鸣呆住了，“这兄弟俩是什么来头，他们怎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有特异功能吗？” 闻琰舟浑身发痒，揉搓手臂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把这种“穿别人衣服”的难受感咽了下去。 “走吧，”闻琰舟道，“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两人同时按住把手，将木门给推开了。 门框上的漆皮剥落大半，底下的木头黑漆漆的，门轴上积着厚厚的灰，卓一鸣刚松开手，门就自己往回弹了半寸，吓得他一把抓住了闻琰舟的胳膊。 门后面竟然是一座教堂，教堂算不上大，一眼能望到头，屋顶有几处瓦片破了洞，阳光从洞里漏了下来，在地上透出光斑，教堂两侧有几排椅子，椅子东倒西歪的卧在那里，有的断了腿有了断了腰，椅面上留着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太久的血迹。 正前方祭坛上方的玻璃窗还算完整，玻璃上绘着圣人像，那画像颜色褪得厉害，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祭坛两侧的木桌上有几只壁龛，里面原本该有小神像的地方空空荡荡，只剩积灰的凹槽。 空气里有股潮味，混着旧木头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香烛味，不像是新鲜的，像是很久之前留下来的，卓一鸣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哪来的臭脚丫子味儿......” 最里面的祭坛是石头砌的，表面的涂料裂成蛛网般的纹路，上面摆着三个半人高的石雕圣像，左边那尊圣像的鼻子缺了一块，右眼的位置是个空洞，右边那尊的手断了一只，断口处粗糙不平，只有中间那尊还算完整，但眼睛的位置像是被人用红漆涂过，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光。 风声穿过破窗呜呜作响，卓一鸣盯着祭坛上的圣像，看了一会儿不敢看了，悄悄拉扯闻琰舟的袖子：“你听到有人叹气了吗？” 闻琰舟侧耳听了几秒，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卓一鸣因为紧张而变快的心跳声。 闻琰舟四处看看，捡起一根完全烧透了用不了的蜡烛，那蜡烛黑黝黝的，上面粘着蛛网，他用手指擦擦烛芯，对卓一鸣说：“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蜡烛。” 卓一鸣应了一声，弯腰去翻祭坛底下的箱子，在箱子里摸来摸去，刚摸两把就抓出一只干硬的死老鼠，他嗷一声蹦了起来，把老鼠给甩飞了。 这教堂所有的东西蒙着层灰，连空气都凝固了，那三尊圣像隐藏在祭坛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这里的一切让闻琰舟想起了胡子爷爷，他记得胡子爷爷家里也有这些驱魔用的东西.......这喜欢看乐子的兄弟俩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带了胡子爷爷的信物过来，觉得他们也是驱魔师，要让他们斩妖除魔？ 闻琰舟将这猜想和卓一鸣说了，卓一鸣嗷的一声蹦起来了：“要是有这本事，我们何必翻山越岭地过来打工啊！在原来的剧组多干几年也发财了啊！” 闻琰舟想拿计算器计算一下玉佩增长的速度，让卓一鸣认清现实，想了想还是算了，人还是有梦想才能咸鱼翻身，把自己煎得更加匀称。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闻琰舟道，“这里空气太潮，待久了要发霉了。” “但我们怎么出去，”卓一鸣道，“这教堂看起来铜皮铁骨的，我们要从窗户翻出去吗？” 闻琰舟抬头看向祭坛，那三尊神像里最完整的一个红着眼睛，刚才他们一直觉得那上面涂抹着红漆，可仔细盯着它看上一会儿，那眼睛闪烁几下，圣像仿佛活过来了。 “一鸣，你记得之前我们陪小铜去过的悬疑剧组吗，”闻琰舟道，“那个组的场务说戏的时候讲过驱魔仪式，我们可以试试。” “驱驱驱驱驱驱驱魔！”卓一鸣抱住闻琰舟的腰，“那试试试试试试吧，你别嫌我没用啊。” “我们找找蜡烛，”闻琰舟道，“找到之后在祭坛那里点燃，那边有三尊圣像，红眼睛的那个就是目标。” 卓一鸣害怕但是听话，哦了一声往长椅那边挪动，他有手电筒但不敢打开，怕照到不该照到的东西，长椅底下堆满了破布和碎木头，他借着微弱的光四下摸索，摸到个冰凉滑腻的东西，吓得猛地缩手：“有、有蛇！” “别怕，这里没有活物，应该是个水管，”闻琰舟走到祭坛前面，抹了抹圣像底座的灰，“这里有凝固的蜡烛油，应该之前有人来过，但没把蜡烛点燃......” 他卡住声音，拿手背揉了揉眼，那断手的圣像旁倒着一根烧了大半的蜡烛，旁边还有一盒火柴。 ......拜托，是不是太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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