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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终于松口,刘副导如释重负:“对。” 谢表弟摩挲着下巴,一字一句:“我要他、道、歉。” 还没等刘副导说话,温予年率先开口:“因为谢林?” 谢表弟脸上藏不住事,眼睛骨碌一转,才道:“对。” 不对,不是单纯的因为谢林。 凭借直觉,温予年否定他的答案,可人多又不能乱说,只能顺着说:“我没错。” “你不道歉?”谢表弟深吸一口气,大声地说,“我话放在这里,今中午谁给年有余饭吃,我让他这辈子吃不上饭。” 他阴阴地瞥一眼温予年,路过他肩膀时,说道:“谁让你惹我哥的,活该。” 谢余还是谢临辞?为什么? 温予年想不出头绪来。 而张导索性宣告休息,下午两点重拍。 不给他饭吃,他好怕怕。 想着,温予年没去张导的饮食团,回到车上,跟小周一起点外卖,随便吃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久了,温予年头疼,午饭没吃多少。 小周给他测了体温,显示正常。 温予年躺在车上睡午觉,听到车尾箱有人在压着声音打电话。 是谢表弟。 “表哥,昨晚我侄子谢林跟我说,你心情不好。” “没有?啊,那可能是误会了,还以为你是因为你家里多出的小孩不高兴。” “我怎么知道的?你这事家族群里传开了,你弟弟前几天跟我父母说了。” “对了,我父母让你春节回家里一趟。” "你已经回去了?那好。” 谢表弟又嘀咕两句,温予年没听清,好歹知道电话那头是谢余。 脚步声走到车门处,然后传来敲窗玻璃的声音:“这不是谢表哥的车吗?” 小周刚刚下车抽烟,没有锁车。谢表弟随手一拉,门就开了。 温予年卧在放倒的座椅上,姿势慵懒,漫不经心地与谢表弟对上眼神,眨了眨泛着水雾的眼睛。 谢表弟一愣,咽下一口唾沫,毫无理由地说一句:“你要不要跟我混?” 温予年:“哥哥你在说什么?” 谢表弟走上车子,温予年坐起身,往后挪了几下。 一双沾着汗的手摸上他的脸,温予年抬起下巴,只听谢表弟道:“我刚刚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 “你喜欢?”温予年伸出白净的腿。 “喜欢。” 温予年眼神一凌,脚上用力一踹,正中谢表弟下档:“谢余没跟你说我脾气不好吗?” 听到“谢余”一词,谢表弟眼睛霎时清明许多,捂住蛋蛋,骂骂咧咧地退出车内。 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也不知谢余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话,下午的时候,谢表弟老实多了,本本分分地拍完镜头。 张导没多问。 他们工作时间紧张,最晚明天晚上要剪出成片,递给总台。 工作人员以为温予年没有吃饭,下午各种小零食投喂,他手上都要拿不下了,一一解释自己吃过饭。 小周半下午时,回去接谢余过来后,就放假了。 不到六点,所有镜头拍摄完毕。 临走前,温予年依次接受来自张化妆师和谢表弟的警告:“管好你的嘴。” 停车场里,谢余带着口罩和墨镜,正靠在车门上等他。 温予年拉开车门,坐到后排去。 谢余安静地开着车,轿车内仅有空调呼呼转动的声音,以及播放的电台抒情曲。 “明晚除夕。” 温予年:“我知道。”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温予年晃晃脑袋,瞧着前方天旋地转的座椅:“没有,想睡觉。” 现在他没有心思去考虑和谢余还在冷战的前提,本来自己并不晕车,谢余开车也算平稳,很少踩刹车,今天脑子竟然嗡嗡响。 很像那天他变回幼崽的感觉。 温予年忽地清醒,自己该不会是要变回去了吧? “后天我们去找你妈咪。” 温予年刚打算开口混淆视听,结果下一秒他头重得往下一垂,意识陷入黑暗。 谢余许久都没听到温予年的回应,以为他心情还没完全恢复,在等红绿灯时,无意间瞟一眼车内反光镜,眸子抖动一下,而后转过头:“年有余?” 没有回应。 谢余摸了下温予年的手肘,没有发烧,但意识不清醒,旋即迅速切换车速档位:“导航去第一人民医院。” “正在选择路径,当前道路前方堵车,预计通勤时间二十分钟。” 谢余眼神一暗,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驶离大道,插入小路。 路上,谢余拨通蒋逆的电话:“急诊,开院内便捷通道。” “你出什么事……”蒋逆还没说完,谢余干脆挂断。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整个开车的过程中,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去想温予年晕倒的原因,只是一味地超车,找近路。 二十分钟的路径,最后不到五分钟到达。 无需刷卡验明身份,谢余直接开进急诊科广场。 蒋逆早已安排好一切,车一停,医护人员们就围上来,拉开车门,把缩成一团的温予年放在移动病床上,推进去。 “患者失去意识,血压偏低,体温正常,无生命危险。” 蒋逆也跟在推车后:“他的情况不一样,先进留观室,打葡萄糖。” 有蒋逆在,谢余没下车,而是拨出一个电话,手机屏幕显示着“表弟”。 — 那边,谢表弟收工后,正在酒吧里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一看谢余打来电话。 原本玩划酒拳的他顿时收住笑容,跟朋友道:“有电话。” “谁啊,不用接,我们继续玩。”朋友没见过谢表弟在玩到兴头上时,撤出过酒局。 在炫彩的灯光下,谢表弟扔一个眼神过去,让说话的人自己体会:“我哥。” “你哥,哪个哥?”朋友左拥右抱,喝一口美女喂来的酒。 “谢余。” 听到名字的刹那,朋友挡开又递来的酒,急得跳起来:“我靠,你没事惹他干嘛,你女票的事又被他知道了,上次还是谢临辞给你求的情,不然你就被逐出家门了,还不长记性。” “去去去,我没惹他。”谢表弟挥挥手,让他别在当乌鸦嘴。 他就惹了个小屁孩而已,谢余不至于追究,那个小屁孩不敢乱说的。 “喂,表哥?” “啊今天,没发生什么事。”谢表弟心虚地揪着门口的绿植叶子。 “你说,小屁……年晕倒了,”他手上一顿,再次回到包间时,魂不守舍的,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完什么,你不是没惹谢余吗?” “没惹他,但我惹了个小祖宗。”谢表弟懊恼地抓着头发,没有和朋友继续玩下去的兴趣,简单告别提前撤退,直奔医院而去。 留观室里,谢余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脸冷然地望着赶来的谢表弟。
第23章 温予年醒来时,眼前是白晃晃的天花板,鼻腔里混着消毒水的气味,令人恶心。 谢余坐在床侧,查看输液的进度。 “醒了?” 温予年回过神来,连忙从被窝里拿出手,还是肉肉的拳头,呼出一口气,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 幸好没当着谢余的面变回大号。 谢余寒冷的眸子从他身上离开,投射到床前坐在椅子上的人。 温予年顺着目光看去,寸头,习惯性的舔牙,难以停下晃动的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是谢表弟没错了。 “他怎么在这?” 谢余没有回应,等着谢表弟自己解释。 谢表弟眼见温予年清醒过来,立马放下腿,坐得正直,一扫之前的浪荡子态度:“小年,哥哥错了。” “小年?”温予年眼神在两人之前流转,猜出始末,多半是自己晕倒,谢余找谢表弟问情况,结果被谢余吓到,两三下把事情抖了个一干二净,“我和你不熟。” 早上挑刺,中午趁他头晕,想揩油不说,还图谋不轨,得让谢余治治他这臭脾气。 没想到谢表弟一句话都没怼他,而是清清嗓子,郑重:“我错了,年有余。” 温予年启唇,又听谢余抢了自己的台词:“你一件一件说。” 谢表弟理理翻起的领口:“首先,早上罢工不对。中午找茬,不让你吃饭不对。下午威吓你不对。晚上玩酒吧包小姐不对。” 温予年看他表情诚恳,老老实实没添油加醋,但是有刻意隐瞒,不可能轻易原谅他,面上佯装释怀。 “好了,我没什么事,中午我吃过饭,晕倒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谢表弟也是这样认为的,期待瞧着谢余。 然而,谢余甩出平板和一叠照片,砸到床单尾部。 温予年坐起身子,偷瞄几眼,平板上是一段车内监控,时间定位在中午温予年午休被谢表弟找上时,而照片上的主角是谢表弟,左边抱着美男,右边摸着美女,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脸上化着成熟的浓妆,但凭借手指能看出年龄不大,落款的时间在最近。 谢表弟一看清东西,脸色白了,抖抖索索道:“谢表哥……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说明的。” 谢余不愿多说:“今天谢临辞不在,没人给你求情,你认为我会那么轻易地放你过关?我找了私人跟拍,照片都是今天白天寄给我的,你以前不干净,你说你会改,现在是什么?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谢表弟扑通一声滑到递上:“哥……他们勾引我,不是我想的,我早就改了不是吗?” “他也是?” 话题又回到温予年身上,他赞同地点点头,自己中午只是在睡觉,谢表弟却突然窜上来。 谢表弟不敢撒谎:“不是。” 谢余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两个选择,一退圈,二退族谱。” “我……我让我爸妈给你打电话。” 谢表弟取出手机,解锁屏幕,当自己是父母的心头宝,还有人能护住自己。 “下午我回去了,照片你爸妈看过,说随意我处理。” 谢表弟的手滑落到地上,手机与地板碰撞,发出闷响。 谢家族谱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他一脉的主家从未断过,名门望族,而谢余作为一脉相承的老大,辈分最高,是有资格剔除旁系的。 虽然在谢余父母死后,又因为谢余和谢临辞年幼,主系被旁系打压严重,不然谢余不至于到沐阳一个小地方读书。 如果不是因此,温予年也不会和他有交集,结下孽缘。 谢表弟紧张得汗水直流:“退……” “还没想好?”温予年找到机会撒盐。 “退圈!我退圈,不要把我扔出谢家,表哥。”谢表弟说话的语气带上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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