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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年”。 然而,在不知不觉中睡着的温予年并不知道这一幕,安心沉浸在梦里。 耳边是和谢余坐车,陪他去拍Oxind时哼的歌。 不清晰的视野里,谢余的棱角还不算分明,带有年少应有的学生气,他停下哼唱:“不好听吗,很讨厌这种调子?” “讨厌。知道你唱歌好听,别唱了。” “歌还是我?” “都讨厌。” “看来你要讨厌我一辈子?” “呵,我得烦死。别说了,写检讨。早知道不跟你切磋了,没想到被年级主任抓住,霉到家了。” 看着好几页的空白横线格,温予年埋头拿笔,运笔飞速。 谢余拍拍蓝白校服上的灰:“你慢慢写,我写完了。” “什么时候的事,早读才接到处罚。” “我自己装了个抄写机器,想用?”谢余瞧着他,似乎是在等着温予年说出某句话。 温予年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求他:“不想。” “真可惜。”谢余耸耸肩,单手插兜,头也不回的走了。 画面外,二十四岁的温予年有些不确定。 这是他的记忆? 高中因为那件事,丢失的一部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一抽一抽地疼,传染到骨髓,掀起整个身体的剧痛。 温予年睁开眼睛,谢余不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透过窗户,外面已是深夜。 他忍着疼痛,抖着身子,翻开被子,拿出手机,晚上十一点。 在谢余信息素的温养下,温予年昏睡一天。 这痛感,要去问问蒋逆是怎么回事。 随后一双美足正正好好地落到地面,不是那双每次在下病床时,只能搭在半空的莲藕节,而是纤细笔直的大长腿。 等等,他什么时候变回去了。
第25章 温予年身子光溜溜的,随着动作,被撕裂成碎片的小衣服掉落到地上。 他偷偷拉开病床窗帘,从缝隙里看,门是紧闭的。 攥着帘布的手指放松下来,温予年蹲下身,把碎片塞进垃圾桶,再抖两下箩筐,下层的垃圾冒出来,正正好好遮住衣服。 万幸温予年睡觉时,只穿着秋衣秋裤。外套、裤子和毛衣挂在衣架上,安然无事,但对大号的他来说,想穿也穿不下。 思来想去,温予年裹上床单,先躲到内间厕所,发消息紧急求救:【蒋崽,衣服衣服】 蒋逆早有所知:【厕所下面的柜子,谢余在外面打电话,不急。】 温予年:【好,我过几天找你,到时请你吃饭】 蒋逆敲字:【ok,你定时间,顺便聊聊你的病情。】 温予年拉开柜子,取出病号服,蓝白相间。 因为常年减脂瘦身,他身体不仅没什么肉,腹部还有明显的人鱼线,薄薄的皮肉盖在耻骨上。 普通人穿着刚好合适的病号服,套在温予年身上反而有点大,袖子、裤腿空荡荡的还有不少空间。 他从下面一颗一颗扣上衬衫纽扣,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下颌线紧致却不失柔和,红红的小嘴微张,鼻子不高不低,曲线顺滑,微微翘起一点,最绝的是他那双大眼睛,闪闪亮亮的,盯着人看时,懵懂无知泛着水光。 温予年拨开水龙头,指尖沾上水,摸顺炸毛的头发,无意间触摸到发间的疤痕——刘姐说,这是自己忘掉的那件事造成的——而后钻出卫生间,左右看一圈,没什么私人物品,离开病房。 刚一开门,便看到谢余正背对着他,站在对面的楼道接电话,语气冷淡,不太想跟对面说话,但又不得不接的态度。 “谢临辞,舆论试探好玩吗?” 不是,这医院的安全出口这么近。 温予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门,心脏砰砰跳。 在那一刹那,谢余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瞟了一眼。 差点和谢余对上眼神,温予年摸摸胸口,闭上眼睛放松一下,不过他速度快,应该没看到。 隔着门,谢余与电话那头交谈的声音响起。 “在拍摄地,是你让谢表弟去招惹年有余的。不难猜。” 比刚才的音量要大一些,多半还没有转回去,温予年现在开门跑出去,就是在谢余眼皮子底下自爆。 “你认为我不知道?” “一路人?我不会像你一样随意下手。” “随你怎么对我,但这次,是第二次警告。” 谢余的嗓音越发冷淡,音量变小了一点。 温予年听八卦听到一半,察觉到变化,露出一条门缝,果然谢余面朝楼梯的窗户,看不到自己。 他半蹲着,拉开容自己一人通过的间隙,鬼鬼祟祟地溜出来,紧张得不停吞咽口水,时不时望一眼谢余的动作。 终于温予年成功悄无声息地关上病房门,踮起脚尖,往右边的电梯口走。 “嗡嗡嗡。”好巧不巧,走到一半,手机电话震动响起。 温予年心脏漏跳半拍。 它来不及看是谁打来的,赶紧摸到裤兜,按下音量键,关闭震动。 还好谢余专注于打电话,没能注意到。 温予年逃出计划圆满结束。 临走前,谢余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清晰地传到温予年耳朵里:“哥哥,我已经让你好几年了。” “这几年是你自己没抓住,我们的限时交易结束了。” “这只是开始,希望想起记忆的你不要后悔当初的选择。” 谢余干脆挂断。 温予年没多想,大概是谢余无意间摁到免提键,转头把注意力放回如何跑回家。 谢余迈步,一步一步地离开楼梯间。 温予年拼命按着电梯下行键,催促它的到达。 当他进入电梯的刹那,谢余也从旁边的安全出口出来,回到病房门口。 谢余不经意地瞥一眼电梯。 温予年躲在电梯厢侧面,大口喘气,憋死他了。 好险,要是晚一秒行动,他琥珀色的眼睛会恰巧碰上谢余的深眸。 温予年告诉蒋逆,自己先走了,住院费用直接转给他,然后安排好滴滴打车,让司机师傅开到前门来,最后捂着脸,在门诊大厅捡到个纸口袋,戳两个洞,套在头上。 他不想明早又看到自己的名字上热搜。 坐上车,温予年查看电话簿,是刘姐打来的。 他不敢怠慢,急忙回拨:“喂,刘姐。我刚刚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你在沐阳玩的怎么样?” “还不错,这几天特别精彩。”他跟谢余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多天,简直是绝无仅有。 “那我就放心了,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这通电话来得奇怪,刘姐一般不会在休息期间主动联系他,若非要有什么急事,都是V信联系。 而温予年只要在玩手机,几乎秒回。 刘姐好像在通过电话,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沐阳。 沐阳和首都南北差异大,但在一个省份,IP不会变化,温予年不担心在这种小细节露馅。 司机师傅自来熟,唠家常道:“小伙子生病了?” “小病。” 司机师傅此刻神情有些古怪:“精神科?” “不是。” “那就好。”司机师傅忽然轻松不少。 他这是被当成精神病人了? 司机师傅开始就觉得这位客人穿着病号服出院就不太一般,还有头上的袋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接电话还说在医院生活精彩,很难说脑子没点问题。 温予年猜的七七八八,随他怎么理解,总比揭露真实身份好。 司机师傅的技术熟练,没一会儿就到达私人小区。 汽车里有暖气还好说,进小区的路上,红灯笼和各式彩灯高挂,风和雪呼呼地刮,扇得温予年两颊通红。 和谢余的别墅区不一样,温予年住的地方是一梯两户的大平层,位于商业区与住宅区的交汇处,人流量大,方便平时跑通告和饭局。 除此之外,这儿也挺安全的,虽然他家对面还有一户,但温予年自从入住,没见过几回人,所以住址还算隐蔽,也常回这边,毕竟其他地方的房子都被狗仔锁定蹲点了。 温予年走进电梯厢,一般情况下电梯是需要刷磁卡的。 但好在入户时电梯录入了指纹,这会儿倒是便捷许多。 电梯双边有门,根据指纹单开一边。 出电梯就到家,温予年打开地暖,安心躺在超大的沙发上,习惯性打开Sanfi,被几条关于年有余的热搜吓一跳,广告明明还没播,营销号就忍不住冲年末业绩了。 看了几个词条,身经百战的温予年简短总结:“硬黑,通稿买这么明显。” 等广告播出,这些谣言活跃不了多久,不过舆论太多影响不好,于是他便上匿名网站,找熟悉的营销号推手,让他们找时间控制一下。 之后温予年索性丢下手机,心里依旧莫名不安。 好像忘了什么事。 一条消息蹦出来:【年有余,你在哪?】 是专门只加上谢余的小号。 温予年惊醒,看一眼时间,过了快半个小时。 他心里总不对劲,这下才想起,小号消失没跟谢余说。 谢余会不会在医院急得团团转,找他找得满头大汗,一想到谢余毫无表情的脸上,挂满狼狈的汗水,他就想笑。 换作之前,温予年确信自己会这样想,但现在他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回复道:【我妈咪把我接回去了,我该早点跟哥哥说的】 谢哥哥:【不是上卫生间掉进去就好。】 说起掉坑里,得追溯到温予年和谢余小学的时候。 那时沐阳小学哪哪都好,现代化装修、智能黑板,都是前沿技术。 除了卫生间,虽然地板上有瓷砖,但设计是农村的通坑造型,凹槽处四五个隔间连通,空隙还不小,来来往往被吐槽无数届。 厕所门也根本不存在,修了半堵墙,挡着三分之二的左侧,右侧就耷拉下来个破塑料帘。 有些时候,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那天,小温予年上大号上到一半,小谢余直愣愣地走进自己所在的隔间。 门帘拨开的瞬间,四目错愕地相对。 当时小温予年已经和小谢余结下梁子,他一紧张,踩着刚拖完地,沾着水渍的地板,脚一滑,掉坑里了。 在下面,小温予年非常不巧地跟内坑高度差不多,自己爬不出来,只好喊道:“哥哥,你进来的时候吓到我了。” 小谢余没说话,脚步声渐远,全当没看到。 最后,是温予年扯着嗓子,在卫生间叫喊,引起老师的注意,才被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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