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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告诉你,你当年差点死了!你能懂吗?” “懂我在外面,给你打电话,给你发消息,毫无回音的彷徨吗?” “你不懂!温予年,你永远不懂我那年在废墟里找你找了多久,你也不懂当我看到谢余被救出来时,他跟我道歉,说你在下面,可能出不来了的绝望吗?” “温予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 刘姐擦去眼角的泪水,狠狠甩到地上。 他没想到,这一连串的话打破自己过往的认知。 也就是说,他的父母不是在一九年逝去,而是一八年的地震中像其他人一样掩盖在废墟里。 也就是说,他那爱钱如命的父母,在死前抱住的是他的照片。 也就是说,他本该和其他人一样死去,却偏偏忘记一切,无比从容地活下来。 温予年掐住自己的虎口,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可是,刘姐,你如果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话,我要怎么懂?猜吗?” “我父母的事,你隐瞒。你等我的事,我忘了。我就算是想懂,也懂不了。” “刘姐,我请你,不要再瞒我那件事了,我想知道的只是将我自己拼补完整。” “自从回沐阳以后,我感觉自己像个空心人,离这个熟悉的城市很远很远,我看不清自己,就好像——” “我是个早已死去的人,游离在所有人之外,而你们都在不断的提醒我,在所有人铭记过去的时候,我一无所知!” 温予年攥紧衣袖,喉咙发涩,回忆起和刘姐渡过的每一天。 第一次拍MV,她兴奋地给他介绍,帮他穿衣服,为他扣上演出服装纽扣。 第一次拍戏,她从头到尾一直跟着他,在监视器后面,比参与拍戏的他还要紧张。 以及二十四岁生日时,她站在台下,笑着对他招手。 一切的一切片段式地在脑海里闪回。 他每说出一个字,嘴里就泛起腥甜:“所以,现在可以从头到尾的跟我讲一遍吗?” 刘姐步步后退,导致腰间不小心撞上藤椅:“我发过誓,不会再回忆。抱歉,小温,骗你瞒你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只是想让你永远开心。” “至于你和谢余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要去追究过去,我也不会再阻拦你。” “可能……可能是我的问题,我控制欲太强,或许我该放一放了。” “记得明天还有剧组的围读,我会安排好人来接你,我……没什么好说的。” 刘姐提起包离开,没有回头。 她手上的包带勾起桌面的茶杯,杯子重重一声磕到地上,打碎在温予年脚边。 他想追上去的脚步凝滞在原地,迈不动任何一步,此刻平滑的地面化为沼泽,拉着他步步下陷,盖住呼吸,淹没头顶,沉入地底。 涌起的茶香也变得刺鼻,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冬末淅沥小雨。 是自己错了吗? 难道自己不该问,不该找回过去吗? 他不确定了,谁能来告诉他? 温予年眼皮轻眨,雨滴啪嗒一声伴风斜飞进地板。 “哐当。” 包间门被推开,光线照亮空气中的浮尘,末端正好聚集在他的身上。 耳畔是不同的脚步声,一个匆匆忙忙,一个不急不缓。 影子挡住光亮,熟悉的红酒味信息素向他袭来,将他包裹在小小的空间里,最后是宽厚而又温暖的怀抱,就像昨天在车上一样,谢余脸庞挨着他的发丝,缓缓摩擦着。 看向茶楼下刘姐打车离开的背景,温予年嗓音不清晰:“谢余,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不是你的错。” 谢余回答得很快,因为他在见到刘静芳冲出包间,而温予年望着窗外愣神时就清楚,他错了,现在—— 他后悔了。 “温予年,你没有错,是我……”
第45章 “好了, ”谢临辞倒是稍稍勾起嘴角,悠闲地坐在两人面前,脚一晃, 扫开碎茶杯, “别伤心了,温温你跟刘姐聊完, 可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 温予年扭过头, 拨开谢余的手, 坐下:“我跟您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有?”谢临辞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一笔一划地写下“年有余”。 “我有很多关于年有余的消息, 各种方位的无死角照片, 起初我以为他像你只是巧合, 但现在要是考虑到你和我哥哥的关系, 你觉得会是什么?” “以及你是O?我记得你做年年初的体检报告上不是这个。” 温予年深吸一口气:“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做任何回答。” 桌下,谢余握住他的手, 温予年没有松开。 “行吧, 那我也不做什么探究,因为我感觉最后的结果不会是我喜欢的,不过你可以开心一下, 刘姐还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告诉她。”谢临辞瞟一眼谢余, 要是跟刘姐说清,年有余是他们的孩子,按照刘姐溺爱温予年的性子, 绝对会就此翻篇,随他们去了。 不过现在温予年和刘姐不欢而散,倒是意料之中, 谢临辞了解那件事的份量,只要能阻止温予年和谢余在一起就是他的胜利。 “还有,”温予年开口打断他,”上次在咖啡厅,发生了一些误会,对于柳泽对我说,您喜欢我的事,我的回答是——” “我当我没听过。” 谢余盯着起起浮浮的茶叶,不知道为什么,粗制滥造的选品也显得可爱几分。 谢临辞一僵,穷追不舍道:“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哥哥有的,我都有,我哥哥没有的,我也有。” “您并不喜欢我,这就是你们唯一的差距。”温予年没心思和他玩什么弯弯绕绕。 “想听听,是因为刚刚我没有安慰你吗?” 温予年:“有一部分,但希望您能明白,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是了,不管是在咖啡厅,还是现在,谢临辞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时长远不及他停留在谢余身上,每说一句话,都要去看谢余的反应。 刘姐从一开始就说了,这是谢家兄弟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如今他没有闲心再被耗在里面。 谢临辞指指同谢余深眸不同的浅色:“眼睛?” “我直说了,您有孩子谢林,还有孩子母亲柳泽,您抛妻弃子,我无权点评,但就冲着这些点,我个人是厌恶的。” 谢余心情不错,挠着他的掌心玩,痒到温予年腰麻。 温予年松开手,却又被谢余抓住,继续牵着。 谢临辞:“他们不重要,随时可以拿钱走人。” 温予年本来因为刘姐的事情就不太舒服,眼前又有一个自己不敢得罪的上司,所以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如果您只想说这些事,那我们没什么聊的。” 谢余在旁边轻笑一声,留意到两人的视线:“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谢临辞理理深蓝色领带:“好吧,《君臣》的小孩戏份,年有余必须接下,作为交换,我告诉一点关于那件事的线索。” 谢余抬眸,冷冷地像是下一秒要把人丢出去,警告:“谢临辞。” 温予年捏了下谢余的手,让他别说话。 “您很奇怪,明明之前用舆论针对年有余,一副打压他的状态,可又要让他必须接戏?” 谢临辞:“你心里的处理优先级还和以前一样吗?” “谢林的位置足够高了,我不想让他再继续。” 温予年目光下放,之前猜测的没错,看来针对小号的自己也不全然是那么单纯,真正想雪藏的另有其人。 “有时候因为一句玩笑话,让他们那么坚持,看着也是蛮搞笑的。”谢临辞险些笑出声来。 “玩笑话?” 在那个风吹的夜晚,小小的谢林因为一句谢临辞所谓的玩笑话憧憬:“只要我站得足够显眼,粑粑就会看我了。” “我不太喜欢演戏。” 他许愿:“和粑粑见一面……鼓励我。” 温予年想拿茶水泼他,但还是忍住了:“我答应你,不会让年有余接这部戏。” 谢余顿住,错愕地看向他,却不想被迷了眼。 细雨纷纷下,温予年鼻尖红红的,眼眸还泛着水光,但眼神早已恢复正常,濒临炸毛的边缘。 和以前一样,喜欢。 谢余不再说话。 “与之相应的,我不要线索,你要跟谢林一面,单独见一面。” 谢临辞:“年有余和谢林交流过?告诉你了?” “是的,您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谢临辞沉默片刻:“好啊,没问题,需要全程录像吗?谢林和柳泽大概率会一起来,不过没关系,要是柳泽来了,拿点钱让他回去,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温温,可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鸡要和鸭子在一起才对。”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直愣愣地,温予年抓起旁边的热茶,却刚好落空。 只见谢余二话不说,早已率先拿水泼过去,冷冷道:“谢临辞,出去。” 谢临辞被淋了个透心烫,打理得好好的背头造型被毁得一干二净,水沿着头发淋进领口,西装湿了一大片,没一会儿水凉了,风一吹,又挺冷的,脸上一时冰火两重天。 他忍下口气,不忘回道:“哥哥,在喜欢的人面前,我不会和你多计较。” 温予年想爆粗口,还是硬生生地咽下去,劝告自己要文明,道:“您慢走不送。” 谢余抿了口茶:“他说让你走,没听懂?” 谢临辞笑了笑,站起身,随意捻走身上的茶叶:“期待和谢林聊天时,跟你的见面,温温。” 温予年不想理他,全当空气无视。 谢余瞥见他离开时脸上挂不住的笑容,回头瞧温予年,脸颊鼓鼓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像陷入棉花糖一样软。 脸颊被旁边的人戳了一下,温予年摸摸脸,回神:“你戳我干什么?” “你生气了。” 温予年:“对,生气。” “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温予年歪歪头:“谢临辞口中的线索是什么?” “嗯……木箱子,大概。” “你解开了?” “没有。”谢余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手指在杯侧敲击。 温予年瞟了一眼他的动作,没放在心上,接着听谢余道:“但我觉得你可以解开,你知道我们的过往,而我还没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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