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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窗,房车里的空气又因为空调而变得闷热。几个小时之前喷的香水味早就被风卷走,郁知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妄图压制住自己渴望纪潮予气味的心理。 纪潮予慢慢地把东西吃完,确定郁知再也吃不下什么。他想了想,突然问到:“我有一条手链不见了,你有看见过么?” 郁知还以为是他今天不见的,放下手坐直一点,认真地问他长什么样子,想要帮他找到。 “蓝白编织手链,”纪潮予回答他,“挂坠是一个海浪。” 形容得过于准确,郁知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对应的物体,而后立刻想起来这不就是那天他在纪潮予卧室里捡到的那一条吗? 这条手链甚至此刻就在他放在酒店的行李箱的第一个夹层里。他说不清自己把他带过来的意义,但至少此刻他突然不是很想还给纪潮予。 郁知问:“很贵吗?” “不贵,”纪潮予看着他,笑了一下,“我自己编的,丢了就丢了吧。” 郁知只能用喝水掩饰自己,觉得自己心虚得实在太明显,听到纪潮予说是自己编的时候,更加蠢蠢欲动地想要把他据为己有。 心里矛盾得拧成一团,郁知犹豫一下,还是打算坦白:“我……” 但纪潮予没让他说完,把洗好的一盒草莓递过来让他吃,郁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泄下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把憋着的气舒出来,他象征性地拿了一颗草莓,看着颜色很红,但一口咬下去酸得牙齿都软了。郁知吃不了太酸太甜的东西,当即就想要找垃圾桶把草莓丢了。 “很酸么?”纪潮予问他。 郁知捂着脸颊点头。 纪潮予从他手上把那颗草莓拿出来扔了,再从盒子里挑了个最红最大的碰碰郁知的嘴唇,说:“可能是你拿的太小了,这个应该甜。” 郁知下意识地咬了一口,确实比上一颗甜,他反应过来纪潮予还抬着手捏着他咬剩下的那颗草莓看着他。 郁知眨眨眼睛,就着他的手低头慢吞吞地吃剩下的草莓,快咬到底的时候纪潮予就把剩下那点白色的拿走,没让他全部吃完。 “好吃吗?” 郁知点头,说:“你先吃,我还有点饱。” 这当然是一个很拙劣的谎话,纪潮予没拆穿他,把长得稀奇古怪、看着酸的都吃了,回到座位,盒子留在郁知那,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咬着草莓。 剩下的都不酸,郁知一边晃神一边吃,吃到最后一个时他想到什么,问纪潮予:“你不回酒店休息吗?已经很晚了。” 纪潮予胳膊抵在桌子上,手掌撑着下巴,笑了笑:“不着急,明天下午才开工。” “纪潮予,”郁知问他,声音很小,“你说的要我补偿,是要什么?” 他都这么问了,于是纪潮予说:“你在横店陪我两天吧,我一个人很无聊。” 要是宁酌此刻在这,一定会不屑地翻个白眼说这个绿茶男鬼话连篇,拍了这么多年戏现在知道无聊了,但郁知点了点头,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 这样才说得通,纪潮予是因为无聊才有耐心跟自己讲这么多。 “你酒店在哪?” 郁知跟着纪潮予上了轿车,报出一个名字。 “这两天你想住在哪边?”纪潮予问。 郁知没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纪潮予补充道:“去酒店拿了行李你和我住,行么?” 郁知这才明白纪潮予上一句话的意思,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又想到自己方才答应的事情,于是点头。 更何况其实他的心里一点都不想对纪潮予说不,他想离纪潮予近一点,更近一点,最好能很容易地嗅到纪潮予身上淡淡的柑橘味。 事情的严重性是郁知进到纪潮予房间才意识到的,房间不算小,还带着一个阳台,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只有一张床。 他脸上思考和疑惑的表情大概太明显,纪潮予短促地笑了一声,发出一点微弱气音,却在郁知转头来看他时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纪潮予状似体贴地询问郁知的意见:“要不要再开一间房?但是我不知道江瑶现在睡没睡,要不然我现在打个电话问她?” 艺人很少拿自己的身份证开房间,以防被私生粉查到。纪潮予现在住的酒店是剧组定的,要是郁知想另外开一间房,那只能用江瑶的身份证。 果然,跟纪潮予预料的一样,几乎是他刚说完这句话,郁知就摇头拒绝,甚至都没想过先前开的酒店用的就是自己的身份证。 “会因为跟我睡一张床觉得委屈吗?”纪潮予问完,又装作很大度地说,“我可以睡沙发。” 听他这样说,郁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沙发。纪潮予长这么高,躺上去腿都要伸出来一大半,怎么可能真的让他睡沙发?如果非要一个人睡,那也是自己。 郁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纪潮予带进坑里,可能也带了太晚没吃药昏昏沉沉的因素。纪潮予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听见药瓶晃动的声音,他回头,看见郁知背对着他,闷头吃了一把花花绿绿的药片。 药味的厚重的苦涩感好像通过这一幕传递到纪潮予的口腔里,他咬了咬舌尖,又觉得苦涩似乎也是从自己心口里涌出来的。 等到两个人都洗漱完,夜空早已变成深黑色,没有星星。房间里有备用的被子和枕头,郁知把它们抱出来,还觉得隐隐约约有股衣柜陈旧的味道,不太好闻,但可以忍受。 可当他真正上了床盖上被子,下意识地一闻,被子和枕头一点怪异的味道都没有,反而是属于纪潮予本身的像冬日空气的清新,还有一点点酒店沐浴露的味道,跟自己身上的一样。 是纪潮予平时盖的那一床。 郁知不动声色地看了纪潮予一眼,对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大约是准备睡了。就只有床头灯发出昏暗的光,照亮纪潮予的侧脸,暖黄色的光线难得让这张脸显得很柔和,像是在这时候郁知跟他说什么都会答应的很好说话的模样。 他慢慢地往被子里滑,争取把整个人都缩进去。就在头也要埋进被子里的前一秒,被纪潮予拎起来,听见他问:“是在练习下潜么?” 郁知把头扭过去,用极其正常冷静的声音回答:“冷。” 室内的空调早就打开,更何况现已是三月,再冷能冷到哪里去?郁知在心底想好说辞,要是纪潮予追问他,他就说是自己体寒。 但等了许久,纪潮予也没说什么。郁知以为他继续玩手机了,放心地把头扭回来,才发现纪潮予压根没动,就这样微微垂着眼睛看他。 气虚了一大半,郁知问他干嘛。纪潮予背着光,郁知看不清他是不是笑了笑,但听见他说:“想到你之前说不喜欢这颗鼻梁痣要把它点掉,但现在还在这,想多看几眼,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就没了。” 明明就是为了他才留下的这颗痣,但被这样说出来,郁知心里莫名其妙地涌出一点类似于失落的情绪,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郁知把下半张脸重新埋到被子里,说话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显得闷,他说:“你很喜欢这颗鼻梁痣吗?” 纪潮予回答他:“可能要比你喜欢多一点。” 郁知说:“你自己也可以点一个。” 这下他确定纪潮予笑了:“还是要在合适的人脸上才好看。” 郁知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他总觉得自己想得太多,索性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接着他听见纪潮予放下手机和关掉床头灯的声音,感受到他躺在自己身边。郁知睁开眼睛,室内已经黑乎乎一片,只有靠近走廊的地方亮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脑海里似乎一直有时钟发出的滴答声,郁知就这样睁着眼睛侧躺这一动不动,直到他听见纪潮予平缓的呼吸声,他应该完全睡着,郁知这才缓慢地轻轻地转身面朝纪潮予。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郁知的视线描摹着纪潮予的眉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纪潮予的鼻梁和眉骨。 他的动作太轻了,轻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真正触碰到了纪潮予,但郁知已经完全心满意足,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终于闭上眼睛睡觉。 ---- 一款很容易吵架又很容易和好的情侣 发烧了…还好我有存稿 第56章 你随便摸吧,我不介意 纪潮予在身边郁知好像总能睡的好一点,不会在半夜惊醒听着自己的喘气声发呆。郁知刚睁眼的时候脑子还完全是懵的,手上好像搂着什么东西,再一感受,发现是一节劲瘦的腰,隔着薄薄的睡衣还能感受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意识到自己抱着什么之后郁知浑身僵了一下,合上眼皮继续装睡,试图等一会假装翻身放开手。纪潮予现在应该是靠着床头坐着看手机,郁知在心里默默祈祷对方没察觉到自己醒了,但眼睛刚一闭上,头上就传来纪潮予淡淡的嗓音。 “好摸么?”他问。 郁知僵硬得更厉害,索性整个人往被子里缩,而后转身当什么都没听见。可惜的是纪潮予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只是继续用平和的声音陈述事实。 “郁知,你怎么每次耍完流氓就跑?” 自己的名声好像在纪潮予这里已经臭完了,郁知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样起身,太猛纪潮予都担心他头晕。郁知头发乱七八糟地翘起来,严肃认真地低声道:“我没有耍流氓!” “这么小声干什么,”纪潮予看着他,“怕被人听见?” “没耍流氓还对我摸来摸去抱来抱去。” 明明没什么的事情从纪潮予嘴巴里说出来,郁知像是犯了什么猥亵罪。郁知拨了拨黏在脸上的头发,想解释又觉得是徒劳,十有八九纪潮予会说出一句“难道睡着了就不用负责了么”让他更加哑口无言。 于是郁知说:“我以后睡沙发行吗?我不梦游碰不到你。” “开玩笑的,”纪潮予说,“你随便摸吧,我不介意。” 谁要摸了?! 郁知沉默片刻,下床踩着拖鞋刷牙,刷到一半的时候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纪潮予:“现在几点了?” 对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郁知动作迅速地洗漱完,想到纪潮予下午就要回片场,问他剩下的时间怎么安排。纪潮予换了身衣服,说:“先去吃饭吧。” 郁知其实并不喜欢戴帽子,尤其是头发长的时候,压得难受还会闷,干脆就只带了口罩。纪潮予倒是捂得严严实实,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依然很醒目,因为他那穿上鞋子有一米九的身高。 他们俩今天都不约而同地穿了牛仔裤,纪潮予上身是纯色卫衣外头罩了件风衣,郁知则是毛衣加短款羽绒服,脸上还架了一副黑框眼镜,两个人跟要去走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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