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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一件很拿不出手的礼物。 曾经喜欢的夜晚对于现在的郁知来说是一段极其难熬的时间，他蹲在行李箱前发呆，而后站起来去洗澡，躺在属于自己那一半床上，慢慢地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醒来的时候纪潮予会回来，但是没有，郁知被闹钟叫醒时房间依然只有一个人，空荡荡的。即使心里产生抵抗情绪，郁知还是逼迫自己起身吃药，然后躺回床上等着药物带来的眩晕感一点点蔓延上来。 房间的灯光太亮，郁知手搭在自己眼睛上挡着光，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有几分钟，他觉得自己听到了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有脚步声接近，好像自己又闻到那点若有若无的青橘味。 这样的情景在郁知吃过药之后产生的幻觉里出现过许多次，坦白来讲，郁知觉得自己在吃完药之后已经丧失了辨别的能力，他没办法去判断真假，却也希望每一次都是真的。 手背似乎有些湿润，郁知慢慢地移开手，在明亮刺眼的灯光里，他看见纪潮予那双冷漠的、夹杂着厌烦的眼睛。 他埋在衣服底下的手链被提前找了出来，纪潮予用两根手指捏着它，带了个嘲讽轻蔑的笑，把手链丢了过来，薄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 郁知猛然坐起来，胸口因为喘气而剧烈地起伏，冷汗湿淋淋地黏在皮肤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弄得他头晕目眩，眼睛都快要看不清东西。 这个噩梦像是他内心恐惧的写照，郁知还沉浸其中，直到有人走过来，轻声问他：“做噩梦了？” 房间里只有书桌那开了一盏台灯，上面还有没来得及盖上的剧本，郁知愣愣地转头，看见已经换上白色短袖睡衣的纪潮予，还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不是一个梦，一大颗眼泪就先啪地砸在自己手心。 纪潮予蹲下来，看见郁知发白的脸色，心里一紧，问了一遍：“怎么了？” 冰凉的手掌被握住，郁知才缓过来一点，刚要说没事，就看见梦里那条被嫌弃的手链此刻好好地戴在纪潮予手上，被腕骨顶起来一点，跟他想的一样合适。 看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腕上，纪潮予笑了一下，问他：“不是要送给我的么，为什么要偷偷地给？” 方才止住的眼泪好像有卷土重来之势，在纪潮予担忧的目光里，郁知很突然地抱住他。纪潮予被他扑了个满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搂住他，没再问郁知发生了什么。 这个拥抱持续了快一分钟，郁知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低低地说：“我怕你不喜欢。” 纪潮予轻轻顺着他的背，说：“怎么总是替我做决定。”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很喜欢，不要觉得我说这句话是在哄你。”纪潮予说，“但最近你很少送东西给我。” “这个太便宜了，”郁知吸了吸鼻子，“下次送你一个更好的。” 在胸膛里一直不安狂跳的心脏终于变得正常起来，郁知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面上没表现出不舍，他说：“就做了一个噩梦，你不是还要写东西吗，我没事了。” “写完了，”纪潮予站起来走到另一边，“早点睡吧。” 身侧的床微微塌陷一点，纪潮予问他：“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一点。”郁知回答他。 从这到杭州机场做高铁要一个小时，算上去高铁站和机场的路程再加上提前登机的时间，纪潮予算了算，郁知最少早上七点就要出门，而纪潮予明早需要八点钟到化妆间，时间刚好撞上，他没办法去送郁知。纪潮予都打算跟剧组请几个小时的假，但这样让郁知知道了他又会觉得有负担，只能放弃。 “明天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纪潮予说，“一起吃个早饭吧。” 郁知在被子里动了一下，想回头和纪潮予说算了，你拍戏这么累要多睡一会，但还是没说，因为知道纪潮予不会同意，所以只是嗯了一声，想着明天他起早一点偷偷走。 兴许是方才已经睡过，郁知每天那一点点可怜的睡意已经用完，他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能再次睡着。郁知侧头看了一眼纪潮予，动作轻轻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夜凉如水，纪潮予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但旁边已经空下来。他视线在屋内绕了一圈，最后看见站在外面阳台的郁知。 他背对着屋内，头发凌乱地扎起来，手肘撑在栏杆上，右手指尖随着动作有忽明忽暗的火光，朦胧的灰白色雾气慢慢地飘升，又被风扯散。 看到这一幕，纪潮予心里的不安感再一次出现。他总觉得此刻的郁知是单薄的，不仅仅是身体，薄得似乎下一秒就会跟烟雾一样消失，让自己再也找不到，跟三年前一样。 郁知抽完烟，在冷风里又站了好一会，直到身上淡淡的烟味被完全吹干净才回到床上。被窝的温度早已消退，方才又被冷风把身体吹得快跟外面一个温度，被子怎么也捂不暖，郁知轻微地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要起来，熬一熬就行了。但没过一会儿，旁边睡着的纪潮予突然靠过来。郁知以为他床太窄睡得不好，就往旁边挪了一点，纪潮予倒是贴得更厉害，都睡到自己被子里了。郁知想着要不然起来去沙发上，让纪潮予舒服一点，纪潮予却像是习惯搂被子一样搂着自己，没让他有离开的机会。 简直是冰火两重天，郁知怕冷着他，想躲，但睡着的纪潮予力气倒是很大。郁知刚开始还挣扎了一下，发现没用之后索性放弃了，缩在纪潮予怀里汲取着热度，身体终于暖和起来。 在纪潮予身边就能睡得更好这个经验更是百试百灵，郁知以为自己又要更往常一样睁眼到天亮，但身上暖了没一会困意就涌了上来，他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就睡着，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第58章 待遇倒是很好 想要提前起床离开的闹钟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响，纪潮予似乎总是比他早起，今天也不例外。郁知懵懵懂懂从床上爬起来时，对方已经洗漱完正在套一件白色卫衣，回头看见郁知靠在床头回神，还心情不错地跟他说了一声早。 郁知用掌心搓了把脸，踩着拖鞋走进浴室，洗了脸才完全清醒过来。他探出头看了一眼，纪潮予喝水的时候还腾了只手在剧本上写着什么。郁知缩回浴室里，想着他昨天果然没写完。 时间赶得紧，早餐两个人也就下楼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点。郁知问纪潮予这部戏什么时候能杀青，对方回答如果顺利的话可能是月底。 “哦对了，”郁知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翻了翻，“我这两天都让家里的阿姨照顾抹茶，给你看照片，不过抹茶好像胖了一点。” 照片是阿姨站在房间门口拍的，抹茶侧躺在床上，脸圆圆的，表情十分懒散不屑。纪潮予两指点着屏幕放大看了看抹茶的肚子，点评道：“很肥美。” 这句话像是在评价火锅里的肥牛，郁知觉得这样的说法很好笑，撑着脸回味了这个词半分钟，然后听见纪潮予问：“它躺在你床上？” “对啊，”郁知想到纪潮予见过自己卧室，“我把它养在我的卧室里，不然外面太大了不知道它会跑哪里去。” 纪潮予笑了一下，说：“待遇倒是很好。” 吃完饭后就是分别，纪潮予冲他挥手时，那条手链被日光照着折射出亮晶晶的反光。看着那条手链，郁知心底里因为离别而产生的哀愁伤感情绪没有再波涛汹涌地翻着巨浪，似乎平静了不少。 飞机落地晚点，等郁知到家时针已经指向六点，简单收拾后洗完澡出来打开手机，才看见纪潮予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的微信。 立勿：【到家了么？】 郁知停下擦头发的手，立刻给他回复：【到了，今天飞机晚点，刚刚没看手机。】 纪潮予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一个“好”，郁知盯着这个字看了半天，可能是觉得两个人关系修复了，他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纪潮予，你给我的备注有改吗，是什么呀】 等待的期间郁知捧着手机，莫名心跳如擂鼓，聊天框里对面发出来一张截图，郁知立刻点开，去看最上面的字。 【饲养员（小猫）】 郁知的大脑对这五个字进行了深度分析，并从十个答案里挑选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是因为自己在帮忙养着抹茶算是一个饲养员吗？ 可能是想得太多了，郁知还是感觉到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落，他退出图片，却发现纪潮予还发了一条消息。 立勿：【我的呢？】 饲养员（小猫）：【不给你看】 郁知说完又后悔，即使自己这个备注简直是山路十八弯，但心里有鬼他还是怕纪潮予看出来，索性换成谐音“礼物”。 要截图的时候郁知觉得怪怪的，最终发给纪潮予看的备注上只是一个礼物的emoji，绿绿的，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饲养员（小猫）：【图片】 饲养员（小猫）：【这个是要提醒我给你买礼物】 有点欲盖弥彰的解释，郁知等了一会，纪潮予才回复他。 【好的】 郁知恨不得能把这两个字盯出花来，可惜这段聊天记录就到此为止，郁知叹了口气，又给纪潮予换了一个备注。 【养猫资本家】 录歌的过程还算顺利，郁知这几个月来来回回听过练过很多次，就是吉他弹得还不太熟练，从录音棚出来天已经发黑，他问沈逾白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谁知道对方已经有约。 “今天不行哦，”沈逾白冲他眨眨眼睛，“我有个朋友已经在等我了，下次吧。” 郁知点头说好，跟沈逾白一起出门，到停车的地方时先看见的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再是牵着链条的年轻男人，相貌温和，眉眼很像是少女漫画里的悲情男二号。沈逾白先是笑，然后侧头跟郁知小声说：“这条小狗，就是叫知知。” 郁知沉默一瞬，以后要是大家叫他“芝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定会先浮现出这只小狗。 两个人的车停在一块，郁知跟着沈逾白一起走近，一眼看过去，发现沈逾白是三个人里面最高的，自己最矮。在身高这方面屡次受挫，不知道是自己一米八的身高放在当今不够用，还是遇见的人都太高了。男人礼貌性地冲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郁知识趣地要离开：“那逾白哥，我先走了。” 沈逾白小幅度冲他挥了挥手掌：“再见啊宝贝儿。”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郁知听见那个男人喊沈逾白“师兄”。 纪潮予预知的时间不对，一直到四月初他的戏才杀青。有采访问他接下来的打算，纪潮予抬眼看着镜头说要先给自己放几个月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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