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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因为这件事情，郁知忍不住开始思考得更多，却又始终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最后，他放下筷子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叫你哥哥了。我认为你占了我很多年的便宜，我醒悟了。” 纪潮予手顿了顿，却并没有说什么，脸色正常。郁知等了半天，忍不住问他：“你没有任何看法要表示一下吗？” “哦。”纪潮予说，“我表示很遗憾。” 话是这样说，郁知从他脸上却没瞧见一点遗憾的神情，这更是让他感到气馁，毫无胃口地戳了戳碗里的饭，最后干脆道：“不吃了。” “怎么又把自己说生气了，”纪潮予轻轻笑了下，“我还没说什么。” “那你说啊。” 纪潮予放下筷子，“其实也没什么，你本来就不是我弟弟。” 居然跟自己说了一样的话，郁知哼哼了两声，消停了没多久，又问他：“那你希望我是你弟弟吗？” “还是算了吧，”纪潮予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你太闹腾了。” “你完蛋了纪潮予……”郁知被他气得都快七窍生烟，站起来指着他说了两遍你完蛋了，“我从现在开始不会再跟你讲话了，再见！” 他离开的背影都显得气鼓鼓的，像是条被激怒的河豚，浑身上下的刺都立起来，可真要扎起人来却也没有多疼。 吃完饭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同桌回来的时候看见郁知正埋头写试卷，“你今天怎么没跟你哥去图书馆，不是说那儿的冷气足好睡觉吗？” 郁知头也没抬，冷声道：“我哥死了。” “哈哈。”同桌干笑两声，把手里还带着雾气的水放在他桌子上，“你哥的灵魂让我带给你的。” “我不要，你还给他。”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同桌踌躇道：“……这不好吧。” 郁知少爷派头明显，从口袋里抽出一百块钱给他，示意他跑腿：“还有，跟他说，滚吧。” 同桌轻易为了一百块折腰，捏着一百块钱喜滋滋地走了。 十分钟之后，他回来了，但手里仍然拿着那瓶水，郁知微挑了下眉，同桌搓了搓手，解释道：“哈哈哈你哥给了我两百块钱，哈哈，价高者得，哈哈，我挣的够多了跑不来了少爷你收手吧。” “你哥让我跟你说，别生气，小心气死了。” “……” 周五下午无论哪个年级都不用上晚自习，六点就能离开学校，这也是一周里郁知唯一能和纪潮予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周末作业多，书包沉甸甸的，郁知扯了下书包肩带，抬眼就看见纪潮予站在校门口等他，明目张胆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装都懒得多装一会儿。 “潮……”喊了一声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郁知又闭上嘴，直径夸出校门，目不斜视地从纪潮予身边传穿过去，纪潮予也没说什么，始终跟在他身后，走了五分钟，纪潮予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开口：“我妈让你明天来我们吃饭。” “不用了。”郁知硬邦邦道，“我太闹腾了，怕叔叔阿姨受不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后的纪潮予像是没忍住一样，笑了一声。郁知脸黑得更加厉害，刚准备加快脚步，背上的书包带子就被人扯住，硬生生退回来。 郁知没好气道：“干什么？” “说你闹腾是开玩笑的，”纪潮予抬手拈掉他脸上掉落的那一根细长的眼睫毛，“当弟弟有什么好的，还不如……” 他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只留下一个停顿，而后又重复了一遍：“别生气了，知知。” 郁知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好哄的那一类人，只要对方轻轻服软就可以立刻原谅。在他自己看来，这简直到了脾气好得不像话的程度。 见他脾气走了，纪潮予又问了一遍：“记得明天去吃饭。” “好呀好呀，”郁知点点头，“刚好我爸妈明天不在家。” 因果关系搞错了，笨蛋。 “我想吃鱼。”他停顿了一会儿，看纪潮予一直没有回答他，伸手戳了戳纪潮予的腰，“我想吃鱼。” 纪潮予抬了抬眼皮，“吃你自己干嘛。” “……明明是你。”郁知放弃委婉的说话方式，直白道，“我要吃糖醋鱼，你做的，明天，懂了吗？” “我做的？” “这是命令，不是通知。” “好的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郁知居然还真的思考了两秒，纪潮予都快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劲逗笑了。 “没有了，记得跟阿姨说我很期待她做的饭，期待得晚上都睡不着了。” “希望如此。”纪潮予揭他的短，“不要明天又睡过时间让我去你家叫你。” 郁知盯他，语气不善：“天天吐槽我很有意思吗？” 纪潮予脸色无辜：“没办法，高考压力太大。” “你最好是。”走到自己家楼下，郁知吐出这句话送给他，进楼前还不忘叮嘱：“记得我的鱼！” 他爬了两层楼，像是全然忘记自己中午说过什么话一样退回来，手撑在扶手上回头冲纪潮予笑，眉眼弯弯。 “明天见啦，潮予哥哥。” 第87章 ABO上 秋日多雨。 纪潮予到咖啡店的时候，脑海里还回荡着母亲的质问。 “你到底是喜欢omega还是beta啊，纪潮予，你不要跟我说你喜欢alpha！” “我没有喜欢alpha。” 纪母像是等着这句话一样，手一挥，斩钉截铁：“那就好，我最近认识了一个omega，长得很漂亮，你去见见。” 还没等他反驳，纪母又说：“你别给我说不去，你都多大年纪了，二十五了吧，恋爱都没谈过，你是一个正常的alpha吗？” “我要不是你妈，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了。” 他其实不喜欢下雨天，所以按照位子看见那个omega的时候，心里是有点烦躁的。 Omega穿着一件纯黑色针织外套，长到肩胛骨的头发用皮筋松松扎在脑后，挡住了洁白后颈上的抑制贴。 走近一点，纪潮予闻到不属于咖啡店的浓郁抹茶味道。 但那并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Omega选择用香水掩盖自己信息素的原因有两个，他不喜欢自己的味道和本身的信息素很难闻。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母亲，纪潮予根本不会跟这个omega见面。他走过去，连脸都没看清的时候就开始下定论：“我不会……” 声音随着omega抬起的脸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绝对熟悉的、八年来不停地穿插在纪潮予的梦境里，让他痛苦后悔却又怀念的脸，此刻出现在他对面。 比记忆中的更瘦，却也更加漂亮。 是郁知的脸。 “啊，”郁知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注意到他鼻梁上的那颗小痣，他按灭手机，朝纪潮予伸出右手，笑意盈盈，“纪先生是吗？” “我叫郁知，是一个雕塑家。” 【我叫郁知，是你的新同桌。】 外头的雨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声响，这两句话在纪潮予的脑海里环绕交叠，像是某种能让人毙命的咒语，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现实。 亦或者两个都不是。 见他太久也没回复，郁知把手收回来，脸上依然保持微笑：“纪先生刚刚要说什么？” 此刻的场景过于诡异，似乎是同一个人，但面前的郁知又像是完全不认识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沉默了一下，只是回答：“……没什么。” 服务生此刻过来点单，纪潮予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看见郁知细长手指在甜品区划了一下，他几乎要下意识以为郁知会选那块抹茶味的蛋糕。 “巧克力蛋糕来一块吧，谢谢。” 噗呲—— 像是气球被戳破，纪潮予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很快。 “纪先生今天来也不是自愿的吧，其实……” “没有，”纪潮予说，“我是自愿的。” 郁知顿了一下，还是笑，“那真是出人意料。” 接着是一段极其令人尴尬的停顿，周围的交流声更加衬托出他们这里的寂静。郁知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说：“我两年前才刚回中国，家里人对婚事有点着急了，不过纪先生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就当是来走过场。” “你……这段时间见过很多人么？”纪潮予问。 “是啊，”郁知说，“都是应付嘛。” 又是停顿。 郁知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那股烦躁感隐隐约约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像是火焰一样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面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手机亮了一下，郁知垂眼，赫然是宁酌的消息。 【还没结束？】 【没打起来吧。】 【你毕竟还是omega，别引火烧身了。】 没打起来，但也没劲得很。 郁知扯了扯唇角，打算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你可以跟我结婚。” “嗯？”郁知抬起头，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您刚刚说什么？” alpha面无表情的时候是很冷淡的，整张脸没有任何瑕疵，肤色白，瞳孔深得像夜里的海，他看着郁知，重复了一遍：“如果你不想去应付这些事情，可以跟我结婚。” 他这句话似乎太突然，面前的omega有点震惊：“会不会太突然了，毕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纪先生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这张脸又和八年前的记忆重合了。 纪潮予闭了下眼睛，随口道：“因为我也觉得见别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觉得你很合适，就当做是合作伙伴，可以应付家里。” 郁知又拖长音调啊了一声，问：“所以，是合作？” “嗯。” “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除了要搬到一起住，别的一切照常。我可以拟婚前协议，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很不错的提议，但是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 纪潮予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高中的时候……” “不好意思，”郁知没等他说完，打断道，“我高中的时候出了一次车祸，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Omega的手在手机上点了点，发完消息后面上又挂了招牌的笑，只是过于表面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后面还有事。” 纪潮予还没消化完他上一句话，听到这里下意识道：“我送你。” “不用，”郁知摆摆手，“我朋友来接我。” “纪先生的话我会考虑的。” 郁知推开门走出去，没回头，外面的雨也没停。随着飘进来的一点风，纪潮予闻到雨水夹杂泥土的湿漉漉的气味，似乎没有一开始那样难闻了。 他看着郁知在门口站了一会，背影高瘦，接着上了一辆深黑色的迈凯伦，纪潮予只能勉强看清驾驶位那个人的小半张脸，像是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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