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八年里,郁知一直把纪潮予看做是自己人生的一道坎,这道坎让他的少年时期仓皇落幕,让他颓废迷茫地又活了八年。他想要找始作俑者说清楚,一回头却发现对方也被困住,没有人能真正地说自己不在意了。 “你总是这样……”郁知说,“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然后自己做决定。” 郁知以为自己会哭,会抱怨,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是觉得很累,累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上学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纪潮予,我真的太讨厌你了,你让我觉得自己在白受罪像……” 他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下子觉得头昏脑涨,视线都变成黑的,整个人一下子失去知觉。 “你太久没吃东西了,再加上结合热的omega本来就脆弱,所以导致的低血糖晕厥,挂完水就没事啦。” 护士帮他把手上的针拔了,看着面前omega的脸,笑了一下说:“你的alpha帮你买吃的去了,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 郁知点头道谢,但在护士走远之后起身离开医院,没有等纪潮予。 出了医院向外走,旁边还有很大一片人工湖,郁知找到小亭子里坐下来,刚把手机开机,就看见好几通未接电话,全是宁酌的。 “怎么了?” 宁酌那边语气沉重:“你完蛋了。” “你姐昨天打电话给我,问你最近在干什么,你太不把郁青当回事了,她肯定知道了什么。” 郁知沉默片刻:“你说了?” “哪能啊,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但是你姐说她要回中国,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炸我的,你还是小心一点吧,要不然赶紧离了,反正也没有进展。” 郁知说了声知道了,挂断电话。 这两天来,他好像一直推翻着先前所做的决定,兜兜转转,他不想挣扎,最后开始寻求自己的本心。 我是喜欢他的吗? 是的。 他喜欢我吗? 应该有一点吧。 他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握紧拳头。 电话被接通,郁知带了个笑:“姐姐,听说你要回中国吗?” “郁知,”郁青却一点也没笑,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寒冰,“我给你一个跟我解释的机会。” 郁知用手指扣了扣栏杆上脱落的漆皮,停顿了一会,像是破釜沉舟,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吧,我只是跟我高中的时候喜欢的人结婚了而已。”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高中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青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强压怒火:“郁知,你以为你腺体损伤是这么来的?之前我不想告诉你怕你伤心,今天我还就直说了,那辆车的主要目的是绑架纪家失散多年的孩子,撞你的时候,纪潮予就在那个车上。” 郁知鲜少从姐姐口里听到这种豪门恩怨,他绷紧的肩膀松下来,小声说:“那纪潮予也很无辜啊。” “你脑子坏掉了吧?”郁知没想到自己弟弟这个时候还在为了外面的野男人开脱,“他无辜你就活该了吗?要是没有纪潮予,你从来就不会经历这些事情,你这些年吃的药受的伤根本就没有必要,你不懂吗?” 她说出这一番话只想让郁知庆幸一点,但自己这个傻白甜弟弟只是啊了一声,随即说:“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他呀。” “……” “我不会同意的。”郁青冷漠地留下这句话后直接挂了电话,转头跟助理吩咐,“给我订一张回中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电话的忙音刚响,纪潮予就找过来,像是刚刚跑过来的,喘气有点急,郁知闻到轻微溢出来的青橘味。 他把气喘匀了一点,才开口:“你怎么……” 纪潮予要说的话郁知心里清楚,但他一点也不想听,就像昨天晚上纪潮予不想听他讲话一样。 “好受吗?” “这种什么都不说自己去做决定徒留一个人着急慌乱的感觉,”郁知笑了一下,又问了一遍,“好受吗?” 纪潮予抿了下唇,刚要回答,郁知却根本不需要这个答案,只是叹了口气,说:“好冷啊。”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瘦的鼻梁眉骨更加挺拔。纪潮予捏了捏口袋里的皮筋,终于在那一刻福至心灵。 拥抱大抵是比亲吻更加能让人感受到温暖的事情。郁知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他的大衣外套,扯出几道折痕。他突然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原谅你了。” 纪潮予嗯了一声,也轻声道:“谢谢你。” 长风吹过湖面,郁知脸颊贴着纪潮予的颈侧,能轻易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明明有些冷,却在此刻显得很温暖。 “我姐要来棒打鸳鸯了怎么办?” 纪潮予似乎是笑了一下,“那我们跑快一点。” 年少时的恩恩怨怨缠成千丝万缕的线,好像怎么样也解不开,但忽略那些千疮百孔的过往,命运其实早就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了一起,红线两端的尽头也是。 只要你爱我。 这就足够了。 ---- 姐姐:有病吧两个人。 又在做出一些日更的假象。终于写完了这也太难写了比我三十万字的正文还难,abo删删减减跳过一些太臭长的恩怨情仇,停在这里似乎也很不错,我写东西只要是写过一次要推翻写第二次就比较卡,尤其是这个其实是第三版,所以更加卡(觉得不好也不要骂我啊更不要骂角色啊),接着明天还有最后一个番外(很早就写完了),废稿已经放在《数点秋声侵短梦》啦,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第90章 探班 电影的拍摄地点并不在横店,而是选在了重庆,郁知总是会因为一些小巧合而感到欣喜,就比如此刻。 “我们都有在对方家乡拍过戏哎。” 纪潮予正在给他扎小辫子,后天开机就要把头发剪了,下一次见到郁知长头发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纪潮予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给他扎了个双马尾。 “您能别这样恶趣味吗?” 但很不巧,郁知拍戏的期间纪潮予的工作也忙碌起来,经常到处飞,等到他终于有时间去重庆给郁知探班的时候,剧组已经拍了一个半月了。 郁知的新角色光是看着就有挑战性,是一个从小被人抛弃,又因为车祸断了一只手臂,开局就是要饭的残疾人。他头发剪短了一大半,乱七八糟地垂在脸上,戏服破破烂烂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纪潮予来到片场的时候郁知还在拍,并不知道他来。他事先跟梁导打过招呼,两个人合作过太多次,再加上导演挺喜欢他,干脆就邀请他一起在显示器后面看郁知演。 这一看,纪潮予沉默了很久。 郁知之前本来就因为生病整个人瘦了很多,好不容易长回来的肉在梁导这里只得到了“还不够瘦”这四个字的评价,他又在剧组里待了这么多天,瘦得都快到皮包骨的地步,下巴尖尖的,肉少更是显得眼睛大,露出来的小腿细得像是能一折就断,脚踝两边的凹陷深得能养鱼。 看他半天没说话,梁导了然,打趣他:“心疼了啊?” 纪潮予除演戏外极少在别人面前露出太明显的情绪,此刻居然能从他脸上轻易读出情绪。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有些怨念:“导演,能对他好一点吗?” “我养了很久的。” 梁导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还有一个月就杀青了,再忍一忍。” “这孩子身体确实有点差,前一阵还断断续续地烧了一个星期,到时候你带回去多给他补一补,年纪轻轻身体可不能这样虚。” 纪潮予还没来得及细问,门外传来脚步声,郁知掀了帘子走进来,嘴上还问:“导演,我刚刚那段……纪潮予?” 他快步走到纪潮予面前,面上是没压住的惊喜,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要来?” 此刻还未到夏天,空气微凉,纪潮予罩了件薄款的浅白色针织外套,高挺鼻梁上架着装饰的方形无框眼镜,很像是刚从大学实验室里出来的理工男。他伸手轻轻抹了抹郁知脸颊上的灰,故意道:“不想见我?” 梁导最看不得年轻人谈恋爱这股子腻歪劲,只觉得牙酸,大手一挥给他们放了两个小时假。 丁隐经过一年在别的艺人手下的洗礼已经变得十分有眼色,看见他们上了房车还很贴心地帮他们关上门。 郁知没让他抱,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说:“现在身上很脏啦,待会你衣服就不是白色的了。” 他的妆造看上去确实是脏兮兮的,再加上拍戏的时候在地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假脏也变成真脏了。纪潮予垂了下眼皮,还是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腰细了好多。”纪潮予的手从郁知的衣摆下面伸进去,摸到他温热的皮肤,最后掌心贴合在凸起的肩胛骨上,成为一个紧密的、没有空隙的拥抱。 郁知也没挣扎,抬手搂上他的肩膀,尖尖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并未说什么宽慰人的话,只是想终于松懈下来,大半力度都压在纪潮予身上,幽幽地叹了口气:“好饿哦。” “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在剧组要严格控制饮食,郁知已经很久没吃过米饭一类的碳水,倒是每天能跟西蓝花见面,嘴里淡得跟什么似的。 纪潮予心疼也没办法,只是低头贴了贴他的嘴唇,安抚道:“再忍一个月,回家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郁知嗯了一声,指尖轻轻地去捏纪潮予的发尾,又说:“其实也还好,只是我想到你拍长川的时候瘦了那么多,是不是也很难熬?” “没什么感觉,”纪潮予说,“你不在的那三年,我对这种事情都没太大感觉。” 这话说得像是什么讨人欢心的情话,但郁知能清楚地明白其中的真实性,至少在那三年里面,他们都不太好过。但他没说这些,只是打趣:“又说这种话哄我。” 纪潮予抬了下眉,只是轻轻地笑。 抱了一会,他问郁知:“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 “我抱着你。” 郁知张了张嘴,本来想拒绝,听见后面半句话又闭上了,点了点头。 拍戏其实是个很累人的活,早起、熬大夜、吃不好睡不好的,还有沉浸角色一遍又一遍地走情绪,郁知确实很疲惫。两个小时睡不了多久,他坐在纪潮予腿上被抱着,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 郁知醒来的时候纪潮予在看手机,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郁知怕他腿麻,挪到旁边坐着:“你在看什么?” “在看,”纪潮予捏了捏他的指尖,“重庆还有哪里好玩的,到时候你杀青了带你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2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