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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他也面无波澜的“嗯”了一声。 “气质也很好。” “嗯。” “你们挺般配的。” 韩凌松迟疑了:“……嗯。” 猜测着孙裕应该与时响说了些什么,一时间,他竟不想多解释韩家与陈家、自己与陈妙言之间的关系,反而像是在和谁赌气一般,故意强调韩应天为他做的人生规划:“顺利的话,我和陈妙言会在明年春天订婚,年底举行婚礼。” 话音落定,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仿佛都成了噪音。 时响迟迟没有给出预料中的反应,这让布局者开始焦躁,握紧方向盘的双手逐渐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快要经过十字路口时,侧方有车赶超。 韩凌松神情不悦地鸣笛。 刺耳的声音盖过了身后传来的轻声疑问:“……顺利吗?” 韩凌松没有听见。 亦没有回答。 * 两人回到璇宫别墅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吴妈早就离开了,不仅给他们留了灯,还留了一盅小吊梨汤当宵夜。 韩凌松心事重重,根本没有坐下吃宵夜的心思,一路闭口不言走进卧室,直到看见时响在卫生间前驻足,才一挑眉:“想上厕所?” 说罢,上前脱掉了对方那身厚重的冬衣。 时响登时犹如蜕了壳的蝉,一整个神清气爽,还不忘“谢绝”某人好意:“今天护工送了一只尿壶过来,你把那个拿给我就行。” 韩凌松抬手拦了拦:“有我在,用得着尿壶?” 时响:“……” 好端端的一个人,和一只尿壶争什么高下? 许是自己也咂摸出了那句话实在不妥,韩凌松移开目光,直奔主题:“进来。” 时响站着没动。 自打今晚见到陈妙言后,他心底的顾虑被无限放大,刚想说些“请韩总自重”之类的重话,倏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便打破了僵局。 瞄了眼来电显示,韩凌松按下接通键。 这样近的距离,时响能够清楚地辨认出来电者的声音,用口型询问是不是邱柯?韩凌松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后才告诉时响,为了谈下彤山隧道那个项目,邱柯的小组成功研发出了一种新型抗冻融材料。 许久没听见身边有人讨论那些快要遗忘的专业知识,时响的眼睛亮了亮,凭借仅剩不多的记忆脱口而出:“……具体的设计标准比如抗冻标号,要根据冻融循环次数、最低气温,还有隧道的重要性来……” 这么多年没有巩固,专业知识早就还给了授课老师。 他遗憾地笑了一下,由衷感慨:“真好啊。” 如果当年自己顺利从梁大毕业,应该也能像邱柯一样进入磐天集团任职吧?至少,他会从事这个行业,在韩凌松遇到技术难题时,能帮得上忙、能说得上话——当然,帮忙和说话的前提是,如果他们还没有分手。 但是。 但是啊。 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 冷冽的男声驱散了不合时宜的惆怅:“要一起吗?” “什么?” “我答应了陈妙言,明天招待她参观磐天集团的研究所,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时响怔了怔,“我……不太方便,还是算了吧。” 韩凌松对他的犹豫很是不满,索性强硬地替他做好了决定:“你的脚伤不是好了吗,跟着我们有什么不方便的——明天跟我一起去趟公司,今晚早点休息。” 时响被推到卫生间马桶前站定,戏谑的语气里掺杂着几分真情实意:“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和陈小姐约会吗?” 这一路积攒的不快和郁结,终于在听见这句话后攀升至顶峰。 韩凌松冷不防轻嗤:“打扰——就凭你?” 经过前几次摸索、练习,他已经能够熟练帮助时响解决问题,但是这一次,不知轻重的动作竟惹得伤员直咧嘴:“我去……你别,别扯!也别……你当它是核桃吗?盘什么!” 到底是敏。感地带。 时响只觉得,像是有一道细小的电流自腰腹传递至自己的四肢百骸,许久没有尝试过的刺激令他头皮发麻,出于本能般闭上双眼,想象着得到更多。 然而下一秒,韩凌松骤然收手。 耳畔传来男人刻意压低的嘲讽:“时响,你未免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第17章 被撩起的火迟迟难灭,时响近乎一夜煎熬。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醒来,还要面对像没事人一般的始作俑者。 简单用过早餐,两人驱车前往磐天集团,到达研究所大厅时,孙裕和几位工程师已经在招待陈妙言了。 看见紧跟在韩凌松身后的时响,陈妙言似乎并没有很意外,只是,目光紧接着落在对方空无一物的右侧衣袖上,她笑容一敛,语气无措:“时先生的手……抱歉,我不知道你是……” 这个行当经常需要实地勘测,说是挑战与危机并存也不为过,陈妙言担心自己昨晚无心的玩笑话戳到了他人的痛处。 “别误会。”时响急忙歪头露出颈腕吊带,“只是断了,不是没了。” 陈妙言这才莞尔:“那是得好好养着。” 她说话时神情微妙,也不知道是在叮嘱时响,还是在叮嘱韩凌松。 得知总裁亲自陪同参观,下属们内心都跟明镜似的:定然是位重量级的客人。 再一看…… 嗯,年轻美女? 好事者闻着瓜味纷纷而至。 一行人每走几步,就能收获带着八卦意味的目光,就能听见饱含促狭的“韩总好”。 时响下决心要与今日的男女主角保持距离、好好当一块背景板,于是自觉与孙裕同行,顺便在人群中寻找那张熟悉的面孔:“邱柯不在研究所吗?” 孙裕一向严谨,询问了身边的工程师后才给出答复:“邱工今天休息。” 想起那通传达好消息的电话,时响暗忖着,邱柯昨晚应该是加班了,自己这趟来得匆忙,应该提前与他知会一声。 另一位老同学不在,他仿佛一只落了单的孤雁,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听着耳边那些早已不再熟悉的专业名词,间或掀起眼皮,瞄一眼韩凌松的背影。 当然,还有陈妙言。 他抿了抿唇:自己没说错,确实是般配。 就连随行的磐天员工们也都不约而同议论着那对俊男靓女: “那位陈小姐好漂亮,听说家里的背景也很硬……还有她拎着的那只包包,那可是H家配货都拿不到的款式啊!她该不会真的是韩总女朋友吧?两人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啊,我的豪门梦要破碎了!” “清醒一点!你一个男的,别总打韩总的主意啊!” “男的怎么了?我进磐天都快两年了,就没见韩总身边有过女人,梦一个他喜欢男人也很正常嘛!不过,现在有陈小姐了……” “可靠消息——陈小姐不是韩总的女朋友,是未婚妻!而且,两个人都没见过几面,是商业联姻!” “哇哦,见到活的先婚后爱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说不定是表面夫妻,背地里各玩各的呢?” “我不信,我们家BOSS绝对不是那种私生活混乱的渣男……” 那些声音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时响无心分辨,更无心纠正,只觉得自己被一阵又一阵刺耳的音浪推着前行,脑袋昏昏沉沉的,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没有实体的棉絮上,随时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比起寒风肆虐的室外,研究所内供暖充足。 甚至有些充足过头。 离开桥梁荷载实验室后,有人殷勤地为总裁和传闻中的准总裁夫人送上冰咖啡。 韩凌松平日里有喝美式的习惯,接过咖啡抿了一口,不知想到了什么,众目睽睽之下驻足转身,目光扫至时响,对那名送来饮料的下属耳语数句。 时响有一种预感,对方在说的事或许与自己有关,只是还来不及多分析思考,陌生的晕眩感便让他身子一歪。 脚下台阶踩空,直挺挺撞向孙裕。 后者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般躲开,由着时响“咚”地一声跌坐在地:“时先生,你没事吧?” 轻呼声引来小范围内所有人的注意。 见时响摔倒,韩凌松一张冷脸登时更加骇人,大步流星走过来查看状况,俨然忘了自己今日的第一要务是陪伴陈大小姐。 时响冲他摇摇头,示意并无大碍:“太热了,有点头晕。” 再热也不至于中暑。 某人俨然并不相信这种随口乱说的自我诊断,带着审视的视线一寸一寸下移,继而看清了那家伙沁出细密汗珠的额头,泛着怪异红晕的双颊,眸中还覆着层不易觉察的薄雾——比起热到头晕,更像是一副受了委屈、气血攻心的模样。 韩凌松神情愈发复杂:这明明是自己想在时响身上看见的反应,但真的看见了,却悔得恨不能时间倒流。 他佯装冷静试了试对方额头的温度,将手里那杯冰咖啡递到他唇边:“喝一点。” 时响本能推脱,却不敌对方坚持,只好张唇抿下一小口。 冰水入喉,有种活过来的错觉。 他舒坦地呼出一口气。 很清楚时响的伤势,韩凌松不敢轻易扯动他的双臂,只能一手揽住腰,借力将人扶起来,另一只手则尝试着拖掉他套在正装外的羽绒服。 孙裕自觉失职,立刻上前帮忙。 自家总裁一改往常镇定的紧张反应以及两人同饮一杯冰饮的画面实在惹人遐想,围观群众彼此交换着眼色,只是,当时响脱掉羽绒服、露出打着石膏悬于胸前的右手时,吃瓜者又将对两人关系的猜测生生压了下去。 他们的BOSS,只是心善,不是男同。 只有孙特助抱着那件沉甸甸的“加拿大鹅”,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时先生衬在羽绒服里的黑色衬衫,分明是自家BOSS常穿的那件?! 除了衬衫,还有西裤。 除了西裤,还有皮带。 除了皮带…… 慢着,他们两个关系再好应该也不会共享内裤吧? 前几天去给时响办出院手续时,孙裕听司机老周提过一嘴,说是韩总执意将那位时先生领回璇宫养伤,他当时以为韩凌松是袒护胞弟,一心想将时响控制在身边以免他报警或者寻求媒体帮助,可如今看来…… 好像不是这样的。 孙裕因无意间撞破的豪门秘辛而震惊不已,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扶,好在,韩凌松也没有把时响让给别人照顾的意思:“我带他去卫生间洗把脸。” 第一个意识到不妥的是时响:“不用麻烦你,让孙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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