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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个女孩。” “……就好了。” 是个女孩……留长发就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不会因此被人欺负，不会走进那家理发店，将头发剪短。 也就不会让妈妈变成那样陌生的模样。 不会知道……妈妈根本不爱他。 当然…… 那只是小时候的想法。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觉得，一直没剪过头发就好了。 等再长大一些，更懂事一些后。他就明白，那样的想法太幼稚了。 太……天真了。
第15章 苏意眠没有跟容予说太多，在容予一下下的轻拍下，他很快又被困意包裹，重新睡了过去，这次没有再被梦魇纠缠，他睡得沉，再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身上很暖，苏意眠习惯性在枕头底下摸索着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 但摸了个空。 他慢慢睁开眼，看清眼前不是熟悉的客房后，眼中神情变得有些怔愣。 眨了眨眼，他扫过周遭略有些眼熟的陈设，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是主卧，容予的卧房。 他怎么……睡到这里来了？ 苏意眠在床上用手肘撑起身子，仔细回忆起昨晚半夜惊醒后的事情。 他记得，他跟容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应该是直接睡着了。 容予他……在他睡着后把他带到这里来的吗？ 卧房门虚掩着，门外隐约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苏意眠手指在被子下蜷了蜷。 床铺另一边，还留有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苏意眠意识还迷糊着时感受到的暖意，大概是旁边人的温度。 他在床上呆了片刻，回过神后掀开被子起身。 洗漱完整理好自己，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在跟人通话的容予。 他本来想避开回客房，但是容予似乎看见了他，并未转头，却向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苏意眠顿了顿，然后乖乖走过去。 离得近了，苏意眠能够听到容予手机里传出的另一端的人声。 “上次说什么要回家陪兔子，这次又什么事？” “容予你这可不够意思，我专门问了你秘书，今天你可什么安排都没有。” “我俩这都多久没聚了，你那什么小兔子，让别人给你照看一会儿不行啊？宝贝成这样？” 对面的人跟容予说话时语气随意，听着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大概是容予的朋友。 苏意眠坐在了容予身边，目光里又透出几分疑惑。 兔子…… 容予养了兔子吗？ 苏意眠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他微微歪着头目露疑惑的时候，容予没有理会电话那段还在继续说着话的人，而是伸手将乖乖坐在一边的苏意眠揽了揽，手搭上苏意眠腰间，同时对人道：“睡醒了？” 苏意眠点了点头。 容予的声音传到电话另一端，路云筝喋喋不休的话卡了壳。 “什么意思容予？什么睡醒不睡醒的？” “你跟谁说话呢？” “你旁边有人？” 路云筝狐疑地盯了半晌手机屏幕，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又听到容予那把冷得不行的嗓子开了口。 “让阿姨给你做早餐。” “昨天没睡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路云筝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隐隐有些猜出了容予是在跟谁讲话。 这一大清早的，又是没睡好……又是不舒服的…… 路云筝眼睛简直要瞪得像铜铃，怀疑容予是不是忘了他这电话还没挂！ 想起之前他妈转述的，说容予要娶个“漂亮的小男生”。 容家那边具体的订婚宴日子还没消息……敢情人就已经被容予拐到家里了啊！那男孩才多大来着？好像说是十九吧。 才成年多久啊！容予这简直有点刑了啊…… 路云筝内心谴责，耳朵倒是高高竖起。 他对容予要娶的小妻子可是一直都很好奇。上次特意找去容予公司约人就想打探了，结果容予非说什么养了兔子要回家陪兔子…… 这次约人出来，本来也是存了想打听小容夫人的心思，没想到人已经住到容予家里了，还让他隔着电话撞个正着。 他闭上嘴等着电话那边的动静，果然，大概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一道稍微离得有点远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刚醒不久，说话时嗓音微微有些哑和……软。 “没有的。” 很短的三个字，莫名透着点乖。 路云筝在心里“卧槽”了一声。 之前容家到处给容予张罗相亲的时候，他跟圈子里几个人私底下还议论来着，说容予那个工作狂又性冷淡的样子，不知道哪个类型的能让他入了眼。 路云筝听那些人说什么“温婉贤淑”、“大方持家”、“知书达理”……他心里只觉得容予八成就是要跟文件过一辈子，但听着别人说，他就大概设想了下，最后得出结论—— 容予这种三天两头睡公司的人，被他娶回家的人，别的通通都不重要，主要肯定得乖，得不粘人不闹腾，这样婚后估计才能和谐点。 现在…… 就听刚才那一声，路云筝就觉得自己不愧是跟容予有二十多年交情的人，容予这……怕不是真找了个乖乖仔！ 路云筝八卦之心越烧越旺，看容予还没把他电话给挂了，于是背过身去咳了下清了清嗓子，然后转回来对着听筒，不自觉声音放轻了点，朝电话那端试探着招呼了一声：“小……嫂子？” 他话音落下，另一端，听到他称呼的苏意眠先是愣愣地保持着看向容予的姿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里的人是在跟他说话。 等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脸上刚醒时还有些懵的表情一点点转换成带着点羞意的惊讶，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圆，纤长眼睫蝶翼般轻微颤动，眼中很快染上一丝不知如何应对的无措，俨然被惊到的模样。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容予，手指不知何时蜷着搭在了容予的手臂上，就这么抓着人衣袖仰头看向人，是下意识求助的举动。 容予冷淡的嗓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响起：“没事就挂了。” 他并没有纠正那人的称呼，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苏意眠抿了抿唇瓣，手指蜷得更紧了点。 另一边，路云筝哎哎叫着“别挂别挂！” “出来聚聚呗！你今天又没事！” “位子我都订好了，就在前不久刚建好的那家云金公馆，旁边有山有水有马场，又能吃又能玩。” “再说了，你自己成天泡在公司就算了，小嫂子周末不得出来散散心放松一下啊？你把人拘着跟你待在家里多无聊啊……” 又被叫这个称呼，苏意眠唇越抿越紧，不太适应地微微垂下头，挪蹭着想要离远一点。 在他默默动作的时候，容予似乎是有所觉察，揽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稍微用力，箍着他的腰身往回带。苏意眠力气不及容予，被带得猝不及防，手肘抵着容予的胸膛，他被容予揽着腰，上半边身子都被人一只手臂揽在了怀里。 电话那边，路云筝听容予半晌没应，心里觉得大概是约不出人了，叹息着等着被不耐烦的容予挂电话。 但电话迟迟没挂断。 他还能听到对面的两道呼吸声…… 容予单手揽着怀中的少年，看了会儿少年此刻频繁颤动着的眼睫后，他俯身吻了吻少年变得有些红的眼尾，然后低声问：“会骑马吗？” 苏意眠被容予亲得闭了闭眼，眼睫颤得越发厉害。 他想答容予的话，但容予没有等他说话，下一句落到耳边，容予说：“带你散心。” 苏意眠想说不用，但容予已经重新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开口，定好了时间。 苏意眠：…… 苏意眠在容予没看自己的时候，垂着眼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脸颊也微微鼓了鼓。 周日本来想温习功课的。 但容予要带他散心……那就散心吧。 苏意眠想起之前高考后的某个兼职，那份兼职的老板也总喜欢周末时带员工们聚会散心，他说，这叫团建，可以促进他跟员工们的关系和谐。 苏意眠以为容予不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但容予都决定了，他当然不会说不。 想到还要见容予的朋友，苏意眠等容予挂断电话，然后抬眼压下其他情绪，很认真地问容予：“哥哥，我要穿得正式一点吗？”
第16章 自从搬来容予的住所，苏意眠每天穿的衣服基本都是由容予决定的。 客房的衣柜并不算很大，里面挂的是容予最开始让人给他准备的当季的衣服，除此之外，苏意眠也是才知道，书房旁边原本空置的房间被改成了一间单独的衣帽间，里面挂的满满当当，四季的衣物都有，还有一些……不太常规的衣服。 比如之前那晚，容予给他穿上的睡裙。 以及其他的，苏意眠并不能准确概括的长短不一的衣服。 苏意眠每天在床上醒来，看到床边或是浴室里被人整齐叠放好的一套衣服时，他不自觉地就会想，这样……好像是变成了某种娃娃一样，被容予随心装扮着，从头到脚都是容予的痕迹。 今天也不例外。 在苏意眠问出那句话后，他感觉容予的目光似乎更深了一些，在他脸上滑过，又往下略过他的身体，在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直白的视线而想要挪开时，容予将他从沙发上抱起，把他抱到了那间堆满衣物的衣帽间里。 他顺从地窝在容予肩上，双手环着人的脖颈。 容予脚步不疾不徐，苏意眠看着他深邃的眸子在一排排衣架前略过，而后继续往里，抱着他来到了最后面的那一排。 苏意眠双眼微微睁大，环在人脖颈处的手指也下意识蜷了起来。 “哥哥……？” 苏意眠有些不安地在容予怀里动了动。 最后面的这一排，就是衣帽间里苏意眠觉得不太常规的那一些衣服。 看着容予的视线停留在这里，苏意眠心中升起一点感知到危险的直觉，他出声唤着容予，松松环着人脖子的手也挪开些许，小心抓在了容予肩头的位置，将那里原本平整的布料用手指抓出些微的褶皱，显出他当前微微紧张的情绪。 容予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紧张，目光在后排停留了很久，最后在苏意眠紧张的情绪一点点攀升到极点时，他重新迈开步子，目光从衣架转移到苏意眠脸上。 苏意眠手指还无意识抓着容予的肩，见容予的目光没有继续停留在那些衣服上，他暗暗松了口气。继而察觉到容予看向他，依然是冷淡而直白的注视，他被看得抿了抿唇，将浓密的眼睫垂下，遮住一双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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