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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眠不敢再动，只能顶着还有些晕乎的脑袋埋回容予颈侧，两只手没什么力气地环上容予的脖子，他有些疑惑地问容予在对他的头发做什么。 容予的声音顿了一会儿后才响起，话音微妙地透露出一点不知是不是错觉的不悦，他简短的话让苏意眠又愣了好一会儿。他对苏意眠说：“在给你拆辫子。” 拆……辫子？ 模糊的喝醉之后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里重现，苏意眠快速眨了眨眼，想起来周迎好像是说要给他编辫子…… “……小迎回家了吗？” 苏意眠今天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他这会儿大概都想起来了，也猜到应该是容予去包间把他接走了，想起周迎，他语气里带上一点担忧，问容予人回家了没有。 容予声音淡淡的，说周迎有人接，然后苏意眠就感觉容予给他拆头发上辫子的动作重了一点，虽然没有弄疼他，但苏意眠敏感地察觉到容予跟平常略有不同的状态。 心底有了猜测，苏意眠窝在容予肩头发了会儿呆，发呆的时候眼睛无意扫过四周，看清周围的陈设后，苏意眠愣住。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是玉月湾的别墅。 ……难怪膝盖下贴着的床铺这么软。 刚才刚醒没注意，这会儿意识到被容予又带回了玉月湾，苏意眠一双乌黑的眼轻眨几下，看到床铺另一边又被容予一起打包带回来了的咩咩，还有床头柜上的小咩咩，苏意眠先是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恍惚了一会儿后，不知怎么的，唇边无意识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苏意眠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笑了，只是感觉……跟上次被容予带回来时相比，这次好像，没有多少排斥了。 明明上次离开时，在心底想好了不要再跟容予有更深的交集的，可是苏意眠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变得那么脆弱，不过一个晚上都没有坚持到，他又主动扑到了容予怀里，要在容予身边，才能忘掉那些可怕的梦魇，才能正常地做到入睡。 那几天容予还提过要带他去跟心理医生聊聊，他很抗拒地拒绝，容予也没有试图强迫他去，只是在每个晚上都将他包裹在充斥着安全气息的宽大怀抱里，在他不安时轻拍他后背安抚，不让他再像之前那样惊恐发作产生应激。 其实搬到他的小出租屋里去，对容予来说很没有必要，之所以那样做，也有很多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这真的很麻烦容予吧。 可苏意眠始终记得，容予对他说，喜欢被他麻烦。 他因为容予的一句“小兔新娘”而生气，但同时更因为容予的这句话和温柔又耐心的陪伴而恍惚。 他默许般让容予搬进他的出租屋，从容予的陪伴和安抚里汲取足够的安全感，汲取能够安然入睡的温暖。 周迎的话点醒他，让他意识到他和容予现在的关系，意识到他们这样就是情侣之间的相处。 意识到这一点，起初苏意眠只是有些无措地羞红了脸，被容予看出端倪很坏地逗弄一番后，他又对人有些羞恼地生了点气…… 现在静下来再想起这件事，苏意眠感受着容予虽然情绪不对但依然耐心地给他整理着头发的动作，突然间想，他是不是……太被动了？ 他害怕亲密关系，害怕靠近后又失去，所以哪怕解除了跟容予之间的误会，他依然逃避容予，而在无法控制地又再次跟容予产生交集后，他忍不住依赖着容予，默许了容予对他做亲密的事，看似已经回应了人，但苏意眠想，他并没有明确对容予表明过什么。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容予这段时间也只是亲一亲他，抱一抱他，明明很多时候苏意眠都感觉到了容予更深的欲。望，以为马上就要发生别的什么，可最后容予也就是亲他亲得更久一些，再没有其他的。 哪怕是今天在车库里时那样吓唬他，最后容予其实也并没有做太过分的事，……跟从前频繁折腾他的容予真的很不同了。 容予说要追求他，那么追求的话，是不是也要一个明确的回应，容予是不是，也在等这样一个回应？ 苏意眠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懂真正的伴侣之间是不是都需要一个正式的开始。 他是下意识会预设可能不会长久的结局，但既然在那个晚上选择放任自己将电话拨给了容予，又在容予抱着他时主动让人吻自己，那苏意眠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会再继续逃避两人的关系。 容予现在明明有了一点不好的情绪，苏意眠想，可能是因为他被周迎编了辫子而不悦，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他跟周迎一起喝醉而不满。 不论是因为什么，容予应该就是生气了。 可他还维持着温柔的表象，没有对他说什么，似乎是要跟这些日子压抑着那些欲。望一样，也压抑着这些不好的情绪，是怕吓着他吗？还是别的什么呢…… 苏意眠忍不住想起协议的那三年，那时候会克制着所有真实情绪的人是他自己，而容予一贯强势，很少有克制什么的时候。 现在，苏意眠在容予面前已经会生气，会表达拒绝，会依赖人也会不理人，而容予却收敛了强势，同时也克制了许多的情绪，像是被他那句不要强迫给束缚得过紧。 他并不想容予这样…… 苏意眠窝在容予怀里，心里想到这里，不禁从人肩膀上抬起了头，这时容予已经给他拆完了头上的辫子和发卡，见他突然抬起头，于是垂眸看向他。 “哥哥……” 苏意眠这么叫了一声，听到容予一声回应的“嗯”，以及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询问后，他摇了摇头，然后双腿分开跪在床上，撑着容予的肩膀略直了直身子。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苏意眠说着蜷了蜷撑在容予肩上的手指，见容予似要开口否认，他俯低了一点身子，轻轻贴了贴容予的侧脸，然后小声道。 “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在外面不会乱喝酒了。” 容予没有说话，但苏意眠感觉到一只手握上了自己的腰，在他腰上捏了一下，然后带着他贴得离容予更近。 他身上有很多敏感的地方，容予捏的那里就是，他本来说这些话就有些生涩和紧张，被这么一弄，又跌坐回人腿上，他又开始觉得容予坏，但是想到后面没说完的话，还是仰着头看着容予继续说。 “你也不要生小迎的气，他只是也跟我一样喝醉了，才会在我头发上编辫子的。他人很好的，我们是朋友，我也不想你跟他生气。” 容予“嗯？”了一声，方才缓和了一点的神色又因为他提到周迎而重新淡下去，他捏着掌下的腰身，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问：“说这么多，就是不让我跟他生气？” “眠眠，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苏意眠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找准容予在意的点究竟是什么，听见容予这么问，他才模模糊糊感受到一点方向，然后盯着容予看了片刻后，苏意眠试探地凑过去贴贴容予侧脸，然后说：“我不止跟小迎关系好，哥哥，我跟你的关系也很好啊。” 容予：“所以我跟他在你眼里一样？” 容予的眼睛有些危险地眯了起来。 苏意眠此时一心想要知道容予在意的点，想要像容予安慰他哄他一样也让容予能开心，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容予的变化，只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突然有些害羞，声音也结巴了一点，但还是努力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不一样的。小迎、小迎是很好的朋友。” “哥哥是、是……” “是什么？” 苏意眠抿了抿唇，久违地又感受到一丝来自容予的压迫感，但他倒是不觉得害怕，只是很是脸热，有些不好意思。 容予等着他的回答，他闭了闭眼，然后鼓起勇气般凑过去在容予脸颊上很轻地碰了下，再很小声地在人耳边喊： “——老公。” 他含着明显羞意的一声轻唤砸在容予耳边，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苏意眠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几乎以为容予没有听到，正准备忍着羞意再叫一遍的时候，他好像突然听到了来自头顶的一声轻笑，紧接着，握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突然用力把他往下按了按，将他压实在了腿上。 贴得更近的同时，苏意眠感觉腿根碰到了…… 他先是一愣，似是没想到容予的兴致来得这般突然，而后他本想循着本能逃跑，但脑海里又突然想起方才发呆时思考着的那些事…… 解释完了喝醉酒的事，他还要给容予一个回应…… 容予倾身压低身体，看出小兔想逃，却不知为什么还没逃。 他的自制力已经所剩不多，开口给了小兔最后一个能逃跑的机会，他掌着手下颤抖的腰身，沉而缓地道：“眠眠，现在可以拒绝我。” 他话音落下，掌下的腰身颤得更明显了些。 半晌苏意眠都没有回答，容予并未催促，只耐心等着他大概会有的拒绝或是讨饶。 但意料之外的，他竟等来了苏意眠微小不知是不是无意的回应。 少年坐在他身上，几不可察地夹了夹腿。 容予呼吸瞬间沉重几分。 接着，又听到苏意眠羞赧但认真的一句：“哥哥，我、我已经答应你了……” 他没有具体说答应了什么，但容予几乎瞬间便意识到小兔说的是什么。 而苏意眠又补充了一句，他害羞的要命，眼神却又认真的让人移不开目光，他动了动腰，颤抖又大胆地贴近容予，同时慢慢环着容予的脖子对人道。 “哥哥……” “我答应你了。” “所以——，你、你怎样对我都可以的。”
第77章 浴室里，苏意眠浑身湿透，双腿折叠着跪坐在浴缸里。 身上是半褪至臂弯的睡衣，宽大的衣摆浮在水面上，像裙摆一样绽开，遮住水面下未着寸缕的身体。 膝盖与浴缸摩擦，一点点泛起糜艳的红。 他整个人被握着腰压进身后人怀里，分开的膝盖被人用手掌抓握住，然后被迫合上。 …… …… “瘦了。” 容予淡而沉的声线突然响起。 “但这里没瘦。” 苏意眠双眼已经有些迷离，这个姿势下，他看不到容予，只能紧紧攀附着浴缸边缘，感受着颈侧略微沉重的吐息。 以及突然响起在耳畔的这样两句话。 他抿紧了唇，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容予指的“这里”是“哪里”，然后羞耻将他一点点淹没，他烧红的眼尾立时浸上一点水光。 容予爱怜地吻吻他，又贴着他耳根夸：“眠眠很棒。” “很漂亮。” 苏意眠听着容予一句句砸在他耳边的话，本就羞得不行，容予这样意味不明的夸赞更是让他一听就受惊般颤抖，眼里的水光终究没能包住，应激般掉落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波动着的水面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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