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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时他没有答应李钦源,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现在思考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做选择,如今能做的,也只不过是修正结果。 可人生怎么会有这么多凑巧的事? 李钦源被盯得有些发毛,另两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俞瑾慈稳稳当当往回走,看上去再无醉意,走到一半,他回过头,依旧是标准的笑容:“我没事,晚安。” 眼见着俞瑾慈上楼,几个人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我跟着看看他。”说罢,沈诚然跟了上去。 俞瑾慈边走边叫沈诚然不用跟,沈诚然一路没说话,估摸着下面两个人应该听不到了,才停下脚步。 “俞瑾慈,虽然我也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沈诚然总觉得今天得说点什么,“你如果是因为担忧以后,其实所有人的结局都一样。” 两个人的步子都很轻,轻到楼梯间的声控灯没起反应。 黑灯瞎火之中,俞瑾慈脑袋愣愣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生,到头来都是必死的结局,这毫无疑问。 但沈诚然也是张口胡诌,打了个哈欠转身朝楼下走:“我刚刚乱讲的,你可以就当我没说。” 俞瑾慈看着沈诚然走下楼梯,直到消失在拐弯的地方,楼下的逐渐响起三人小声的吵闹,沈诚然应付着两人的盘问,张开嘴就是编故事。 本就听不清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俞瑾慈才转身继续上楼。 他应该是没有那么醉的,只是酒精让他有了一个借口去做清醒时刻不会做的事。 父母休息得早,便也没管到什么。他蒙头倒在床上,却依旧还是睡不着。 打开手机,聊天软件里,秦殊总是时不时发来消息,他似乎还是在道歉,但俞瑾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也不明白秦殊的态度为什么可以这么斩钉截铁。 夜晚与酒精,两个情绪放大器凑在一起。 他脑子里居然在想,如果秦殊不是秦殊,那就好了。 新年来得很快,走得更快,这里年味不重,最大的不同,大概也就是路上人没平时多,外加晚上多了点烟花。 假期一晃眼过去,经过漫长的地铁周转,他再次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再次回到学校。 还是那个熟悉的学校,还是那些该做的事情,大学看似是四年,但大四的主要任务是实习,几乎没有课,实实在在的也不过是三年,因此,许多事情也需要在这一学期开始收尾。 除去必要的课业任务,俞瑾慈这学期还有一个证要考,补习的那对双胞胎也迎来了中考最后的学期。 至于秦殊,俞瑾慈过年之后就再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这样也好,俞瑾慈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他继续下去。 “老师,老师?” 俞瑾慈本还在发愣,后来双胞胎哥哥唤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嗯?” 他笑嘻嘻的:“老师你知道衣衫褴褛的英文是什么吗?” 刚说完,弟弟也悄悄笑起来,两个人都期待着俞瑾慈的回答,但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俞瑾慈没回答他们问题:“你赶紧做题。” 趁着两兄弟都低头,俞瑾慈悄悄点开搜索引擎。 输入衣衫褴褛的英文,点击检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shabby。 根据旁边标明的音标,无论是英音还是美音,读上去都是字正腔圆。 俞瑾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两个人基础题都已经做完,俞瑾慈拿过习题来看。 当他看见两人还是做错某个他说过无数遍的知识点时,他的语气不禁带上点阴阳怪气:“已经说过很多遍了,in+一段时间是将来时的标志,一个个都写的过去完成时,我看这for和in长得也不一样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也是没有办法,同样的知识点,两个人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错,俞瑾慈也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们去重复。 也是这学期才有的毛病,每每碰到这种情况,俞瑾慈的心里就总是会难以抑制地沉一下。 原来回忆才是折磨人的事。 ◇
第42章 callback 俞瑾慈本来默认自己考证的考场会被安排在北部大学城这里,结果准考证一出来,上面标出的地点却是他家附近的一所中学。 也是没想到,刚开学没多久,他就要回趟家。但他也该庆幸,起码地方离自己家近,否则还得去订宾馆。 不过,如果没这场考试,他应该还会回来。 临近出发的前一天,他晚上迷迷糊糊梦到了家里的乌龟露露。在梦里,露露朝着自己大喊大叫。说是要让俞瑾慈快点把她从冬眠盒子里放出来。 而在俞瑾慈坚定保证一定答应后,露露又开始给俞瑾慈分享自己冬眠前创作的诗。 不得不说,乌龟看着不会讲话,但梦里的露露小嘴叭叭能讲个不停,甚至等俞瑾慈从梦里醒来,露露的话都萦绕在他脑海里。 虽然俞瑾慈无法百分百确认这是不是露露给他托的梦,但他还是在回家的第一时刻,把露露从冬眠箱里拿出来,放进了收拾好的玻璃缸里。 说来也是巧,他周六考试,而周日的时候,他之前读的高中刚好有开放活动,很多已经毕业的人也会去凑热闹,他本来想着距离太远,其实是不想去的,结果刚好回来,他当天便也去了。 毕竟,来都来了。 一晃眼已经毕业多年,当时俞瑾慈并不喜欢这里,这次来,倒觉得这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在这里的生命更加鲜活吧,连着他的心情,都变得不那么死气沉沉。 走进学校,领了礼品,刚在签名墙上签好名,他就听到有人在叫唤他。 “俞瑾慈!”不远处,小孙正在朝他招手,那是他高中的一个同学,当时座位离他还挺近的。 俞瑾慈笑着走过去,那边有一个架子,小孙告诉他,是可以写许愿和祝福的。 此时,李钦源刚挂完回来,见了俞瑾慈也格外兴奋,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兴奋,非本校的曲梦舟也跟在旁边,她朝着俞瑾慈道:“还好吗?” 俞瑾慈的回答很简短:“挺好的。” 大礼堂有表演,但大家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兴趣,想着都遇到了,就打算一起去逛逛教学楼。 从大厅这里进去,那边大多是些实验室,再沿着连廊往里面走,就是当年他们读书的那栋楼。 朝西,行政班里的人三三两两,桌上大多叠放着或多或少的书本。 李钦源指着里面一个桌子道:“看后面那个,这个高度绝对是为了防老师的。” 一看,三叠书,看着是把高一刚进学校开始拿到的书全放桌上了。 一间间走过去,每间教室门口,都张贴着课表,而课表上还标注了这门课的任课老师。 有的,祝贺他们的福气,有的……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几个人逛着逛着,来到了有两间教室的地方,第一间他们知道,之前有个老师喜欢在那个教室答疑,曲梦舟有些好奇第二间:“诶,这间好奇怪,看上去特别小,是干什么用的?” 此时正站在第二间门口的小孙答道:“用来忏悔,哈哈哈。” 说罢,小孙对俞瑾慈指了指那间教室:“记不记得,当年我们被关在那里了一个礼拜?” 俞瑾慈当然不会忘记:“当然记得啊。” 多年前,一间小小的教室,关着他们几个因各种理由被抓出的家伙。 而这间教室除去“关押犯人”,一般不怎么使用,他们那时候,这教室的黑板上还留着不知道那届学长学姐写下的激励的话语。 密密麻麻,几乎写满了其中的一块板。而这之中,俞瑾慈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句:“蟾宫折桂,舍我其谁。” 忏悔的那周,小孙别出心裁,也在另一块黑板上写了一段话: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不过她写完就擦掉了,因为她觉得,喜事也不一定要是这些。 小孙逐渐回忆起那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傍晚,但她好像已经记不清俞瑾慈在那里出现的原因了,她只记得俞瑾慈当初好像是因为迟到才被抓过去的:“对了,你当时为啥会晚来啊?” 当时,俞瑾慈是第一个被抓进去的,后来小孙被抓进来的时候问他原因,俞瑾慈也只含含糊糊说是回来迟了。 至于为什么会迟来,俞瑾慈当然不会忘记,因为那天他花了大量时间向他爹解释自己高中的优势。 “在宿舍楼打电话,不小心忘了时间。”俞瑾慈的解释止步于此。 小孙点点头:“那看来当时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了。” 很重要的事情? 行程还在继续,小孙也转头和李钦源他们聊天去了。俞瑾慈僵硬地转头看过去,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这很重要吗? 几人招呼俞瑾慈继续走,他便赶紧跟上。 一行人穿过廊桥,来到另一栋教学楼,那边有间教室是心理教室,门被锁了,他们进不去,只能通过门上的小窗窥见里面。 布局还是和当年一样,整个教室充满温馨的氛围。 心理课高一和高二的时候还是有的,一周好像是一节,除去一些临近考试的时候,一般没有别的老师占课。 当时上课上了什么,大部分俞瑾慈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当他再次看到这间教室,恍惚间倒是想起来了一节课。 而那次,老师讲到了爱情。 对于高中生而言,这个话题似乎不怎么上的了台面,但他们这个校区是近几年新开的,老师也都比较年轻,并没有那种太过老旧的想法。 在那节课上,老师还准备了很多的卡牌,名字好像叫OH卡,当时老师还贴心地将一些不适宜的卡牌提前抽走。她让大家每人抽一张,然后根据卡上的内容,谈一谈自己眼中的爱情是什么。 俞瑾慈印象很深,自己当年抽出来的卡牌,是一双递出一沓钱的手。一个任凭谁看到,都要说俞瑾慈一句物质的牌。 但卡牌的内容究竟会是什么,还是在于本人对于卡牌的解释。 望着那张卡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钱,没有让俞瑾慈觉得,这是在索要,或是给与。 他感受到那双攥着钱的手,力道很紧,紧到不想松开,紧到还在犹豫,这反而让他觉得这像是在面临一次风险极高的尝试。 所以,当年在他看见牌卡时,他心中的解释是爱情就是一场对赌。 他看到的钱,是一种冒险。 这个环节的时间很长,当时老师说,如果第一次抽出来的这张不知道怎么讲,也可以重新抽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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