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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接住笔，看着陆以时炸毛的样子，脸上那点强忍的笑意终于还是没压住，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虽然练习过程堪称灾难，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看来，”傅予把玩着那支“特别好写”的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我们确实需要这个‘练习’。” 尤其是陆以时。他默默在心里补充。 第12章 参加就参加！ “练习”以陆以时单方面宣布罢工并把自己反锁在房间而告终。 晚餐时间，餐桌上气氛依旧微妙，两人都沉默地吃着饭，各自想着心事。 陆以时是羞愤加抗拒，傅予则在权衡利弊，思考破局之法。 夜色渐深。 陆以时心里乱糟糟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烦躁地起身，想去阳台透透气。 推开阳台门，微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新气息。 陆以时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憋闷稍减。 然而，他刚走到阳台边，就发现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傅予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背对着他，倚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点猩红，望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陆以时脚步顿住，下意识想退回去。 但傅予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微微侧过头。 四目在清凉的月色下再次相对。 没有了白天的剑拔弩张和刻意的“练习”，此刻的安静反而让气氛更加复杂。 “睡不着？”傅予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比平时低沉一些，少了几分冷硬。 “……嗯。”陆以时含糊地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离傅予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也看向远处的灯火。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沉默了片刻。 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其实……”陆以时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带着点迷茫，“我……我不是故意要搞砸那些‘练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像‘好朋友’那样相处。尤其是在镜头前。我们以前……在镜头前，不都是互相无视或者……冷嘲热讽吗？” 傅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半晌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傅予，”陆以时鼓起勇气，转过头看向傅予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在江阿姨家的院子里，爬树掏鸟窝，结果你摔下来，我背着你去找叔叔，你疼得直哭还不忘骂我笨手笨脚……” 傅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那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当然记得，记得陆以时瘦小的肩膀，记得自己趴在他背上时混杂着疼痛、委屈和对陆以时笨拙安慰的依赖感。 “……记得。”傅予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那时候多好啊。”陆以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怀念，“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打就打，想闹就闹。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用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傅予沉默了。 为什么？因为年少时一次误会？因为各自进入娱乐圈后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和人设？因为粉丝的裹挟和公司的要求？ 还是因为……他们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和别扭？ 原因很多，也很复杂。 “镜头前是工作。”傅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工作可以演。但《匠心之旅》……蓝莓台的风格你了解，他们追求的是真实感，是嘉宾在特定环境下的自然流露。硬演，反而落了下乘。” 陆以时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不需要演‘兄弟情深’。”傅予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月色下格外认真，“就做我们自己。像平时在家……偶尔那样。” 他再次强调了“偶尔那样”，“该嫌弃嫌弃，该斗嘴斗嘴，但在需要的时候……” 他顿了顿，想起车库那只下意识伸出去的手，“……搭把手。” 陆以时愣住了。 “做我们自己”？在镜头前？嫌弃？斗嘴？还搭把手？这……能行吗？不会被骂死？ “观众不是傻子。硬凹的假情谊和别扭的真实，他们分得清。”傅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匠心之旅》的主题是匠心和传统文化，我们的‘发小关系’只是点缀，不是核心。只要我们不刻意避嫌，也不刻意卖腐，展现出一种……自然的、可能有点别扭但又有基本互信的关系，就足够了。这比强行演‘哥俩好’更真实，也更符合我们之前声明里‘关系融洽但保持自然状态’的基调。” ……是啊，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亲密无间的真兄弟。 他们是发小，有过美好的童年，也有过疏远和隔阂，现在因为意外被迫绑在一起，关系尴尬又微妙。 这种真实的、带着点别扭的“破冰期”状态，或许才是最适合在《匠心之旅》这种慢综艺里呈现的？ ……总比演得四不像强！ “而且，”傅予看着陆以时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鼓励？ “你忘了‘列文虎克’和CP粉了？她们能从直播事故里抠出‘护腰大手’和‘缩紧手指’，难道看不出我们是在演戏？真实一点，哪怕有瑕疵，反而可能被她们解读成‘口嫌体正直’、‘别扭的关心’，效果说不定更好。” 虽然傅予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陆以时：“……” 好像……有点道理？虽然听起来很离谱！ 月光下，陆以时看着傅予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俊朗也格外认真的脸。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傅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点靠谱？ “所以，”傅予最后总结，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灯火，“我的建议是，接《匠心之旅》。以‘做自己’（有限度的）为原则，顺其自然。风险依然有，但可控。收益，值得一搏。” 陆以时沉默了许久，久到傅予以为他又要退缩。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对上傅予的目光。 “好！”陆以时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就接《匠心之旅》！不就是做自己吗？嫌弃你，怼你，需要的时候……搭把手！这个我在行！” 他甚至还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看着陆以时这副“视死如归”又带着点小亢奋的样子，傅予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凝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嗯。”傅予应了一声，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那就这样定了我通知周姐。” 他拿出手机，给周姐发了条言简意赅的信息： 【接《匠心之旅》。】 第13章 家法第一步…… 几天后，一个普通的傍晚。 傅予结束了一个线上剧本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书房，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刚走到客厅，一股极其熟悉、让他瞬间警铃大作的甜腻果香，混合着一丝……啤酒的麦芽气息，幽幽地飘了过来。 ？？？啤酒？？？ 他脚步猛地顿住，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吧台方向。 只见陆以时背对着他，正蹑手蹑脚地把一个印着可爱水果图案的易拉罐往冰箱最里层塞。 动作鬼祟，做贼心虚！ 傅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在陆以时即将关上冰箱门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啪”地一声按在了冰箱门上。 “啊！”陆以时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易拉罐扔出去。 他惊恐地回头，对上傅予那双淬了冰的黑眸，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傅……傅予？你……你开完会了？” 傅予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手里那个粉红色的、印着“蜜桃微醺气泡酒（酒精含量3%）”的易拉罐上，然后又扫了一眼冰箱里层——那里还可怜兮兮地躺着另外两罐同款，以及一瓶被喝掉一小半的进口精酿啤酒。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以、时。”傅予的声音低沉缓慢，一字一顿，“你，在，干，什，么？” 陆以时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易拉罐往身后藏：“我……我没干什么啊！就……就整理一下冰箱！这……这酒是上次超市打折买的！我……我就看看过期没！” “看看过期没？”傅予冷笑一声，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从陆以时背后夺过了那罐“罪证”，修长的手指捏着易拉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眼神危险地眯起，“需要打开‘看看’吗？嗯？” 陆以时看着那在傅予指尖显得格外脆弱的易拉罐，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他想起直播事故的社死，想起被全网嘲笑的恐惧，一股委屈和破罐破摔的情绪涌了上来：“你凶什么凶！不就喝点果酒吗！3%！跟果汁有什么区别！我又没喝醉！你看我现在像喝醉的样子吗？！” 他确实没喝醉，只是馋虫上来了，想着傅予在开会，偷偷开一罐解解馋，顺便壮壮胆（？），结果被抓个正着。 他现在脸上因为激动和一点点被抓包的羞恼泛起红晕，眼神倒是清亮。 “区别？” 傅予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陆以时完全笼罩，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区别就是，你的‘果汁’，让几百万观众围观了你抱着我叫‘熊熊’；区别就是，你的‘果汁’，让我们现在不得不去参加那个该死的《匠心之旅》演‘发小情深’；区别就是，你的‘果汁’，现在还在挑战我的底线。”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陆以时被他逼得节节后退，后背“咚”地一声抵在了冰冷的冰箱门上，退无可退。 “我……我这次真的只喝了一点点！啤酒就尝了一口！太难喝了！”陆以时试图辩解，声音却因为傅予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冷冽的气息而有些发颤。 “一点点也不行！”傅予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陆以时，你是不是觉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还是觉得我傅予说话是放屁？”他扬了扬手里的易拉罐，“看来，上次说的‘家法’，是时候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了。” “家法”二字，如同魔咒。 陆以时瞬间想起超话里CP粉们对“家法”那千奇百怪、充满颜色的脑补，再结合傅予此刻近在咫尺的俊脸和危险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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