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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聿庭在大二升大三这个暑假拥有了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能玩好多大型游戏，比樊星家里的老实台式机强多了。樊星心里痒得慌，一天到晚想着跑过去玩游戏又怕被妈妈批评，只能留心找机会。 八点四十胡同里响起说话声，李妈妈和李聿君出门了。 李聿君再开学升初三，较着劲跟李聿庭比，一心要考市里的重点高中。为了应对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局面，这个暑假他就开始上补习班了，不嫌苦不嫌累的。 樊星知道李妈妈送完他会去上班，李聿君中午才下课回来，这一个上午的时间自己可以玩个痛快，不用怕弟弟跟他抢，也不用怕李婶告诉他妈，李聿庭更是什么都让着他，完美。 脚步声渐渐远去，樊星悄悄溜出房间，趴在门口露出两只眼睛偷偷看着胡同里。 大白天家家的院门都不关严，可樊星急得关都没关，看见那两个背影走到包子铺拐弯上了马路三两步就蹿到了对门。李家的门也没关严，樊星边看着胡同口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关上，然后撒开腿蹿到李聿庭房门口。 当当——樊星轻轻敲敲门。 屋里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樊星吓了一跳，一把拉开门就看见李聿庭手忙脚乱地握着鼠标在桌面上划拉，地上有一汪水，几片碎玻璃。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怎么了呢！”樊星迈进屋里，抄起垃圾桶走到写字台旁边蹲下，伸手要去捡玻璃碎片。 “别动！再扎着你！”李聿庭拉住他的胳膊，“我去拿笤帚。” 樊星收回手，看李聿庭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就坐到椅子上，刚想摸鼠标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门口，脸突然就红了。 李聿庭拿着扫帚簸箕回屋扫干净玻璃渣，刚想把东西拿出去樊星忽然叫住他，怯生生地问：“你是不是以为李婶儿回来了？” “嗯。” “你刚才……干嘛呢？” “我……”李聿庭背对着樊星，手紧紧握着扫帚，心里的鼓擂得震天响。 开门关门几次热气趁机窜进屋里，温度升高了一些，空调开始制冷，呼呼地吹着风。李聿庭就站在出风口底下，冷风吹得脸越来越热，脖颈也冒出细密的汗珠，心里一阵躁动。 想亲他，想摸他，想……李聿庭舔舔嘴唇，手悄悄拽了拽短裤。 樊星见他不出声，又叫了他一声。李聿庭鼻翼扇动，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到樊星近前。 李聿庭一直躲闪，樊星看不清，直到这一刻才确定自己没猜错，那是梦里才能见到的东西。 樊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在梦里它的样子很模糊，有时根本不会出现。在那些黏腻的清晨，大脑残存的影像里有李聿庭的脸，有他结实的身体、小麦色的皮肤和骨节分明的手，那些足够樊星发疯了。 李聿庭抬起手抚摸樊星的头发，身体又靠近一些。樊星垂下头藏起通红的脸，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人身上瞟。 那双大眼睛里的目光纯净，又带了点好奇和害羞，勾得李聿庭胸口鼓胀，手指都颤抖起来。他恨不得捏开他的嘴，看他合不拢的嘴角淌出口水，眼角淌出眼泪，恨不得听他被自己欺负得大哭、尖叫。 浑身燥热，李聿庭忍不住了，抓住一把头发往怀里带。樊星吃痛，手按在他腿上喊了声“疼！”。 李聿庭猛地回过神，赶忙松开手揉揉樊星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 樊星扭回身靠到椅背上胡噜胡噜头发，“干嘛啊？” 李聿庭明白自己不该继续了，可心里的火烧得意志崩塌，他实在控制不住，咬咬牙把半拉屁股搭在椅子边上，又往旁边挤了挤。“诶，挪挪。” 樊星给他让了半张椅子，看他握上鼠标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喇叭里传出一段靡靡之音，画面摇晃，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孩身着JK，款款走向镜头。 “大庭哥，这是……” “好片儿。你看这女的，脸跟高中生似的，胸那么大。”李聿庭边说边拉动进度条，“这片子前面有点儿剧情，没意思，你看后边儿，女的穿着小裙子骑男的腿上，啧啧。” 说话间鼠标停住了，视频开始播放。 樊星悄悄抬起眼，看见画面就是李聿庭描述的场景。那个女孩动作扭捏，尖细的声音刺得他耳膜不太舒服。他抬手压了压耳屏，再看李聿庭已经靠到椅背上，身体舒展开来。 两个人的头靠得近，樊星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李聿庭的呼吸。那声音好像无数朵绒毛搔着他全身各处，又痒又难耐，身体的反应让他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李聿庭见樊星没动弹，转过头看着他笑。“你都那么大了，别不好意思。” 话音一落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樊星猛地抬着腿夹住腿根，手也握住那只手往外拉。 “哎呀，没事儿——”李聿庭一扭身跨坐到樊星腿上，推着他的肩膀把人按到椅背上。指尖碰到樊星的衣服时再一次颤抖起来，李聿庭拼命压住慌乱的心跳，用力扒拉开他的手。 视频里的声音灌进耳道，却丝毫进不去大脑，樊星满脑子都是李聿庭的声音，呼吸变得急促，汗珠从额头滑到眉梢，一滴一滴滚落。心跳得太快了，樊星闭紧眼睛双手死死抠着椅子边缘，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呜……不行……大庭哥……不行……” 耳边是李聿庭，面前是李聿庭，心里是李聿庭，所有感官都被那个人铺天盖地的包围激活，爆炸成肆意的烟花。樊星脖颈上满是汗珠，深蓝色的T恤前胸湿得近乎黑色，布料下的心脏跳得一下快过一下，怦怦作响。 樊星受不了了，他怕自己会死在那双手里，于是拼命深呼吸想让心跳平静下来。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是吸气心跳得越快，越是平静不下来，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眩晕，眼前渐渐出现一片黑白雪花。 李聿庭无意间瞥见樊星的手捏成鸡爪子一样的姿势，赶忙停下动作叫他：“星星！星星！放松！”说完他回头看看，书桌上正好有半袋没吃完的零食，他一把扯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双手拢住袋口罩住樊星的口鼻，“呼吸，星星。” 樊星闭着眼机械地呼吸，酥麻的手指摸索着抓住了李聿庭的衣角。 过了一会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樊星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张焦急的脸。 “好点儿了么？” “好了。” 李聿庭放下塑料袋环住樊星的肩膀往怀里一带，两张脸就那么贴在了一起。 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四下里只有屋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樊星在那些聒噪的声音中仔细分辨李聿庭的呼吸，眼眶竟然有些湿了——荒谬地、没来由地、不合时宜地、在那样一段蒸腾的燥热和骇人的惊吓过后始料未及地湿了。 好喜欢你啊……樊星攥紧手中的衣角，轻轻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李聿庭的头发上有股洗发水的薄荷气味，吸进鼻子里只要不呼吸就不会消失，好像不松开手就能一直拥有他一样。 李聿庭……我好喜欢你啊……
第16章 十六岁（2） 过了半晌李聿庭拍拍樊星的背站起身，屁股靠到桌边。“你太紧张了。以后记住了，再紧张也不要频繁换气，容易出危险，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记得找塑料袋或者纸袋罩住口鼻呼吸，一会就能好。” “知道了……”樊星的眼神扫过李聿庭，无意识地舔舔嘴唇，忽然发觉自己的目光太赤裸了，垂下眼不敢再看。 “自叹不如了？”李聿庭俯下身在他耳边呵气，嘴唇若有似无地碰着他的耳廓。樊星嫌痒躲了一下，紧接着那人拉起他的右手，用两只手紧紧地包裹住。 手背上是李聿庭，手心里也是李聿庭，樊星的手被夹在中间，僵硬得打不了弯。 跟梦里的情形一模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春梦里的人有了清晰的面容。那个人熟悉、温暖，时而浅笑低吟，时而搂着他耳鬓厮磨，时而叫他的名字，声音充满诱惑。 手背上的手忽然移开了，樊星抬起头，发现梦里的面容和面前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几乎迷了人眼。 “星星……”李聿庭双手撑住桌边，微微仰着头，“手真软……” 樊星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强装镇定地抬起屁股往前坐了坐，脑子里思考着眼前这种状况应该怎么结束，怎么避免尴尬。假装老练，一笑而过，真诚谈心，虚心请教，或者别的什么，他想了很多，可真到结束的时候全都忘了。 李聿庭叫了他的名字，用那种极度舒爽又克制的声音叫着“星星”“星星”，一遍又一遍。 樊星愣住了。 一道抛物线直冲下巴和前胸，樊星慌忙用手挡住，全部收进了右手掌心。 李聿庭眯着眼看着樊星，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樊星不敢跟他对视，移开视线看向书桌。 李聿庭够过纸巾放到桌边，抽出两张帮他擦手，一边轻声感叹：“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我都十六了，再过两年高考了，还不够大？” 李聿庭摇摇头，“还是个小孩儿。” 樊星察觉到李聿庭情绪不太对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设想的那些应对尴尬的方式里没有直接抽离、生硬转移话题这一种，李聿庭这么一来气氛更尴尬了。樊星抿抿嘴，抬眼看着李聿庭问：“大庭哥，你怎么了？” “没事儿。”李聿庭笑了一下，抓着樊星的手左右看看，确定擦干净了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给自己随便擦了擦整理好衣服，“我帮你。” “不用，我……” 李聿庭又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唇几乎要蹭到耳廓。“来而不往非礼也。” 痒意从耳朵窜到心尖，樊星猛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别紧张，能做到么？” 樊星闭着眼用力摇头，“不行……” “就试一下。” “不行，我不行……” “那就算了，你自己来吧。” 让他看着，太羞耻了……樊星用力咬住下唇想用疼痛转移注意力，看看那东西能不能自己消停，没想到李聿庭突然捏住了他的腮帮子，劲还不小。 “干嘛啊？松嘴！” 樊星松开嘴，无措地看着那张脸。 “这是……”李聿庭凑近一些，眼睛盯着樊星的下巴又凑近一些，头发几乎要蹭到他脸上，“还真是，刚我都没看见。” “四森摸？” 李聿庭松开手用拇指在他下巴上抹了两下，之后抬起头，捏住他的下巴弯起嘴角，“我。” 噗通——噗——噗通—— 樊星的心跳节奏乱了，脸红到脖颈，眼神乱飘不知道该往哪看，最后只能落在那人嘴角，盯着他皮肤上细小的金色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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