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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靓原本想着，现在每个月的收入也算稳定，这个月干完他就干满了三个月，下个月工资就能涨到3000一个月，除去房租和简单的日常开销，他差不多能够存2200一个月。 这些钱用来买书、报名都够了。 可是他忘了，在私人老板那儿打工，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稳定。 胡叔决定把店盘出去了。 胡婶查出了癌症，医生说是中期，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是很有希望的，只是手术之后要放化疗，病人会很难受，最好有家属的陪伴。 赵小靓也知道他们的店有多忙，如果要开店，胡叔就没有办法陪胡婶，他们的女儿在国外，胡婶生病的消息他们并没有告诉她。 所以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店转出去。 胡叔说他们存的钱其实够女儿上学，只是这些年想趁着身体还行，再攒到，以后有个三病两痛也不至于叫女儿负担。 却不想，疾病来得这么突然。 他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胡婶这一病让他们都想通了，陪伴家人才是最要紧的。 “我也想休息休息了，开店太累了。” “小靓啊，你放心，我和对方已经谈好了，他们会继续用你的。我给他们说，我给你开的工资是3000，三个月结束后是3500，他们也答应了。” 胡叔知道赵小靓的条件艰难，所以提前为他安排好了。 当天下午，赵小靓买了水果牛奶去胡叔家看胡婶，胡叔家离店铺不算远，他们孩子没在身边，赵小靓让胡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给他打电话。 “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做些体力活还是没有问题的。”矫情的话他也不会说，“胡叔你也别和我客气。” “好，要是真有需要帮助的，我肯定给你打电话。”孩子实诚，他看得出赵小靓这话是真心的。 明明是去看望病人的，结果走的时候胡叔和胡婶给他装了很多肉：“最近我们都要往医院跑，也没时间做饭，这些你拿回去，休息的时候，饿了的时候，就自己做。” 赵小靓没拒绝成功，只得拿回去。 空荡荡的小冰箱，终于被用上了。 新的老板接手后，还是卖猪肘饭，不过他没有再让赵小靓送餐，而是让他在店里招呼。 开学了，每天来店里吃饭的学生多了很多，他一个人招呼不过来。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板张德政依旧坐到赵小靓旁边：“小靓，待会儿坐张哥车，哥送你回去。” “不用了哥，我骑共享单车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张德政靠近他，赵小靓都觉得怪怪的，不太舒服。 “怎么，还害怕哥？”张德政说着身体往赵小靓那边靠了靠，“哥虽然是你的老板，可咱们这种店，不存在上下级关系，都是朋友。” 他拍了拍赵小靓的大腿，然后就将手拿开继续吃饭，看起来像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 赵小靓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他还是拒绝了让张德政送他，从内心来讲，他并不想让张德政知道他住在哪里。 回去的路上，赵小靓忽然变得迷茫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最近张德政和他独处的时候，总是喜欢对他动手动脚，虽然都是男人，可张德政的那些动作，总让他觉得不舒坦。 尤其是有两次，他无意间注意到张德政看他的眼神，甚至让他想到了那天晚上的赵贵强。 胡叔在的时候，赵小靓每天上班都是动力满满，下班心里也是满的，那是充实的感觉。 可是最近几天，他每天都在盼着下班，每天下班他都觉得特别的累。 清早起床就觉得难受，甚至不想去店里面对张德政。 虽然工资比胡叔在的时候要高，可赵小靓却觉得做的并不开心。 好不容易有了看似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他原本是想着能干多久是多久，可现在他犹豫了，或许他可以看看别的工作。 只是还没开始看就出事了。 第9章 幸好来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店铺也收拾完，张德政再次将赵小靓叫住，要他去厨房里面的小仓库里找东西。 赵小靓只想赶快将东西找出来然后回家，也没怀疑，径直就走了进去。 这个仓库很小，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个储物间，人进去连转身都很难。 然而赵小靓刚进去，张德政立刻就跟了进去，并将厨房的门给锁上了。 傅桀将车停在南城艺术学院后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赵小靓就在这附近打工，鬼使神差地，他下车走了过去。 猪肘饭店铺的门头和外卖APP上面的图片是一样的，很好找。 店铺还没有关，亮着灯，却没有人。 傅桀在门口站了两秒，随即走了进去。 厨房的门是关着的，他猜想赵小靓他们可能在里面收拾东西，刚往前迈了两步，忽然从厨房里传来一阵响动，随即是赵小靓的一声吼叫，和另一个人的一声惨叫。 傅桀眉头倏然紧皱，立马快步上前，在他走到厨房门口的同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一道身影猛地冲出来，撞进他怀里。 “赵小靓？”傅桀扶住赵小靓的肩膀，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在颤抖，他将人扶住，“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以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让赵小靓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几乎卸掉了全身的力气，靠在傅桀怀里，手指厨房：“他，他想强迫我做那种事。” 不仅身体在颤抖，就连声音也在颤抖。 小孩儿大概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被吓坏了。 傅桀将人搂在怀里，目光冷冷地投向厨房里那个躺在地上还没缓过来的身影，说：“需要我报警吗？” 原本已经逐渐平静的身体再次颤抖了起来：“不，不要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张德政想要对他做那种事，而他刚刚那一脚，说不定还反被告故意伤害。 当年就是这样，他和秋姨都证明不了他们是防卫过当。 很多次的家暴也是，即便满身都是伤，触目惊心，警察也只是以家庭矛盾来处理，而每次报警换来的都是赵贵强更加变本加厉的伤害。 他不要报警。 “傅哥，你能送我回家吗？” 赵小靓仰头，近乎哀求。 傅桀一低头就看见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面漾着水光，有期待，还有几分不安和依赖。 那扇动的纤长睫毛，每一下似乎都在傅桀心底那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好。”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没人能拒绝。 傅桀放开赵小靓，可小孩儿腿是软的，根本站不住。 他不得已，只得将人重新搂进怀里，扶着他朝外走去。 傅桀是送周晶来这边。 周晶有一个朋友在这所大学任教，就住学校的职工宿舍里。前段时间出去参加科研会议，顺便帮周晶带了东西，周晶过来拿。 本来这么晚，不应该是他送周晶来，但听说是来这边，傅桀难得的在大半夜当了一次司机。 没想到一来就碰到这种事。 幸好来了。 周晶取了东西，还没走出校门就看见傅桀的车还停在门口，心里高兴。看来他这兄弟还不错，没有把他送到这儿就走人。 他加快脚步，刚走出校门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站稳之后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他今晚没喝多少呀，怎么还眼花了呢？ 前些天在傅桀的公寓见到的那小孩儿，傅桀不还说只是租客没有任何关系吗？ 怎么今晚就抱上了？ 进展这么快的吗？ 傅桀将赵小靓放到副驾，又帮他将安全带扣好之后，才转身对立定很久的周晶说：“我要送他回去，你自己打车。” 换作往日，周晶早就跳脚了，他最烦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兄弟的人。 虽然他常常这么干。 但这会儿他却相当有觉悟：“好，行，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 傅桀懒得理他，坐进驾驶位，启动汽车，将周晶留在了校门口。 连车屁股都看不见之后，周晶立马掏出手机，迅速拉了一个三人小组——老傅最近和他那俏房客来往很多吗？ 赵放——什么意思？ 骆森北——据我所知，并没有，可是你发现了什么？ 赵放——我想起来，那位俏房客打工的店就在你朋友学校的后门，你们是不是遇见了？ 骆森北——我说老傅怎么突然甘愿给老周当司机，现在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周晶——靠，我刚才在路上还感动的差点没哭出来，心想老傅待我还是与你们不同，原来老子也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而已？ 赵放——别卖关子了，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晶——靠靠靠，我忘记拍照了。 赵放——我日你大爷，你到底说不说？故意吊胃口是不是？ 周晶——我刚刚拿了东西出来，看见老傅搂着俏房客上车，还说要把人送回去。 骆森北——现在什么情况？ 周晶——我不知道啊，我没上车。 赵放——那你怎么不上车？ 周晶——......老傅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赵放——......他待你果然不同。 赵小靓是真被吓着了，他这些天虽然也感觉到了赵德政对他有些怪，可他没想到张德政敢这么明目张胆，在店里就对他动手。 他现在长大了，有能力自保了，可过去的阴影却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就消散。 被张德政抱住的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赵贵强又活过来了。 曾经那些被打得遍体鳞伤，好几次差点活不过来的日子又浮现在眼前。 以至于张德政抱着他说什么“跟了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乖乖听话，哥以后一定好好疼你”，“老实点，今晚你跑不掉”，在赵小靓耳朵里都自动变成了赵贵强的声音。 张德政比赵小靓矮一点，但体型却比赵小靓大许多，真要拼力气，赵小靓还真不是张德政的对手。 可应激反应，让赵小靓那一刻力气出奇的大。 那一脚，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废了张德政。 “傅哥，张德政他，会报警吗？”他会坐牢吗？ 傅桀将赵小靓送到小区门口，一路上赵小靓都没有说话，但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准备下车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他不会。”傅桀靠过来帮赵小靓解了安全带，随后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走吧，我送你上去。” 赵小靓回头，傅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高大挺拔的身影被路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身周有一圈淡淡的光晕。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也被软化，变得柔和。 心脏忽然重重地跳动了两下，和被张德政吓到时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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