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次被那样的目光锁定,席迪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无处遁形,只剩下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赎罪……”霍天的声音,带着那种刻意营造的、令人作呕的沉重感,又一次在席迪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冰锥,先是麻痹,然后刺入骨髓。席迪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怎么可能相信?他凭什么相信?霍天这个人,字典里根本没有“悔过”这个词。他的放手,从来都意味着更深的陷阱。 可悲的是,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强迫自己抓住那根名为“相信”的脆弱稻草,祈求着这暂时的平静能维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他太渴望了,哪怕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喘息,他也想紧紧抓住。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自我厌弃中,一段更为清晰的触觉记忆,如同水底的沉船般突兀地、带着冰冷的窒息感浮了上来,霍天的手指。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曾经无数次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亵玩意味的力道,摩挲过他的嘴唇。粗糙的触感,带着属于霍天的、独特的微凉体温和淡淡的烟草气息,一遍又一遍,缓慢地、带着审视般地滑过唇瓣的轮廓。那触感是如此鲜明,如此顽固,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席迪下意识地抿紧了唇,身体在厚厚的被子里蜷缩得更紧,试图抵御这来自记忆深处的侵犯。 被子里的空气变得浑浊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棉絮的味道和绝望的气息。席迪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黑暗和恐惧里。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嗡鸣震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猛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嗡…嗡…嗡… 声音的来源,是他被随意扔在床脚的外套口袋。那单调而持续的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敲打着席迪紧绷的神经。 席迪的身体在厚厚的被子里猛地一僵,几秒钟的静止后,才像破开冰层般,艰难地从被子的堡垒里伸出一只手。手臂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摸索着探向床脚,手指在粗糙的地毯上划过,终于触碰到外套冰冷的布料。他几乎是粗暴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手机屏幕因为收到新消息而亮起,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发信人的名字:凌泽宇。 席迪的心跳,在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诡异地漏跳了一拍。那个背叛者还有脸给他发消息?他可以接受凌泽宇跟他分手后再去找别人,但是不能容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去找一个所谓“干净”的替身。一边跟他保持着恋爱关系,一边跟替身打的火热,这种货色给他他都不要!他倒想看看这个垃圾还想跟他说什么屁话! “席迪?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叫家里对付我就算了!还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我对你太失望了!” ...... 这人怕不是有病?席迪被这无莫须有的罪名震惊到了!他什么时候对那个替身动手了!自己连他一根毛都没见过,还动他? “有病就去治,别到处发疯。13*******58,某软件上搜的精神科医生号码。早治疗早正常,祝你早日康复。”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真是给他脸了,还敢跟自己叫嚣。自己还没找他麻烦,上赶着找骂! 第17章 手撕找上门的渣男 爸爸跟妈妈去旅行了,大哥去国外出差了,二哥有事忙,席迪赶鸭子上架,将工作室交给经理人,被迫要当半个月的席氏总裁。 席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窗外那道强光,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他指尖捏着一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摊开的项目预算报告上,却久久没有落下。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无数只蠕动的黑色蚂蚁,爬进他疲惫的眼眶里,啃噬着所剩无几的耐心。 门被推开时,那点残余的耐心瞬间灰飞烟灭。 凌泽宇牵着何嘉文的手,以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姿态走了进来。那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毫无预兆地捅进席迪的视野,烫得他瞳孔骤然收缩。 何嘉文依偎在凌泽宇身边,微微低着头,细软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只留下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带着怯懦和委屈的侧脸弧度。席迪想起昨晚凌泽宇无莫须有的质问,他们这是堂而皇之地踏入他的领地,来“讨要说法”?谁给他们的脸!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怒火瞬间涌上席迪的喉咙,又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一声极轻、却淬着剧毒的嗤笑。他慢慢放下钢笔,金属笔身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骤然紧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呵,”席迪往后靠进高背椅里,身体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锋,缓缓扫过眼前这对“璧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我说过了,我连他一根毛都没见过。”他刻意顿了顿,目光钉子般钉在何嘉文瞬间抬起、盈满水光的眼睛上,“更没有找人‘羞辱’他。” 何嘉文像是被那目光刺伤,身体瑟缩了一下,更紧地攥住了凌泽宇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凌泽宇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席迪的眼睛,他眼底的寒冰又厚了一层。 席迪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况且,以我现在的手段,”他微微倾身向前,阴影随之移动,将他英俊却冷硬的面孔切割得更加分明,“要是我或是我席家哥哥姐姐出的手,你确定他还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跟你这个垃圾一起来演这出深情讨伐的戏码?” “垃圾”二字,像淬毒的冰凌,狠狠刺穿了凌泽宇试图维持的平静。他看着办公桌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记忆里那个席迪,眼神总是温软得像融化的春水,会因为他随口一句话而眉眼弯弯,会因为一点小惊喜就雀跃不已。那个席迪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会笨拙又固执地记住他所有的喜好。 可眼前的这个人,与刚从国外被救回来时判若两人,西装笔挺,气势迫人,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像一块被打磨掉所有温润棱角的寒铁。 “小迪……”凌泽宇喉头发紧,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艰涩和一丝试图唤醒过去的急切,“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 “之前?”席迪猛地打断他,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又冷又重,仿佛从齿缝里碾碎后吐出来,“之前我是多么的单蠢?还是之前我有多么的好骗?”他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撑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对依偎在一起的人,积压的火山终于爆发,“我早就说过,如果你嫌弃我,随时都可以分手!干净利落!可你呢?偏偏要找这么一个东西来恶心我!” 他的手指隔空狠狠点向何嘉文,那姿态带着一种绝对的鄙夷和碾压,何嘉文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已经把你们当个屁放了!”席迪的声音拔高,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被背叛后的狂怒和羞辱,“你们这两个臭味相投的玩意儿,居然还敢一起到我面前来撒野!真当我席迪是好捏的软柿子?!” 怒火烧灼着他的神经,让他再也不想多看这两人一眼。他一把抄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指尖用力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楼上总裁办公室,把我屋里这两个垃圾,立刻、马上,给我扔出去!” “席迪!”何嘉文像是被那声“垃圾”彻底点燃了某种表演欲,猛地挣脱凌泽宇的手,往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拔高,尖锐得刺耳,“你说谁是垃圾呢!明明是你嫉妒我跟泽宇哥在一起!是你找人伤害我!你不承认就算了!居然还骂我们!我……”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盖过了何嘉文所有的控诉。席迪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压抑已久的全部愤恨和决绝。何嘉文的脸被打得狠狠偏向一边,精心打理的发丝散乱下来,脸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他完全懵了,捂着脸,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恐惧。他甚至忘记了继续他那套楚楚可怜的表演。 凌泽宇就站在何嘉文旁边,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拦,但手臂抬起一半,却僵在了半空。他看着席迪眼中那燃烧的、近乎毁灭一切的冰冷火焰,竟被震慑得动弹不得。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过去那个会对他百依百顺的席迪,真的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嘉文粗重、带着哽咽的喘息,以及席迪冰冷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法官的宣判:“事实是什么样子的,你心里最清楚。这巴掌,让你闭嘴。”他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眼神落在何嘉文脸上,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酷,“放心,你明天就会收到席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函。你以前做的那些‘破烂事’,包括但不限于你那些精心设计的‘巧合’、‘误会’,还有你利用某些人蠢钝如猪的同情心构陷他人的证据,足够你进去好好反省一阵子了。” 何嘉文捂着脸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那点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惊恐的目光死死盯着席迪。 席迪的目光终于转向凌泽宇,那个他曾用所有真心去深爱的人。此刻,那双曾让他沉醉的眼里,只剩下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令席迪作呕的、迟来的痛楚。 “至于你,”席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就当我免费再帮你一次,清理门户,免得你被这条毒蛇反咬一口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顿了顿,眼神里是彻底的蔑视,“不用谢。” “不……席迪!你听我说!那些事……”何嘉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明显的慌乱,试图扑上来解释。 然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两个穿着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迅速走了进来,动作专业而有力,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挣扎喊叫的何嘉文和呆立着的凌泽宇。 “席总。”保安队长恭敬地朝席迪点头示意。 席迪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两只恼人的苍蝇。 何嘉文的叫嚷和凌泽宇失魂落魄的目光,被隔绝在门外。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激烈冲突的硝烟味,以及何嘉文身上那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水气息。 席迪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爆发的怒火如同退潮般迅速冷却,留下的是巨大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刚刚就是这只手,毫不犹豫地扇在了何嘉文的脸上。此刻,它看起来依旧干净,指腹甚至因为长期握笔而带着薄茧。可席迪却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黏腻和肮脏感正从掌心蔓延开来,渗透进皮肤,直抵心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