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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之中,王医生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先一步赶到。他蹲下身,飞快地检查霍天的瞳孔、心跳、后脑伤口,动作利落却掩不住凝重。他迅速做了简单的压迫止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紧绷:“伤口很深!压迫止血效果有限,必须立刻送医院!怀疑颅内有损伤,不能再耽搁了!快!准备车,小心移动!”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席迪木然地跟在担架旁。医护人员动作迅捷而专业,将霍天固定在担架上抬走。席迪跟家人也一起上了救护车。 “病人家属!霍天家属在吗?”护士急促的呼喊穿透混乱。刚刚赶到的霍天父亲连忙起身上前,席迪也跟了上去,但因为起的太急,身体摇晃了一下,还好席迪大哥及时扶住了他。 “伤者后脑遭受严重撞击,导致硬膜外血肿!颅内压急剧升高,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清除血肿!这是手术同意书,请家属马上签字!”医生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砸在众人心上。他将几张纸塞到霍父手里。 霍父握着笔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笔尖悬在纸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那薄薄的纸张仿佛重逾千斤,承载着儿子生死一线的全部重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手术中”三个字,在红光映衬下,鲜红得如同刚刚凝固的血液,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审判意味。 席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隔绝了生死的大门,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那红光抽干。那冰冷的红光笼罩着他,让他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霍天摔下床时那声沉闷的撞击,此刻在他脑海里被无限放大。 “霍天……”席迪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带着血味的低喃,身体蜷缩得更紧,自己不是故意的,他并没有想要伤害霍天的意思,此时此刻愧疚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只要霍天能醒过来,自己就陪着他,随便他怎么样都行。 第36章 啥玩意?磕傻了? 焦灼的等待中手术终于结束,霍天被推到了重症监护室观察,席迪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跟霍伯伯大致解释了一下,好在霍父虽然生气,但看在霍天对他用情太深,加上席迪态度良好,并主动要求在医院照顾霍天,所以也并没有为难他。 一周后,霍天终于醒了,霍天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他病床边守着的席迪。席迪见他醒了,喜出望外就要去找医生,没想到却被霍天的哭闹拦住了脚步。看着霍天与年龄不相符的哭闹,席迪心里咯噔一下,千万别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 检查过后,张主任带着一行人去了医生办公室,他面色凝重,将霍天脑部CT的影像片插到灯箱上,指着那片触目惊心的阴影区域,语气沉重:“霍先生,霍少爷这次颅脑损伤的位置,恰好与早年他接受过治疗的区域高度重合,形成了叠加效应。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但……这种因旧疾复发导致的复杂性认知功能障碍,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保守治疗,只能维持现状,甚至……可能还会恶化。” 他顿了顿,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霍先生和面无血色的席迪,艰难地补充道:“国内目前确实没有更有效的治疗方案。根据霍少爷过往的病史记录,他上一次成功恢复认知功能,是在瑞士洛桑的HFR医院,由著名的神经修复专家汉斯教授主导的治疗方案。我个人的建议是……尽快安排出国治疗,越早干预,希望越大。” 席迪忙问道:“我们现在就能出发吗?” 张主任摇了摇头道:“得等霍少爷外伤恢复,彻底痊愈后才可以。”席迪又问了些注意事项后,让霍父跟家里其他人都先回去,霍天这里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回到病房,看着床上抠手指的霍天,席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直接把霍天给磕傻了。 看着眼前眼神“纯真”的霍天,席迪内疚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头疼,席迪这段时间耗尽了每一丝精力。霍天的智力退化得厉害,心智仿佛真的缩回了懵懂稚嫩的童年,却又顶着一副成熟男人的躯壳和某些无法退化的本能。 夜里,双人病床上... 席迪被猛然惊醒,霍天那双眼睛里面干干净净,只映着席迪骤然僵住的脸。他不管不顾地用滚烫的脸颊蹭着席迪僵硬的颈窝,声音里混着委屈和一种席迪不敢深究的黏腻:“席迪,我难受……好难受……是不是病了?很重的病?” 席迪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嗡”地一声直冲头顶,脸颊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顺着霍天扭动拱起的腰身向下看去。 “轰!”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灼热的火球,烧得他眼前发花,头皮一阵阵发麻。他猛地想抽身,可霍天那双箍着他腰的手臂,力气竟大得惊人。 “霍天!松手!”席迪的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他用力去掰那禁锢着自己的手臂,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不要!”霍天的抗拒带着孩童般的执拗,甚至抱得更紧,“席迪不走!我难受!好热……”他一边嘟囔,一边无意识地用额头抵着席迪的锁骨蹭,身体更紧密地贴上来,那处令人心惊胆战的硬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不容忽视地烙在席迪的小腹上。 席迪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自己从那个滚烫的、带着致命诱惑又令人无比恐慌的怀抱里撕扯出来,踉跄着向后猛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稍稍唤回了他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不敢再看霍天那双盛满无辜和生理性水光的眼睛,视线死死钉在对方病号服下摆,声音干涩发紧,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砂石:“这……这不是病!”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崩溃边缘的羞愤,“这是……是正常的!你、你给我躺好!不许乱动!我去叫医生!”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拉开病房门的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门外走廊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脸上和身体里燎原般的火。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狠狠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灼人的轮廓和霍天带着哭腔的“难受”。这日子,简直像踩在刀尖上跳舞。 白天...... “席迪,小鸟为什么会飞?”霍天趴在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枝头跳跃的麻雀,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 “席迪,饭饭烫!”他瘪着嘴,把刚舀起一勺粥的勺子举到席迪面前,像个等待帮助的孩子。 “席迪,洗澡!”他有时会不管不顾地开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动作笨拙又带着点蛮横,吓得席迪手忙脚乱地去阻止。 最让席迪心力交瘁的,是霍天对他那种近乎雏鸟情结的依赖。席迪只要离开他视线超过十分钟,哪怕只是去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打壶水,回来时必然看到霍天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茫然四顾,眼眶通红,蓄满了随时会决堤的泪水,像个被遗弃在陌生世界的孩子。 一旦看到席迪的身影,那泪水立刻会转化成巨大的委屈和控诉,伴随着不管不顾扑上来的拥抱,勒得席迪几乎窒息。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总把脸埋在席迪肩窝,闷闷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 席迪只能僵硬地拍着他的背,一遍遍重复:“没有,不会不要你。”每一次的安抚,都像在磨损他心上那层早已脆弱不堪的硬壳。内疚像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霍天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对世界充满了孩童式的好奇和破坏力,却又被禁锢在成年男人的躯壳里。席迪感觉自己像个随时会绷断的弦,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天下午,席迪刚把打翻水杯、弄得自己满身湿漉漉的霍天收拾干净,哄着他在床上躺下。 “席迪!席迪!”霍天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濒死般的喘息和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疼……好疼!我的头……要炸开了!救我!席迪救我!”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寒风中一片凋零的叶子。另一只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太阳穴。 “霍天!别抓!”他猛地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霍天那只自残的手。霍天的身体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病号服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医生!医生!”席迪的嘶吼劈开了病房死寂的空气,他一边死死抱住痛苦挣扎、力气大得吓人的霍天,防止他伤到自己,一边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喊。 值班医生和护士几乎是冲进来的,立刻给陷入半癫狂状态的霍天注射了强效镇静剂。 席迪被护士轻轻推到一边,他靠着墙,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看着医生们围着病床忙碌,那声嘶力竭的“席迪救我”,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神经。 去瑞士,刻不容缓。 霍父赶来的半个小时后...... “手续已经安排妥当,专机后天上午十点起飞。”霍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小迪,霍天的治疗过程很痛苦,不然你就留在国内等他。” 还没等席迪接话,一声带着巨大恐慌和依赖的呼喊,撕裂了病房凝重的死寂—— “席迪!” 席迪猛地回头。 霍天不知何时竟挣扎着半坐了起来,也许是镇静剂的效力在消退,也许是某种刻入骨髓的本能感应。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床沿,另一只手拼命地伸向席迪的方向,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像是要抓住即将坠落的星辰。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孩子被至亲抛弃时那种纯粹的、撕心裂肺的恐惧和绝望,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 “席迪!”他更大声地哭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调,身体因为用力前倾而摇摇欲坠,“你答应过!你答应要照顾我的!你不能不要我!你骗人!骗子!”他语无伦次地控诉着,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泪,砸在席迪的心坎上。 霍父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按住情绪失控的儿子:“天儿!冷静!爸爸在这里!爸爸带你去治病!” “不要!不要爸爸!”霍天却像疯了一样剧烈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他死死盯着门口僵住的席迪,眼神里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疯狂执拗,“我要席迪!席迪!你过来!你过来啊!你答应我的!你答应过的!”他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父亲的控制。 席迪赶紧上前安抚着霍天道:“霍天,不怕,席迪陪你去治病,席迪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的。” 霍天得到了安抚,又沉沉睡去,可手却死死地拽住席迪衣服下摆。 第37章 带着“傻天”去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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