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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舷满面春风,内心十八分的嗨——方谕果然不是喜欢他。 这才对了,方谕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们是家人! 那篇帖子里的人都是多想了,毕竟陈舷为了不掉马,刻意隐去了他和方谕是重组家庭的哥俩这件事,把整件事模糊了一大半。 那个匿名论坛很火,学校里有不少人都在上面匿名游览。什么都往外说的话,一个没准就会被人扒马甲。 不知道具体情况,帖子里的人当然就会会错意。 但情况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所以——事实就是,方谕有了喜欢的女孩,青春期到了,才这样和陈舷保持距离又忽冷忽热的。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我真是多想了。” 一回教室,陈舷就抱着尚铭,边摇晃边傻乐,“哎哟我,我真是被一拳头打傻了,怎么可能嘛,哈哈哈哈——” 尚铭一头雾水:“你说啥呢?多想啥?你跟谕哥干啥了?” 陈舷一惊:“你咋知道是他?” “废话,你平常最在意的就是他。”尚铭说,“所以咋地了?” 陈舷歪歪脑袋,置之一笑:“没啥,就是我多想了!” 他傻乐着摇晃几下尚铭,跟他动手动脚地瞎闹着玩。俩人嘻嘻哈哈地乐着闹,直到上课铃叮叮当当地响起。 陈舷松开他,赶紧回前面的座位上。 一抬头,他才看见方谕。方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脸复杂地站在前门那儿,正望着他。 陈舷一愣。 方谕收起目光,又一脸愁苦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座位上。 陈舷朝着他眨巴眨巴眼。 “愣着干什么?” 语文老师走了进来,对他说,“回座上啊,上课了。” 陈舷回过神。他应了几声,匆匆回到座位上。 “好了啊,上课。”语文老师在前头放下书本,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起板书,“今天继续昨天的内容……” 陈舷偷偷撇了眼方谕。 方谕难得地没有抬头看黑板。他低垂着脑袋,两手扶着脑门,烦躁不耐的气息几乎写在空气里。 陈舷眨巴眨巴眼。 怎么又这样了? 下午第一节课,体育。 九月中旬,天气转凉了,但不多。 还是热。 跑了几圈之后,体育老师把他们“放生”了——让他们自由活动。 一群人全在跑道两边散步,或者成群结队地盘腿坐着。 这个天气,跑步还是折磨人,方谕坐在树荫底下,捂着胸腔底下的肋骨,喘了好几口气。 陈舷在一边优哉游哉的,屁事儿没有,连口气都没喘。 他把纸折成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以后,就对着方谕扇了起来。 “多锻炼锻炼吧,孩子,”陈舷给他扇着风,“所以,隔壁班的谁啊?” 方谕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别开脸,又不说话了,满脸通红。 但这回是跑的。 “怎么不跟我说?这么把我当外人。”陈舷啧了啧舌,“哥帮你追,跟哥说呗。” 方谕还是没吭声。 坏了,孩子大了。 都不跟他坦诚相待了,有话都不直说了。 陈舷脑袋隐隐作痛。他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舷哥”,随后一阵脚步声跑了过来。 尚铭带着高鹏跑到他俩旁边,手里拿了一兜子水。他拿出一瓶冰可乐,扔给了陈舷。 陈舷抬手接过,咧嘴一笑,跟他说了声谢谢,拧开就往嘴里灌了一口。 “谕哥!” 尚铭又扔给方谕一瓶。 陈舷一口就灌下半瓶。等他松开瓶子,就爽得大叹一声。 他张嘴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却看见方谕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陈舷愣住。 视线相撞,方谕又低下头,别开了眼睛。 他已经不喘气了,可是耳尖依然红得吓人,连鼻尖都带着通红。方谕紧抿起嘴,汗珠从他脸上淌下来,一颗一颗,像在委屈地沉默掉泪。 陈舷愣了会儿。 方谕拿起手里的冰橙汁,默默地贴到脑门上,给自己降温。 方谕没吭声。 陈舷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气氛几分尴尬。 陈舷心里煎熬,欲哭无泪,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尴尬。 “高鹏!” 尚铭忽然吆喝了声,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高鹏刚和陆艺伟借篮球去了。陈舷望去,就见这俩人从器材室那边回来了,怀里抱着两三个篮球。 “陈舷!”高鹏喊他,“打篮球去!” 一听篮球,陈舷眼睛一亮。他应声说好,然后低头把喝了一半的冰可乐塞给方谕:“拿着啊,哥打球去了!” 说完,他也不管方谕什么表情,赶紧逃跑似的,从方谕旁边逃走了。 他听见方谕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但是方谕还是没说出话来。 陈舷没敢等,跑去了篮球场。 一群男高,打篮球打得热火朝天。 陈舷满场乱跑,球打得大汗淋漓,校服都被汗浸湿得贴着前胸后背。但他打得相当高兴,短袖的袖子都撸到肩膀上,穿了个背心似的,跑得身上汗珠都往外落。 又一个漂亮的运球,他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抬腿起跳一个扣篮,又把篮球扣进篮里,得了分。 一群同队的发出一阵猴似的欢呼。 “舷哥!” 尚铭叫得那叫一个人类返祖,捶胸顿足地朝他喊,“太牛逼了!!!” 陈舷松开篮筐,从上头跳了下来。他跺了跺有点跳麻的脚,回头撸了一把头发,逆着刺眼的太阳,眯着眼睛,笑出一口白牙。 刚要说点什么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陈舷一顿,往旁边一看,就看见场外树下,方谕坐在那儿,前倾着身抱着膝盖,树荫的阴影把他的冷白皮一照,莫名惨白得像个鬼。 不知怎么,方谕还是一脸愁苦地盯着他。 陈舷:“……” 一群人突然蜂拥而上,把陈舷给围了起来。 方谕的身影被挡住了。 “太厉害了舷哥!” “跟你打篮球就是爽!” “好牛逼的扣篮,要是录下来了,你能吹三年了!” “走走走,中场休息!” 同班同学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推着他走了。 陈舷干笑着,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了场边去。 人群之中,他鬼使神差地回头,可身前身后围的人太多,他看不见方谕。 夕阳西下。 K3公交车慢吞吞地行驶到宁城三中门前,慢吞吞地停了下来。 前车门开了,几个学生走了上来。手机二维码扫上了的声音和零钱掉进零钱箱里的声音,交替着响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不高兴?” 扫完公交车的出行码,陈舷收起手机,往后走。 方谕先他一步投了零钱,正闷着脑袋往后面去。 陈舷就这么问了他一句。 方谕脚步没停,继续往后走,随口应了声:“没有。” “我看你今天就是不高兴啊。”陈舷走快几步,追上他说,“到底有什么不高兴的?是我今天逼问你了,你生我气了?” “没有。”方谕走到紧挨着后门的座位上,自觉地往靠窗里面坐了进去,“不用问我了,哥,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好,跟你没有关系。” 陈舷很自觉地坐到他旁边:“是吗?” “是的。” 陈舷歪歪脑袋,一想也是,喜欢上了一个隔壁班的女孩,可是估计一句话都没说上过,这确实挺悲剧。 方谕又是个轻易不跟不熟的人说话的性格,内向得很。内向的人又一向爱内耗,估计他喜欢上谁就只会自己跟自己生闷气……那更悲剧了。 想着,陈舷不禁有些同情他:“没事的,想开点,什么都是慢慢来的。” 方谕一脸想死地、幽怨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陈舷丝毫没感觉出这幽怨是朝着他的,嘿嘿又一乐:“反正时间有的是嘛,才高一!” 方谕很无可奈何地跟着他苦笑一声。 “伸手。”方谕说。 陈舷不明所以,但乖乖伸手。 方谕在自己兜里掏了掏,拿出一颗荔枝的水果糖,放在他手心里。 “荔枝的。”他说,“不是阿尔卑斯的,我觉得你快吃腻了,换了个牌子。” 陈舷眼睛一亮:“荔枝的?我去!这么少见!” “你向来不在乎什么牌子的,所以我这次就换了个牌子买……” “那还真是。”陈舷往他身上一贴,挨着肩膀蹭了两下,笑着说,“你最懂我了!爱你!” 方谕一僵。 陈舷没注意到,靠在他身上就撕开糖衣,把糖送进了嘴里。 窗外的景色疾驰而过,陈舷往外头看了看,看见窗外橘黄的一片。 陈舷看了他一眼。方谕在看窗外,没看他。 陈舷问:“你给那个女生送糖了没?” 方谕沉默片刻说:“还没。” “给她也送点嘛,你行动一下。” “知道了。”
第67章 酸痛 方谕这事儿, 陈舷没再多问。 方谕明显不愿意多说,再说谁喜欢的是谁这种事,也算是个人隐私。 又到周末了, 陈舷又去训练了。 升了高中,陈舷跟方谕都要走特长。所以周末的时候俩人都不在家,都出门去训练。 老陈给陈舷找到的练游泳特长的体育馆, 离家有一千多米——没办法, 游泳馆在这个二线城市里,不是很好找。 又一天训练结束, 陈舷腰酸背痛。 练了两个月,教练说他差不多入门了,一下子给他上了强度。 今天是上强度的第二天。 陈舷坐在泳池边上, 身上披着条浴巾,手边是他的泳帽和泳镜。他散着一头湿透的头发, 揉着自己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今天的疼有点不同寻常, 他感觉肩膀和胳膊上的肉都在突突。 教练从他后边走过去, 看见他后颈肩处红了一片, 停了下来。 “疼吗?” 陈舷捂着肩膀回头,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 “疼很正常,你也练了两个多月了。”教练蹲下身,“我看看。” 陈舷松开手, 侧了侧身。教练仔细看了看他身上,说:“去药店买点膏药贴吧。” “还要贴膏药啊?” “那当然了,你是专门练这个的特长生,肌肉酸痛和拉伤都是正常的。”教练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运动员谁身上没有膏药?那都是勋章啊, 孩儿。” 陈舷有点想哭:“我本来练这个每天都浑身发酸了……” “慢慢会好一点。”教练说,“你刚来那几天,不是爬都爬不起来吗?现在也好多了嘛,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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