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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冰冷、威严、带着金属质感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男声。 清晰地、不容抗拒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瞬间冻结了房间里的空气: “霍浔小朋友,游戏玩得……还开心吗?” 是易正擎。 霍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来,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易正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不过,年轻人闹点矛盾,很正常。 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另一件事。” 他刻意顿了顿,像是在欣赏霍浔的恐惧。 “关于你母亲,苏婉女士……遗留的一点小问题。” 母亲,债务合同。 霍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易正擎……他果然知道了,他果然要拿这个来对付他。 “看来,你已经看到那份合同了。” 易正擎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冰冷的嘲弄。 “壹佰捌拾万本金,五年期,月息二分五厘,利滚利到现在……呵,小朋友,你母亲给你留下的,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念想,而是一个……足以把你压垮的深渊。” 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霍浔心上,他浑身冰冷。 牙齿都在打颤:“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易正擎像是听到了有趣的问题。 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只是个合法的债权人,想要收回属于我的钱而已。当然,看在……你和我儿子那点‘特殊缘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霍浔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如同恶魔的审判。 “第一,”易正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离开林墨染,滚出林家别院!离他越远越好!” “第二,”他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三天之内,到我易氏集团总部来。 亲自,跪在我面前,签下新的债务确认书和……还款协议。” “不可能。”霍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尖锐。 “我不会离开墨染哥,更不会……” “先别急着拒绝,小朋友。”易正擎打断他,声音如同毒蛇般滑腻阴冷。 “想想看,如果林墨染知道你母亲欠下的是这样一笔……嗯,不太光彩的巨额债务。 而且债权就在我手里……他会怎么想?林家会怎么想? 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不惜与易家开战,结果你从一开始。 就带着这样一个巨大的‘麻烦’和‘欺骗’接近他?”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扎在霍浔最恐惧的软肋上:“你觉得,他对你的‘保护’。 还能持续多久?当他发现你不仅隐瞒了性别,还隐瞒了足以拖垮他林家声誉的巨额债务时…… 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把你当宝贝一样护着吗?” 霍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冰冷。 让他浑身如坠冰窟,易正擎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他害怕成为林墨染的负担,害怕这份庇护因他的“污点”而消失。 “当然,”易正擎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仁慈”。 “如果你识相,按我说的做。签了新协议,债务……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甚至……”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示。 “看在你让我那蠢儿子如此‘魂牵梦萦’的份上,易家,未必不能成为你新的‘依靠’。” 新的依靠? 像易衔瑜那样如同牢笼和毁灭的“依靠”吗?霍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好想想吧,小朋友。”易正擎最后说道,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是继续躲在林墨染身后,等着真相揭穿被他厌弃抛弃。 还是……主动来找我,给自己……也给林家,留一条后路? 选择权,在你。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霍浔瘫坐在地板上,手机滑落一旁。 易正擎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话语,还在他耳边疯狂回荡。 离开林墨染? 去易家下跪签协议? 被真相揭穿后被厌弃抛弃? 每一个选项,都通向绝望的深渊! 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份泛黄的债务合同,母亲娟秀的签名像针一样刺痛他的眼睛。 都是为了他……母亲才签下这如同卖身契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合同末尾那个不起眼的债权转让日期——XXXX年X月X日。 他猛地想起,母亲的手术……是在这日期之后才做的。 也就是说,母亲是在拿到这笔高利贷之后,才做的手术。 但手术……并没有成功……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霍浔混乱的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母亲在拿到这笔救命钱后,手术还是失败了? 是病情太重?还是……另有隐情? 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线索,挣扎着爬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旧文件盒。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母亲那本他之前没有勇气触碰的旧日记本。 日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力透纸背的沉重。 他飞快地翻找着心跳如擂鼓,终于,在接近末尾的几页,他找到了那个关键的日期附近。 【X月X日晴】 钱……终于凑齐了。隆盛那边的手续办好了,房子抵押了。虽然利息高得吓人,但只要手术成功,浔浔以后能好好的,我砸锅卖铁也值了。明天就去医院办手续,安排手术。老天保佑…… 【X月X日阴】 手术定在下周三。主刀医生……还是王主任。希望一切顺利。 【X月X日雨】 奇怪……王主任今天突然说临时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要参加,手术要推迟一周?可是……浔浔的病情不能拖啊!我求了他半天,他只说会尽快安排……这……这怎么办?钱都交了…… 【X月X日阴】 又推迟了,这次说是什么设备检修?我感觉不对劲去找院长,院长也含糊其辞……他们是不是……是不是不想给我做手术了?为什么?钱都给了啊! 【X月X日暴雨】 完了……全完了……隆盛的人今天突然找上门,说……说我的贷款合同有问题,说抵押物评估不足,要立刻收回贷款,否则就要收房子,还要起诉我骗贷!这怎么可能?合同是他们拟的,评估也是他们做的,我……我哪里骗贷了?,他们逼我签一份什么……债权转让同意书?转让给一个叫易正擎的人?说签了就能宽限……就能继续做手术……我……我没办法了……浔浔的病不能拖啊……我签了……我签了……】 【X月X日绝望】 手术……终于排上了。可是……王主任的状态……很不好……手术过程中……出了意外……大出血……浔浔……我的浔浔……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尽力了……易正擎……你好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们……为什么……】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是几页触目惊心的空白。 霍浔捧着日记本,浑身冰冷,如遭雷击。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捅进他的心脏!。 “合同有问题……抵押物评估不足……逼我签债权转让……签了就能宽限……就能手术……” “王主任状态很不好……手术出意外……大出血……” “易正擎……你好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们……”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开迷雾,串联成一条冰冷而残酷的真相链条。 不是意外, 母亲的手术失败……不是意外。 是易正擎,是他在背后操纵了一切! 他故意在母亲筹到手术费后,指使贷款公司以莫须有的理由发难。 逼迫走投无路的母亲签下债权转让书。 然后……他又利用他的权势,干扰了医院,让母亲的手术被一再推迟!让主刀医生“状态不好”。 最终……导致了手术台上的“意外”。 他不仅夺走了母亲赖以救命的贷款,还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 他不仅让母亲背负了巨额债务含恨而终。 现在……还要用这笔沾满母亲鲜血的债务,来威胁他,逼迫他离开唯一能庇护他的人向他下跪。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仇恨和绝望的嘶吼。 猛地从霍浔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最后的哀嚎。 瞬间撕裂了别院寂静的夜空。 他死死攥着母亲的日记本,指甲深深嵌进泛黄的纸张里。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泪水混合着滔天的恨意,汹涌而出。 易正擎。 这个魔鬼。 他不仅夺走了母亲的生命,还要用母亲的血债,来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真相如同裂帛,将霍浔的世界彻底撕碎。 巨大的仇恨如同地狱的业火,瞬间焚毁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惧、茫然和犹豫。 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刻进他的骨髓—— 复仇! 他要易正擎血债血偿。 不惜一切代价。
第49章崩塌之痛 那一声凄厉绝望、如同孤狼泣血般的嘶吼,撕裂了别院寂静的夜幕。 也狠狠撞开了书房厚重的门扉。 林墨染正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闻声瞬间脸色剧变。 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价值不菲的红木书桌上,溅开几滴墨迹。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如闪电,撞开椅子就冲向霍浔的房间。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霍浔出事了。 “砰!” 林墨染几乎是撞开了霍浔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 霍浔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中央,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一本泛黄的旧日记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 仿佛要将那脆弱的纸张连同里面的字迹一同捏碎。 他低着头,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 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他紧咬的唇缝中溢出。 混杂着令人心碎的、近乎窒息的抽泣。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和那本承载着血泪真相的日记本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绝望。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悲恸和…… 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的仇恨。 “霍浔!”林墨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几步冲到霍浔身边,半跪下来,想要触碰他,却又怕惊扰到这濒临崩溃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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