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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那份泛黄的债务合同,再看到霍浔死死攥着的日记本。 以及霍浔脚边那个被摔落的旧文件盒……瞬间明白了大半。 易正擎!一定是那个老狐狸,他动手了。 他用那份该死的债务合同和……日记里记载的真相,彻底击垮了霍浔。 “霍浔……看着我……”林墨染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覆上霍浔冰冷颤抖、紧攥日记本的手背。 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别怕……我在这里……告诉我……” 霍浔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他的触碰惊醒。 又像是被那“告诉我”三个字刺激到了痛处,他猛地抬起头。 当林墨染看清霍浔的脸时,饶是他心志坚韧,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张被绝望和仇恨彻底扭曲的脸。 原本苍白清秀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嘴唇被他自己咬破,渗着刺目的血丝。 那双总是带着怯懦、迷茫或脆弱的眼睛,此刻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灭顶的痛苦,是刻骨的仇恨,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火焰。 泪水混合着血丝,在他脸上肆意流淌,留下狼狈而凄厉的痕迹。 “他……”霍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控诉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是易正擎……是他……害死了我妈妈!!!”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日记本,仿佛那是一件血淋淋的证物。 用力地、颤抖地指向虚空,指向那个无形的恶魔! “合同……是陷阱!他指使贷款公司……在妈妈凑到手术费后……逼她签债权转让!” “然后……他利用权势……让医院推迟手术……让医生‘状态不好’!” “手术……不是意外!是大出血……是谋杀!” “是他!易正擎,这个魔鬼他夺走了我妈妈,现在……还要用沾满她血的债……来逼我……逼我离开你……去他面前下跪。” 霍浔的控诉如同泣血的杜鹃,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他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 将日记中那残酷的真相和易正擎电话里的威胁。 一股脑地、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向林墨染。 林墨染听着霍浔字字血泪的控诉,看着他那双被仇恨和痛苦彻底点燃的眼睛。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 易正擎!这个老匹夫!他竟然……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事情。 为了吞掉那笔“小钱”,为了控制霍浔,竟然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而现在,他还要用这笔血债作为筹码,来威胁、来逼迫。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深切的、想要将易正擎碎尸万段的杀意,在林墨染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看向怀中濒临崩溃、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霍浔,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 “畜生!”林墨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一把将浑身颤抖、冰冷刺骨的霍浔紧紧搂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 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绝开这世间所有的冰冷和伤害。 “霍浔,看着我!”林墨染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安抚。 “听着,这笔债,这笔血债,我林墨染替你讨,易正擎那个畜生,我要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生不如死。”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最庄严的誓言,充满了毁灭的力量。 “不……”霍浔在他怀里剧烈地摇头,泪水汹涌,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的债……是我妈妈的命……我要自己讨……我要亲手……我要……” 巨大的仇恨支撑着他,也即将压垮他。他眼中只有毁灭,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讨不了。” 林墨染捧起他满是泪痕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如海。 翻涌着心疼、愤怒和一种绝对的守护,“易正擎是什么人?他心狠手辣,老谋深算,你现在去找他,除了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还能做什么? 送死吗?让你妈妈在天之灵看着你再去送死吗?” 林墨染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浔被仇恨冲昏的头脑上。 他猛地一震,眼中的疯狂火焰微微摇曳,露出一丝茫然的痛苦。 “相信我。”林墨染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和恳切。 “把一切都交给我,给我时间,我会用最合法、最彻底的方式,让易正擎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让他跪在你母亲的坟前忏悔!让这笔血债,连本带利地偿还。” 他的指腹极其温柔地擦拭着霍浔脸上的泪水和血痕,动作珍视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宝。 “你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替你妈妈,看着那个畜生下地狱明白吗?” 霍浔看着林墨染眼中那翻涌着毁灭怒火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 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热和力量,心中那堵由痛苦和仇恨筑起的、摇摇欲坠的高墙。 在这一刻,终于轰然崩塌。 所有的支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巨大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的防线。 他猛地扑进林墨染怀里,像个迷途已久、终于找到港湾的孩子。 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失去至亲的无尽悲恸、被命运玩弄的绝望。 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墨染哥……妈妈……妈妈她……” 他语不成句,只是死死地抓着林墨染背后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在滔天洪水中唯一的浮木。 林墨染紧紧抱着怀中痛哭失声、浑身颤抖的少年,下颌紧绷,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深不见底的心疼。 他轻轻拍着霍浔单薄颤抖的脊背,无声地给予着支撑。 易正擎……这笔血债,他要他百倍偿还,他发誓。 然而,就在这令人心碎的痛哭声中—— “砰” 一声更加巨大、更加粗暴的撞击声,猛地从紧闭的房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门锁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霍浔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抬起头。 林墨染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猛地将霍浔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门口。 下一秒。 “轰隆——!!!” 那扇坚固的实木房门,竟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了木屑纷飞。 门口,一个高大挺拔、却浑身散发着如同地狱岩浆般滚烫怒气和…… 一种深重到令人心悸的、濒临崩溃的痛苦的身影,出现在刺眼的光线下! 是易衔瑜。 他显然来得极其匆忙,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敞开着领带歪斜。 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和长途奔波的疲惫。 但最骇人的,是他那双赤红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难以置信的惊骇、灭顶的懊悔,以及一种被最残酷真相撕裂后的…… 死寂和疯狂。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瞬间穿透了纷飞的木屑,死死地钉在…… 林墨染身后、那个满脸泪痕、眼中还残留着巨大悲恸和惊恐的霍浔身上。 “霍浔……”易衔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空洞和颤抖。 他死死盯着霍浔,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般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谁……害死了……你妈妈?” “易……正擎?” “我爸?”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的崩塌和…… 一种灭顶般的、世界彻底毁灭的绝望。
第50章愤怒追债 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霍浔压抑的抽泣声,以及易衔瑜那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易衔瑜高大的身躯如同被钉在了门口,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霍浔,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 是刚刚撞开门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带来的、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惊骇; 是看到霍浔扑在林墨染怀里痛哭时翻涌而上的、撕裂心肺般的嫉妒和痛苦;但更多的。 是霍浔那句如同惊雷般炸响的控诉所带来的、灭顶般的崩塌感 “谁……害死了……你妈妈?!” “易……正擎?!” “我爸?!!!” 他的质问,带着灵魂被撕裂的颤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自己的心上,也烫在霍浔和林墨染紧绷的神经上。 霍浔被易衔瑜那骇人的样子和直指核心的质问吓得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往林墨染身后缩了缩,眼中刚刚被林墨染安抚下去的恐惧和仇恨再次汹涌翻腾。 易正擎,易衔瑜,他们是一丘之貉都是魔鬼。 林墨染将霍浔护得更紧,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直视着门口那个濒临崩溃的身影:“易衔瑜,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和浓浓的厌恶。 霍浔刚经历巨大的痛苦,绝不能再受刺激。 “滚?”易衔瑜像是被这个字彻底点燃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踏入房间,无视了地上散落的文件和被他撞坏的门。 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锁住霍浔,“你让我滚?在我听到……听到……” 他喉头滚动,后面的话像是卡着刀片,怎么也说不出口,巨大的痛苦扭曲了他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转向林墨染。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林墨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编造了这些谎言来离间我们? 是不是你故意刺激他,让他说出这些污蔑我爸的话?你想彻底毁了我?毁了我们易家?是不是?” “污蔑?”林墨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眼神中的冰冷瞬间化为实质的怒火。 他小心地将霍浔安置在身后的椅子上,然后猛地站起身,一步踏前,与易衔瑜针锋相对。 强大的气场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直逼易衔瑜。 “易衔瑜,收起你那套被害妄想症” 林墨染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房间里炸响,“污蔑?你自己看看”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份泛黄的债务合同和那本摊开的。 字迹清晰的日记本,狠狠摔在易衔瑜脚边的地板上。 纸张纷飞 白纸黑字母亲的签名。易正擎的债权转让签名。 还有日记本上那娟秀却力透纸背的、泣血般的控诉—— 【易正擎……你好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们……为什么……】。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墨染指着地上的证据,字字如刀,带着滔天的怒火和鄙夷。 “这就是你那个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好父亲干的好事,为了吞掉那点‘小钱’,为了控制霍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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