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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学弟,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祝闻喻听了于树的交代,信心十足地跟沈勘打包票。 沈勘看着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学长,内心存疑,但现在除了相信他也没别的办法:“需要我怎么配合?” “什么都不用干。”祝闻喻笑了笑,“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假扮成我对象。” 闻言,沈勘差点一口水喷他脸上:“什么对象?是我理解的那个对象么?” “对啊。”祝闻喻挠了挠头,不解道,“城里少爷怎么这么封建?” 确定不是水禾民风太豪放了吗? 沈勘冷脸说:“麻烦别叫我少爷,谢谢。” “嗐,别计较这么多嘛。”祝闻喻把包甩在肩上,很是熟稔地揽着沈勘的胳膊。 沈勘跟浑身长刺儿了似的想甩开他,挣了挣却没挣掉,被祝闻喻拽得更紧了。 “别乱动,保安老登看过来了。”祝闻喻一改吊儿郎当的语调,骤然压低声音说。 闻言,沈勘果然没再有动作,胳膊就这么僵着。他用余光瞥见坐在保安室里的保安大叔突然站了起来,直至视线落在旁边的祝闻喻身上后才再坐下。 ......原来如此,沈勘怎么都想不到于树说的惯犯竟然是这样,只不过代价似乎有点大。
第19章 吃饭 天暗沉了下来,厚重的阴霾将日光整个包裹住。阴寒的苍穹下,空气变得潮湿粘稠,飘起了毛毛雨。 盛郁点在石阶上的烟被雨水打湿,几簇火星子挣扎着闪了闪,最终仍是寡不敌众地被浇灭了。 他叹了口气,划了根火柴想再次把烟点上,但火柴盒沾了水,这会儿不管怎么划也燃不起来。 “算了,不抽就不抽吧。”他收起了火柴盒,轻声说。 水禾人习惯过农历,按照农历算起来,今天刚好是九月十七,父亲过世将将三年。 盛郁蹲下身和他的父亲齐平,把带来的花的花瓣一片片摘下来,撒在面前的小丘上。除了他带来的,小丘上残留着其他颜色的花瓣,在他之前大概也有人来祭拜过了。 应该是玻璃厂的人。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起身收拾了一下就回家了。 屿城秋季多雨,十一月的天气阴晴不定,这会儿已经不再下雨了,甚至在日暮的时候最后放出了一缕微光。 盛郁蹬着自行车,远远地看到家门口蹲着个人,那人好像吵吵闹闹自顾自地在说些什么。 “——爹的,冻死了!” “——莫名其妙下什么鬼雨啊?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要不要我把天气预报调出来看!” ...... 骂天骂地骂气温,能说出这种话的,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盛郁放慢了速度,悄悄听他能再骂些什么出来。 结果沈勘还真就把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调了出来,光自己看还不够,屏幕对准天晃了晃:“今日气温9到13摄氏度,天气晴朗。知道什么叫晴朗么?晴朗下什么雨呢我请问?” 这家伙...... 种地的人靠天吃饭,只会埋怨天气预报不准确,沈少爷没有这类思想觉悟,居然骂天气不按照预报的来,实在很不虔诚。 盛郁把自行车停好,走到家门口低头看着沈勘,故作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盛郁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沈勘抬头去看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看看你是不是被拐到山沟沟里去了。 他原本想这么说的。 仔细一想又觉得这话挺好笑,人家回自己家,总共几步路的功夫哪里用得着他操心。也就孟芝华从小唬他,说不听话就会被拐到山沟沟里去,再卖去噶腰子。 这一段他还没编好怎么说,支支吾吾了半天。 所幸盛郁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计较,换了个问题问:“你......哭了?” 沈勘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那儿红了一片,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对上他疑惑的表情,盛郁点了点自己右眼的眼尾。 “你才哭了呢,眼神儿不好就去配个眼镜戴戴。”沈勘眨了眨眼,刺痛感让他忍不住上手去揉,“被球擦到了而已。” 盛郁拦住他的手不让他揉,循循善诱地说道,“被乱碰,刚下过雨,水进去了会感染的。” “知道了,”盛郁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得沈勘不大舒服,但对方眼神里流露出的关切又让他心里酸酸的,他别扭地转过脸躲避盛郁的眼神攻击,装不在意地说,“......真麻烦。” “你让让,我要开门了。”盛郁说。 沈勘面露尴尬:“你拉我一把呗,我蹲麻了。” 盛郁轻笑一声,向他伸出手。 沈勘没去触碰盛郁朝上的掌心,转而扒拉起他的胳膊,像考拉上树似的从地上爬起来,靠近对方的时候,闻到一阵浓重的烟味。 这家伙刚进宿舍的时候怎么说来着?“我不喜欢烟味。”合着也是个双标狗。 “哟,我们乖宝宝还抽烟呢?”沈勘调侃说。 本是一句很平静的问句,但沈少爷的说话风格向来刻薄,一说出口就是阴阳怪气。 “不是我。”盛郁转动着钥匙否认。 沈勘笑了笑:“我信我信。” 这话说出来更不可信了,盛郁看着他满脸“你看我信不信”,没说话。 “不是,你看我干嘛?”沈勘说,“我真信啊!” 无声的反驳让他先急了。为这种事吵起来很小学生,二人都没再说话,算是在沉默中揭过了。 “你家还挺宽敞的。”沈勘跟着盛郁进门,四处看了看。 盛郁的家绝对算得上是独栋小洋房。其实在外面就能大致看出来了,建得跟上等民宿似的,中庭还自带一个种菜的小花园,和沈勘印象里土掉渣的毛坯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把沈勘带到了底楼的一个小房间,自己则上楼去找药箱。其实刚擦伤的时候,沈勘是想回宿舍自己上点药的,可他也不知道祝闻喻那帮人什么时候结束,打完球后又该去哪里找,所以就一直呆站在篮球场外傻等。 大抵是沈勘的血小板跟他一样强悍,风里吹了快一个点儿,应急止血啥的一概没有,血渍还能直接干涸在脸上。 盛郁家的医药箱东西很全乎,可以比孟芝华给他带去宿舍的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镜子吗?”沈勘说,“我自己来。” 浴室倒是有面镜子,就是地方小,堆不下这么多东西。 盛郁想了想说““还是我来吧。” 他用镊子夹了一小撮棉花,沾了点酒精往沈勘脸上蹭了蹭。 神经系统像是刚刚才觉醒一般,沈勘疼得呲牙咧嘴,那种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让他的右眼止不住地掉眼泪,嘴也闲不住地一阵唏嘘。 “哭什么?”看他疼得这么夸张,盛郁夹着棉花的手颤了颤,也不好再继续涂下去,“我轻点就是了。” “你有病啊!”沈勘流着泪骂道,“这是生理反应,非条件反射,控制不住的......” “好好好,那你别动。”盛郁黑着脸剪下一块胶布给他贴上。 沈勘打开前置摄像头,一张脸填满整个手机屏幕,他侧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右眼,郁闷地撇了撇嘴:“可怜我这张脸是得破相了。” 盛郁从小到大不会安慰人,干巴巴地问他,“吃晚饭了么?” 沈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你等等,我去做饭。”盛郁说完,又走了。 沈勘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把刷视频的声音开出来,整个房间算是有了点人气。 越狱跑到这么大老远的地方,又淋了一场小雨,沈勘早饿得眼冒金星。手机视频的“猜你喜欢”很善解人意地推送大波美食视频,十个里头有七个是吃播,剩下仨是做饭教程,看得他口水都快掉在屏幕上了。 沈勘无奈换了个赛道,划到了隔壁情侣vlog,开屏日常还挺正常的,看到一半居然也开始做饭了。 女生贴心地给男生系上围裙,对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说:“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 邪门!沈勘阴沉着脸划走,这年头不放点美食视频是过不了审还是怎么的? 这时手机上的弹窗突然跳了出来,是沈募的那个恋爱游戏。 “随久妄:饭点都快过了,我不在身边要好好吃饭,听见没?白痴。(体力已送达!缘气少女锅的冈快来领取吧!)” 沈勘的脸变得更阴沉了。破案了,他确信就是这个叫随久妄的人在PV骂他,不,是骂女主。 一堆糟心事。 他揉了揉眉心,关掉手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挺莫名其妙,辩论场上闹得不愉快,以为自己把盛郁气走了所以找到人家里来。 现在看来盛郁好像又没生气了,这让他火急火燎地离校、甚至还为此假扮祝闻喻对象等九九八十一难变得有些无厘头,但事情因他而起,说到底还是一厢情愿。 只是现在这样的处境有些尴尬,他贸然跑到盛郁家门口骂天骂地,着实不像是来看人的,倒像是上门讨债的。 哪个好人家上门拜访手上空空,还要人帮忙包扎伤口?沈勘很懊恼出来得太匆忙,好歹给盛郁带点作业也能算个借口。他思来想去,觉得作业这个借口非常精妙,必要时还能拿啄木鸟出来当挡箭牌。 如果盛郁再追问起来,就这么说。如果再刨根问底地追究作业的去向,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忘带就完事儿了。 沈勘在屋里又饿又累,坐不住一点儿,干脆跑到客厅去转悠。房门一开,油烟味扑面而来。他饿狠了,现下闻到油烟味都能被香得走不动道。 他踏进厨房的时候,盛郁正在颠勺,看上去像模像样的。沈勘在这一瞬才明白,“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的含金量在直线上升。
第20章 坦诚 “要我帮你么?”沈勘看着锅里的回锅肉咽了咽口水。 盛郁摇了摇头:“马上出锅了,这儿油烟味大,你去外面坐会儿吧。” “没事儿,我从小吸煤气长大的。”沈勘笑了笑,就这么待在厨房没动。 倒也不是因为会做饭的盛郁真的魅力无边,主要是炉子开了火,靠在那儿能稍稍暖和些。俩人就这么围在一个煤气灶旁,也不多说话,气氛登时变得有些尴尬。 “你会做饭?”盛郁手上翻炒着回锅肉,过了半晌才抽空看了一眼跟饿死鬼似的沈勘稀奇地问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沈勘不屑地哼哼两声,“烧饭教程老子都盘包浆了。” 至于为什么沈少爷的“猜你喜欢”是烧饭视频,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水禾的炊事班占很大责任,搪瓷碗装的“猪食”是做梦都会被吓醒的程度,于是“望梅止渴”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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