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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于树瞪了他一眼,“反正我事先声明就喝半瓶,你自个儿喝高了没人驮你回去。” 祝闻喻一手勾着沈勘的肩,当面蛐蛐于树:“你瞧他装的那样儿,还就喝半瓶......在小荀同学面前端得不行。诶沈学弟,剩下那半瓶咱俩分了咋样?” 中二学长还没喝就已经像个醉鬼,既要阴阳于树,还盘算着人家的酒,叫沈勘看得一阵好笑,一时甚至忘了要推开这基佬勾在自己肩上的手。 盛郁在一旁沉默了良久,不动声色地把沈勘的椅子往他那儿挪了挪,沈勘被他这动作颠了颠,吓了一跳。 “你干嘛?” 盛郁略过他,往他身后扬了扬下巴说:“上菜。” 沈勘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一群人围坐成一圆桌,间隔不大坐得还算紧密。相比之下祝闻喻和自己之间的空隙就比较大了,默认成了上菜口。 “噢。”沈勘应了一声,没多想地把椅子往外挪了挪。 祝闻喻见状笑了笑,把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 老板娘把啤酒端上桌,聂阳天给众人表演了个徒手起瓶盖,直接给沈勘看傻了,发自内心想给他鼓鼓掌。 不是一般的牛逼,这几个人个个儿身怀绝技,沈勘觉得自己像是误打误撞混进了梁山好汉堆里。 “来!”起子学长聂阳天把酒瓶分给他们几个喝酒的。 “呃,”沈勘接过啤酒瓶,眼睛往左右看了看,“那啥......有杯子么?” 总不能直接对着瓶口灌吧。 沈勘往桌上扫视一圈,发现对“梁山好汉”来说也不是不行...... 除了他们几个喝酒的,剩下那俩都喝冰红茶,荀舒顺手给他递了个塑料杯过来。 “谢谢学姐。”沈勘礼貌地朝荀舒笑了笑说。 一杯酒下肚,胃里泛起丝丝凉意。周围喧嚣的人声混着底层的烟火气,沈勘用舌尖舔舐着双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第27章 乖宝宝 酒过三巡, 众人都有点儿微醺。聂阳天梗着脖子在钟航耳边唱《小白杨》,结果被后者一把推开,叫骂着让他“滚犊子”。 “难听死了, 唱得跟驴拉磨似的!”钟航捂着耳朵受不了一点, “这傻逼真他妈疯了,来个人把他拉走!” 祝闻喻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贼样地硬夸:“天籁!” “哦?”聂阳天打了个嗝,选择性过滤钟航的吐槽,耳朵里只能听见祝闻喻违心的夸赞, “那我再来一首......” 钟航推着眼镜,给了祝闻喻一记眼刀,那样子能在饭桌上打起来。众人笑的笑, 劝的劝,热闹得很。 “来来来,菜齐了啊。”老板娘把最后一波烤串端上来。 “哎,放不下了。”祝闻喻收了笑容,朝盛郁那儿招呼了一声, “盛郁,杯子往外挪挪。” “哦。”盛郁应了一声。 “还有沈勘的也给他放旁边点儿。”祝闻喻又指挥说,“这小子干啥去了?” 盛郁摇摇头表示不知情。菜上到一半,沈勘接了个电话就不知去向, 到现在也没回来。 天快黑了, 这条街是水禾最繁华的地带,人又多, 弱智少爷不会迷路吧。 盛郁打算去找找沈勘,顺便把单买了。 “你们那桌已经买过了,一个瘦高瘦高, 穿牛仔外套的小伙子。”老板娘在半露天的里屋烤着串,烟雾四处飘散,“刚还问我西街口来着。” 西街口?他们所在的这条道就是西街,街口倒不远,但在饭点这个时候人源源不断地涌入。 “喏,说曹操,曹操到。”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老板娘适时地抬眸,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盛郁转头,顺着她的眼神方向看去,沈勘提着一个方盒子站在他身后。 这地儿太乱太吵,方圆十里就一家蛋糕点,品种也就那么几样。关键骑手还死活找不到“串越食光”,非说只能送到西街口,叫他一顿好找。 “不是说我请么?”盛郁的目光移至他手里那盒要藏不藏的蛋糕。 “你请客,”被发现沈勘也不藏了,大大方方地抱在胸前,很财大气粗地说,“我买单,有什么问题?” 盛郁眸光微动没说话,唇角略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带着人一道回去吃饭。 “又加菜了?”沈勘扫了一眼饭桌,看着大快朵颐的众人犯起难,“这还怎么放?” 祝闻喻眼瞅见他放在膝盖上的蛋糕,问了一句:“你生日?” 沈勘没想好怎么答,支支吾吾了半天。低着头,用手指往身旁戳了一下。 几个人立刻会意,乐呵呵地笑起来。 “盛郁今年生日这么早啊。”于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口感慨道。 沈勘觉得这话很有意思,好奇地问道:“你每年生日都不一样?” 盛郁点点头:“我过农历。” 其实现在水禾大部分年轻人已经习惯过阳历,于树那帮人就是如此。只有重大节日和上了年纪的长辈还保留着看农历的传统。 听他这么回答,沈勘一点也不意外,盛郁就是这样一个老古董男鬼。 周末的晚饭时间相对充裕些,过生日该走的流程虽然草率,但还是一个不落,该有的都有。“17”的蜡烛一经插上,聂阳天一看来活了,带头唱起了生日歌。 背景音乐听得人相当的心累,一顿饭吃得跟打仗似的。沈勘摇摇头,闷了一口酒。 嗯?甜了吧唧的......怎么是这么个味儿? 他咂了咂舌,下意识往桌上的两个杯子看去。位置被动过,颜色有点细微的差别,他喝的这杯......貌似是盛郁的冰红茶...... 都是男人本来不应该计较这些,但因为这两天都在什么gay不gay的问题上拉扯,搞得他很不自在,生怕盛郁觉得他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故意为之。 沈勘面上有些窘迫,心里盘算着怎么不动声色地给换回去,塑料杯捏在手里响了几声。 说巧也很巧,盛郁吃了串羊肉串,孜然撒多了很呛人,正好拣着这个时候喝饮料。 “诶!”沈勘回过神猛地抬起头,忙扯着他的衣角制止,“那个不是......” 为时已晚,盛郁已经一口下肚,蹙着眉肉眼可见地红温。 “你......还好么?”沈勘有些懊恼,试探地问道。 “嗯。”盛郁应了一声,他喝酒容易上脸,除了脸格外地红以外,看样子没什么大事。 沈勘松了口气,不再多问。 来之前一个二个都说盛郁不能喝酒,这不是也能喝么? 酒足饭饱后,众人收拾着起身回学校。西街离水禾中学前门不算远,一路过去连弯儿都不用拐。 唱山歌的起子学长没醉,喝了一瓶半的中二学长也没醉......钟航、于树这种中规中矩的更不用说了。 只喝了一口的盛郁......居然醉了?!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却,走路也踉踉跄跄。听说过一杯倒的,一口就喝高的人沈勘还真没见过。 “你行不行?”沈勘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把离经叛道的盛郁拽过来,把人拉到马路牙子里边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滚,你说谁不行?”盛郁半眯着眼,推了他一把,一口酒喝出了一斤的气势,“你他妈才不行呢!” “呵,我们乖宝宝还说脏话呢。”沈勘被这么一骂一推了也不恼,反而很惊喜,笑得花枝乱颤,“就不该拉你,被车撞死好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盛郁说脏话,稀奇得跟什么似的。但除了走路顺拐,脸颊发红,盛郁讲话很利索,就连生气时的脏话都说得很清楚,像是这辈子刚学会说话一样不断练习发音。 “谁是乖宝宝?”方才还有的气势在捕捉到沈勘话里的关键词后,立刻消下去大半,脸凑在他耳边,小声地问道。 这人喝了酒话比平时多了十倍不止,角色像突然互换了一样,沈勘闭嘴不答,任他在耳边叨叨。 “说话。”盛郁又重复了一遍,不得到回答不罢休,“乖宝宝是谁?” “是你是你还是你行不行!”沈勘被问烦了,敷衍完又阴阳怪气道,“盛郁小朋友,要不要奖励你小苹果小红花?” 身边人总算不再一个劲儿地问问问,沉思了片刻重重地点头,一脸认真地说了句“好”。 沈勘憋不住笑出了声:“好你......” 半句骂人的话溜至嘴边却被紧急撤回。爹不能骂,妈跟人跑了,不管哪一句说出口,沈少爷都觉得自己良心在遭受谴责。 思来想去,他挑了一句最不像骂人的话:“好你老婆。” 反正盛郁这个死一根筋的闷葫芦大概率也讨不到老婆,误伤的程度一降再降。 尽管是喝醉了酒,盛郁仍旧很较真,停下来借着路灯盯着沈勘的脸看:“老婆?” “你在狗叫什么?”沈勘翻了个白眼,很怕被别人听到这意味不明的两个字,拽着他走人,但没拽动。 盛郁像个定海神针似的矗立在那儿,直勾勾地看着他。 操,看什么看?你看我也看,大眼瞪小眼谁不会! “行行行,我的错。”或许对方坚定的目光过于热烈,沈勘觉得再这么盯下去自己那张帅脸得被烫伤,率先败下阵来,“商量一下,你这屌样也上不了晚自习,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没醉......”盛郁执拗地摇头。 “哪个醉鬼不这样说?”沈勘反问道。 盛郁铁了心要去上自习,沈勘没辙,闷葫芦不乐意他又没本事直接把人扛走。 不愧是学霸,喝成这样都知道要学习。 “那就赶紧走,马上都快打铃了。”沈勘催促道。 好说歹说是总算赶在自习课前把人带回了教室,此时的沈勘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接下来两个小时的自习上得他想上吊。 不正常时的盛郁比正常时的沈勘话还多,虽然不会发酒疯,但胜在很会磨人。光写个作业就算了,一道题能唧唧歪歪念叨个不停。 “一定量的铜粉加入100ml某溶液的稀硝酸中,充分反应后,容器中剩有m1g铜粉,此时共收集到气体NO......” 声音不大,像蚊子在耳边叫唤,惹得前桌人频频往后转头。 “沈勘,能别读题目了吗?刚眯着......” “不是我!”沈勘扶额叹息,对着盛郁的椅子踹了一脚,撇清关系道,“这傻逼,跟我没关系。” 被这么一踹,盛郁也不读题目了,抬头愣愣地看着他们。 前桌满脸写着不相信,鄙夷道:“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沈少爷脾气上来了很抓狂,对上盛郁那一脸无辜又没有办法,很不讲道理地把人作业本给抢走。 “我的。”盛郁指着他手里的作业。 沈勘说:“我知道是你的。” 盛郁又指了指黑板:“明天要交。” “我给你写行了吧。”沈勘屈服了,真就拿起笔任劳任怨地演算,“你闭嘴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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