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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对,霍听反驳不了,脸色发青。 虽然他不觉得一个角色可以和岑林相比较,但要是这个时候说出来,不仅是火上浇油,还显得他缺乏一个演员的专业素养。 岑林脑瓜子从刚才一直嗡嗡的,他反应了一会,陡然明白周晔的潜台词。 “姐。”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对方。 周晔转过身看着他,神色冷淡,还有些意外。 岑林不在意,眼底微微发亮,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是说,王宇这个角色,霍听还有希望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霍听在这个角色上付出了多少,他当然希望霍听可以演王宇。 杨卷闻言瞪大了眼看向周晔。 霍听则是微微蹙眉。 周晔看了眼门口,杨卷收到信息,自觉站到门边上放风了,但是耳朵一直朝着他们这边。 周晔捏了捏鼻梁,靠着会议桌,缓缓道:“曹导看不上邓廉宵。” 这话说的太明目张胆了,不谈曹良是不是真这样想,周晔也不能这样说。被有心人听去,周晔没事,所有人都会把锅扣在霍听身上。杨卷赶忙盯住两边空荡荡的走廊,心想他周姐这次是真气到了。 “他前脚刚和曹导保证不会再惹事,后脚就把你推上热搜,曹导拍戏这么多年,最烦这些对戏没一点用处的幺蛾子。” 霍听把邓廉宵在洗手间里说的话告诉周晔,没说对方那些情绪性的废话。 “邓总为了儿子真是多少钱都肯砸,”周晔猜到了,“曹导再正直再有理想没钱一帧都拍不了——但是也不是没可能,像曹导这种‘文人’,是不会允许别人一再破坏他的底线的。” 会客室静了一会,周晔沉思着,望着霍听的手,显然在酝酿什么。 而霍听也没有再说话,他垂眸半晌,突然看向岑林。 岑林当即就想走过去,瞥到一旁站着的周晔,脚步稍稍迟疑了一秒,还是过去了。 他一动,场上另外两个人的视线都跟着他动。 岑林在霍听面前站定,霍听像是没意料到他会走过来,疑惑了一瞬,又轻声问他有什么事。 岑林也轻声,“我以为你看我是让我过来。” 霍听瞅他,过了几秒,说:“姐还在。” 岑林:“?” 霍听用没受伤的手捏了下岑林的手,“等会的。”他又说:“你乖点。” 岑林耳尖忽然红了。 周晔在一旁,本来一直想装作听不到两人磨叽,听到这是真忍不住了,咳嗽一声。 霍听脸色自然,道:“姐。” “麻烦你帮我和曹导说一声,我愿意零片酬出演。” 周晔慢慢站直了身体。 霍听冰泠泠的,眼底透着一丝阴沉:“我要演王宇。” 邓廉宵怎么针对他都行,但是不能牵扯到岑林。 霍听扫了岑林一眼。 岑林被他看得心口一跳。 他突然有一个非常自作多情的想法,霍听决定零片酬出演的背后,除了与邓廉宵的争斗,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自己? 一想到这,岑林心跳逐渐失衡。 周晔先离开了。 杨卷将他们送回来也离开了。 到家已经晚上八点,两人点了外卖,都不怎么吃得下,分开去洗澡了。 岑林心里有鬼,回来后就没怎么和霍听说话,霍听也折腾了一天,没心思和他玩闹,话也不多。 霍听在镜子前吹头发,他一只手不方便,男人头发又短,一根根发丝跟大风中飘扬的小草似的,吹了半天,头发滚烫发丝还是凉的。 一颗脑袋从门框后探出来,霍听关了吹风机,从镜子里对岑林挑了下眉,意思是有事? 岑林对他笑了笑,“我给你吹?” 不知为何,霍听从他的笑里体会到几分讨好。 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霍听被岑林按在椅子上,对方的手轻柔地从他的发丝间穿过时,他飘飘然地想。 男人吹个头就几分钟的事儿,完事后,岑林要把吹风机放回去,被霍听一把抓住了手。 霍听把他往自己身前拉,想让他坐自己腿上,岑林跟电线杆子一样杵在他两腿间,跟他僵持着,不想坐。 霍听眼眨也不眨地撒谎,“手疼。” 岑林的眼立马瞪大了,他知道霍听是故意拿这事来压他。 霍听一点不心虚地和他对视。 半分钟后,岑林落败,在他的一只腿上坐了下来,他没坐实,看不见的后颈红了一片。 “觉得愧疚?想讨好我?”霍听凑近了他。 有一点,但并不是全部,剩下的那部分岑林也说不清是什么。 他慢声道:“我不应该和你们……” 霍听打断他,“如果一定要因为这件事找一个责任人的话,那也只能是我。” “是我和邓廉宵的矛盾,牵连了你。而不是你出现在那辆车上,导致我受伤。” 岑林嘴巴动了动。 霍听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但眼底却覆盖了一层郁色,“我希望你哪天发自内心地对我好,而不是因为这些那些理由。” 他缓慢地靠近岑林,就在岑林以为霍听要亲自己时,肩头一沉,霍听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两只手横过他的腰,紧紧抱住了他。 “其实,我挺高兴的。” 岑林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什么?” “我喜欢你为我着想。”岑林对他是否能拿到王宇非常关心,这种关心让霍听从心眼里高兴。 会让他觉得自己被岑林重视。 出乎意料的是,岑林说:“这样你就高兴了吗?” 霍听“嗯?”了一声。 “那我这个情人做的挺失败的。” 霍听从他肩上起来。 岑林看着他,半晌突然说:“我会努力对你好的。” 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补偿?承诺?还是出于某种难明的情感? 岑林不知道,但是霍听明显被取悦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只不过嘴角依旧克制地压着,让他看起来有些别扭。 “你现在良心发现也不晚。”霍听努力用平稳地声音说,他不想让岑林太过得意。 岑林对霍听的嘴上不饶人的功夫又了解了一个新的高度,他情不自禁弯起嘴角,却不觉得讨厌。 岑林没回这句,目光在霍听浅色的唇上游动,又缓缓抬眼,和霍听渐深的眼眸对上。 两人几乎在同时有了动作,岑林环住霍听的脖子,霍听摁住岑林的后腰—— 他们在接吻。 一夜过去,霍听的手机消息多到爆炸,圈内认识不认识的都给他发来慰问,关心他受伤情况。 他奇怪这些人消息这么灵通,在看到杨卷发来的内容后了然了。 昨夜他在睡梦中时,舆论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有路人拍到他被记者围堵的视频,视频中霍听扭曲流血的指骨格外醒目,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听粉连日的愤怒积压到顶点,一下爆发,怒骂无良记者祖宗十八代,不少路人也加入进来,纷纷表示心疼霍听。 就在这时有业内人士爆料,霍听根本没有拿到王宇这个角色,都是那些大v收钱在恶意造谣。 一些看戏被当枪子的网友瞬间炸了,和听粉一起攻击起邓廉宵,比此前攻击霍听还要凶猛百倍,舆论风向至此改变。 除此之外,霍听蹙眉隐忍的表情还被顶上热搜,吸引了不少颜粉。 一夜过去,霍听的微博粉丝居然长了两百多万。 霍听把事情简单和岑林说了下,岑林若有所思,道:“感觉你经纪人昨晚又没睡。” 他的潜台词是舆论的转向有周晔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霍听不置可否。 傍晚的时候,霍听收到周晔的微信,她让霍听准备一段试戏视频,她要发给曹导。 视频是岑林给霍听拍的。 霍听表演的是电影的最后,主角来监狱见王宇的片段。 两人从好友变成对手最后变成仇人,十年的感情要在这一场戏中爆发出来,非常考验演员功力。 但霍听还是选了这一场。 演完后,霍听好几分钟没有出戏,默默坐在桌子前,低着头,眼泪雨水一样地滚在桌面上。 岑林默默关了镜头,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他想把人抱在怀里,又觉得会不会太亲密,最后伸出手在霍听背上轻轻拍打着,给予他力量。 霍听渐渐缓过来了,他把岑林的手抓住,握在手心,想往嘴上送去,半空中停住了。 这个举动只会出现在恋人间,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岑林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有意帮霍听跳出情绪,问了他一直好奇的一件事,“我听说你之前是歌手,为什么会来演戏?”还演的这么好。 霍听的眸色一瞬间变得很深,似乎想到了一些难言的往事,他的嘴唇张张阖阖,最终又闭上了,反过来问岑林:“你觉得王宇为什么会在废楼埋炸弹?” “他真的想杀了主角吗?……还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霍听自问自答,“我认为他想杀的人只有自己。” “为什么?” 霍听平静地看着他,“他看不到希望了。” “……” 岑林心口忽然一酸,他莫名觉得,霍听回答的不止是这个问题。 周晔当晚将霍听的视频发给曹良,将霍听愿意零片酬出演的事一并告知,她非常详尽地表达了霍听的参演欲望,并且附上了霍听关于王宇这个角色的一万字人物小传,请求曹良再考虑一下霍听。 曹良深夜接收,但没有回复。 第二个白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余燃》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跳出来,称邓廉宵在剧本围读期间迟到早退,个人作风有问题,经常在剧组酒店发疯,与不止一个工作人员发生过冲突。 此爆料一出,周晔当时就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了,她有预感,曹导今天会给她一个回复。 邓廉宵的团队此前一直装死,这次却非常及时地发了辟谣公告,红戳戳一盖,说将会对造谣者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名誉。除了他的粉丝,没人相信。 傍晚,周晔接到了曹良的电话。 岑林在浴室洗澡,霍听手机响了,是周晔打来的。 周晔很少在深夜给他打电话,霍听以为又有坏消息,但是周晔声音平稳,听不出来。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霍听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明白事情不会太坏,配合道:“坏的。” “坏的就是,你没法给岑林过生日了。” 霍听隐隐意识到什么,他抓紧了手机,“什么意思?” “那就要说到好消息了,”周晔笑了下,“王宇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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