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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水声停了。夜劲枭走了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滑落。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像破布娃娃一样的我。 眼神里的风暴已经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有未消的余怒，有冰冷的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没有说话，转身从带来的一个袋子里拿出药膏。坐到床边，动作不再粗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刚才施暴者形象截然相反的轻柔。 他小心地扶起我，让我趴在他腿上。微凉的药膏涂抹在红肿的臀上，带来一阵刺痛后的舒缓。我身体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反抗，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胃还疼吗？”夜劲枭的声音响起，低沉，却不再是那种令人胆寒的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没吭声，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夜劲枭放下药膏，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送一份养胃的营养粥上来，要温的，再配些清淡的小菜。尽快。” 第33章 回家拜年 挂了电话，他再次将我抱起来，让我靠坐在床头，用被子将我裹紧。然后拿起另一管药膏，动作更加小心谨慎地处理我身后隐秘处的伤。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与刚才的暴戾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我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无声地流淌。 “现在知道怕了？”夜劲枭一边上药，一边低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哭腔：“……知道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记住这个痛。”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杨恒瑞，你是我的人。你的安全，你的行踪，你的忠诚，都归我管。这是底线，不容触碰。再有下次……”他停顿了一下，指腹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引得我痛得一缩，“惩罚会比今天，深刻十倍。”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用力点头：“……不敢了。” 敲门声响起，是酒店服务生送来了餐点。夜劲枭起身去开门，接过餐车，打发了服务生。 他端着一碗温热的、散发着米香和药材清香的粥回到床边。舀起一勺，细心地吹了吹，递到我唇边。 “张嘴。” 我看着那勺粥，又看看他。男人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专注。经历了刚才地狱般的惩罚，此刻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温柔的喂食，让我心里五味杂陈，委屈、后怕、还有一丝荒谬的依赖感交织在一起。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暖意，稍微抚慰了火烧火燎的胃。夜劲枭喂得很慢，很有耐心，一勺一勺，直到一碗粥见底。 胃里有了暖意，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我靠在床头，眼皮沉重得直打架，意识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他似乎又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对，都准备好……嗯，下午三点左右过去……我和瑞瑞一起回家去拜访……礼物都备齐了……好。” 拜访？一起回家？礼物？ 我混沌的大脑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困意瞬间被吓跑了一半！我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着他：“你……你刚才说什么？去……去我家？下午？！” 夜劲枭放下手机，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我惊惶失措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嗯。去你家拜年。顺便，把我们的事，跟你父母说清楚。” 轰——！ 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出柜？！还是在这种时候？！在我刚刚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惩罚，浑身是伤（尤其是身后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嗓子哑得像破锣，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去见我那古板严厉、对我恨铁不成钢的父亲？！还有一直护着我但也绝对传统保守的母亲？！ 这简直是要我的命！比刚才的灌酒和“深刻教育”还要命！ “不！不行！绝对不行！”我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牵动身后的伤，疼得我龇牙咧嘴，冷汗都出来了，“我爸会打死我的！真的会打死我的！我妈……我妈也接受不了的！现在去就是送死！夜劲枭你疯了！你刚把我弄成这样，现在让我去见他们？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我语无伦次，脸上血色尽褪，比刚才被灌酒时还要恐惧万分。 夜劲枭看着我激烈的反应，眼神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意外或动摇。他走到床边，大手按住我激动得想要挣扎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瑞瑞，看着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我的恐慌。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面没有了暴怒，没有了冰冷，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认真和……决心。 “我跟我父母出柜，是在我们正式在一起之前。”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耳中，“我用了两个星期，抗争，谈判，让他们明白，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认定了你。过程不轻松，但我没有让你承受任何来自我家庭的压力和委屈。” “现在，轮到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我会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承担所有后果。无论你父母是愤怒、失望、还是不解，都有我在。打骂，我替你挡着。压力，我替你扛着。”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红肿的眼角，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但这件事，必须做。我不能委屈你，让你一直躲躲藏藏。你是我夜劲枭认定的人，就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同样，我也不想委屈我自己，做你杨恒瑞见不得光的‘男朋友’。” “可……可是……”我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声音依旧发颤，“我爸他……他很凶的……他要是知道我跟个男的……他……”我无法想象那个场景，光是想想父亲震怒的脸，就觉得窒息。 “我知道。”他打断我，语气带着一种强大的、令人信服的沉稳，“所以，我更要陪你去。相信我，瑞瑞。”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有我在。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这简单的几个字，带着千钧的重量，奇异地稍稍安抚了我濒临崩溃的神经。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英俊到犯规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保护欲，心底最深处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点点。 是啊，有他在。 这个刚刚还把我折腾得死去活来、让我恐惧到骨髓里的男人。 这个……愿意为我跟家庭抗争，并且承诺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 也许……也许我真的可以相信他一次？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以后提心吊胆，不如……就现在？大不了再挨一顿打，反正……反正刚才也挨够了。我破罐子破摔地想，带着一种绝望的勇气。 “……那……那你保证，我爸要是动手，你得拦着点……”我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讨价还价，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夜劲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他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纵容：“嗯。我保证。现在，休息。什么都别想，睡一觉。”他拉好被子，将我裹紧，“养好精神，下午，打一场硬仗。” 或许是精神透支到了极限，或许是他此刻展现出的强大安全感起了作用，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浓重的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我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似乎还因为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惧而微微蹙着眉。 夜劲枭静静地看着我沉睡的侧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因为之前的哭泣和挣扎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还有些红肿。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与平日里那个嚣张跋扈、作天作地的杨少爷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湿意。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消的余怒——气我的不知死活，气我的欺骗隐瞒。有深沉的心疼——看着我痛苦挣扎的样子，看着我此刻的脆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当他看到那些照片，看到我被陌生人扛在肩上的样子，看到我人事不省地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那一刻席卷而来的恐慌和暴怒，几乎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在正规酒店，如果不是许愿还算有点责任心，如果遇到的是别有用心的人……后果会怎样。 他的瑞瑞，像一团耀眼却不知危险的火焰，总是毫无顾忌地燃烧，却忘了火焰也会灼伤自己，甚至引火烧身。而他，就是那唯一能掌控、也愿意耗尽一切去守护这团火焰的人。他的方式或许极端，或许冷酷，但这是他烙印在骨血里的本能——绝对的占有，极致的保护。 他低头，在我微蹙的眉心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也带着一丝虔诚的安抚。 “睡吧。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视线。” 第34章 出柜 到达我家门口，车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 我坐在后座，身体依旧隐隐作痛，尤其是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带来清晰的刺痛感，提醒着我上午那场噩梦般的惩罚。我穿着夜劲枭带来的高领毛衣和宽松柔软的休闲裤，尽可能遮掩住脖颈上可能存在的痕迹，也试图减轻衣物对伤处的摩擦。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理压力的万分之一。我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飘忽不定地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家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要回家了。 要面对父母了。 要……出柜了。 这三个念头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父亲那张严厉的、对我永远带着失望和怒其不争的脸庞，反复在我脑海中闪现。我几乎可以预见到父亲震怒掀桌，母亲震惊落泪的场景。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伸过来，包裹住了我冰凉潮湿、微微颤抖的手。 我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更紧地握住。 “别怕。”夜劲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我，里面是磐石般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我说的话。一切有我。” 他的眼神太过强大，太过笃定，仿佛真的能为我撑起一片天。我慌乱的心跳，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一些。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指尖传来的温热和力量，给了我一丝直面风暴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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