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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化,像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不舒服。凭什么?我费尽心机掀起的风暴,在他面前就像个笑话?连我宿舍的“自己人”都开始倒戈? 就在我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时,一个让我差点笑出声的消息传来了——夜劲枭被叫去学院领导办公室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系主任和辅导员都在!”王鹏在微信上兴奋地给我发语音,“瑞哥!成了!肯定是学校顶不住压力,要处理他了!开除?记大过?哈哈,看他这次还怎么装!” 我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终于!学校的铁拳要落下了!这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看你夜劲枭还能不能保持那张死人脸! 那一下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不停地瞟向夜劲枭空着的座位,脑子里反复预演着他从办公室出来时,会是怎样一副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模样。 终于,临近下课,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夜劲枭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我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溜圆,准备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崩溃的痕迹。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的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沮丧。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样子,仿佛只是去办公室交了一份普通的作业。他迎着无数道探究、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步履平稳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和笔记,目光投向讲台,仿佛刚才只是出去上了个厕所。 平静得可怕。 我像是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在了空气里,巨大的落差感让我胸口一阵发闷,憋得几乎要吐血。为什么?为什么连学校都拿他没办法?!难道那些领导也被他灌了迷魂汤?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学校没有任何关于夜劲枭的处理通告下来。就在我几乎要按捺不住,怀疑学校是不是打算包庇他时,一条全校通知突然下达:周五下午,召开全体学生大会! 通知措辞严肃,强调了“净化校园网络环境”、“杜绝恶意造谣诽谤”、“建设和谐文明校园”。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周五下午,巨大的礼堂座无虚席。校领导们面色凝重地坐在台上。大会内容直指近期校园贴吧内甚嚣尘上的谣言风波。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某些同学,罔顾事实,捕风捉影,甚至恶意P图,在公共平台散布针对他人的不实信息和侮辱性言论,对当事人名誉造成严重损害,更败坏了我们京北大学的校风学风!”主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台下。 “经过学校调查核实,相关图片信息存在严重误导和断章取义!所谓‘包养’纯属子虚乌有!是极其恶劣的诽谤!”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对这种恶意造谣、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学校绝不姑息!在此提出严肃批评!责令相关发帖人立即删除不实信息,公开道歉!学校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明辨是非,谨言慎行!” 台下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不再是鄙夷和好奇,而是带着恍然大悟后的同情、以及对造谣者强烈的谴责,齐齐射向夜劲枭。同时,更多探寻的、带着审视和厌恶意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校长这是在说我们?说我? 造谣?我造什么谣了?那些照片都是我亲眼所见,怎么就成造谣了? 学校这是在袒护夜劲枭?为什么?就因为他学习好? 我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我坐在座位上,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副校长那一声声严厉的“恶意造谣”、“诽谤”、“追究法律责任”,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沐言风投来的、带着震惊和失望的目光,还有王鹏他们几个缩着脖子、不敢看我的尴尬。 完了。彻底完了。 我精心策划的风暴,不仅没能摧毁夜劲枭,反而像一面回旋镖,带着更猛烈的力道,狠狠扎回了自己身上。 身败名裂的,原来是我自己。 “轰——!” 整个礼堂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 “卧槽!反转了!” “原来是家人?!我就说嘛!夜劲枭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人!” “谁啊这么缺德?P图造谣?” “肯定是嫉妒呗!看人家学习好长得帅!” “我就说夜劲枭不是那样的人吧,肯定是误会。” “是啊,副校长都说了是谣言,看来是有人故意黑他。” “谁啊这么缺德?” “我好像知道是谁……暑假的时候,贴吧里有个人发了照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会是杨恒瑞吧?他跟夜劲枭好像有点不对付。” “有可能……他那人,心眼小,嫉妒心又强。”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校长都发话了,我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散会后,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礼堂。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被裹挟在人群中,浑浑噩噩。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指点、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听说了吗?造谣的是临床一班的杨恒瑞…” “就那个天天逃课泡吧、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的?” “啧,怪不得,嫉妒使人丑陋啊…” “真恶心,亏得夜劲枭之前还帮他…” “学校怎么不开除这种人渣?”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体无完肤。我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视线慌乱地扫过人群,想找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却一无所获。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我第一次尝到了被孤立的滋味,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委屈的是,我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那些照片明明是真的;愤怒的是,夜劲枭凭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信任和同情,而我却要被这样对待? 回到302宿舍,推开门。夜劲枭已经回来了。他正背对着门,站在他的书桌前整理书本。听到开门声,他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宿舍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张梓浩坐在自己位置上,戴着耳机,假装在打游戏,但眼角的余光不停地瞟向我这边,表情复杂。沐言风坐在我床沿,看到我进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像个罪人一样站在门口,手脚冰凉,喉咙发紧。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泥,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想开口,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造的孽,我点的火,最终烧毁的,是我自己摇摇欲坠的立足之地。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我恨之入骨的夜劲枭,此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连一个嘲讽的眼神都吝于给我。 这种彻底的、无声的漠视,比任何唾骂都更让我感到绝望和一种灭顶的恐慌。 第4章 伪善者的靠近与失控的心跳 全校大会如同一场公开处刑,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那些曾经围绕在我身边、跟着我一起嘲笑夜劲枭的“朋友”,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了我。王鹏那帮人,在食堂遇见我,眼神躲闪,远远地绕开,仿佛跟我多说一句话就会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课堂上,我习惯性地走向后排角落,却发现原本属于我的“专属座位”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人。前排那些曾经偷偷回头看我、递纸条的女生,如今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给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排斥和鄙夷,冰冷而粘稠,几乎让我窒息。 只有302宿舍,勉强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却也变得陌生而压抑。 张梓浩依旧沉迷他的游戏世界,但每次我推门进去,他戴着耳机的身体会明显地僵硬一下,敲击键盘的声音会短暂停顿,然后又更加用力地敲打起来,仿佛在用噪音掩盖某种不自在。 沐言风,这个曾经和我最亲近的兄弟,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我愚蠢行为的失望,有对当前尴尬处境的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跟我分享零食,或者主动和我聊天。大部分时间,他沉默地坐在自己书桌前看书,或者,当夜劲枭在宿舍时,他会更频繁地、带着一种刻意的自然,凑过去问问题。 “劲枭,这个生理学图谱,我总觉得这里有点模糊…”沐言风的声音温软依旧,却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敏感的神经上。 夜劲枭会放下手里的书,接过图谱,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声音低沉清晰地讲解。他的侧脸线条冷硬,鼻梁挺直,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讲解完毕,他会抬眼看向沐言风,确认对方是否理解。那目光平静无波,掠过沐言风,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我所在的角落。 每当这时,我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假装在刷手机,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下,带着一种被抓包的狼狈和莫名的慌乱。他看我了?他什么意思?嘲笑?还是…别的什么? 最让我感到诡异和无所适从的,是夜劲枭本人。 风暴的中心,如今一片诡异的平静。他像是彻底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目光,生活轨迹没有丝毫改变。上课、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只是,他不再刻意避开我,甚至…开始主动靠近。 起初是微小的试探。 一次大课结束,人群涌向门口。我故意磨蹭到最后,不想挤在那些带着异样眼光的人群里。收拾好东西起身,却发现夜劲枭也没走。他站在过道上,似乎在等前面的人流松动。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想从他身边快速挤过去。 “杨恒瑞。”低沉平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 我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猫。他没看我,目光平视着前方缓慢移动的人流,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下午的解剖实验,分组名单看了吗?” “……”我喉咙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主动跟我说话?在这种时候?问我分组?他想干什么?羞辱我?还是…示好?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翻滚,最终只挤出硬邦邦的两个字:“没看。” “哦。”他应了一声,没有下文。直到前面的人流终于松动,他才迈开步子,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掌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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