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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我看着看着就觉得无聊,开始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他的腿。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并没有生气,反而配合地用腿碰了碰我的腿。 我们就这样在桌子底下“踢来踢去”,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看着他无奈又纵容的眼神,我心里一阵窃喜。 那段时间,学校里开始有一些关于我们俩的流言蜚语。 “你们有没有觉得,杨恒瑞和夜劲枭走得有点太近了?” “是啊,整天形影不离的,感觉怪怪的。” “不会吧……他们俩都是男的啊……” “那有什么,你忘了大家都说夜劲枭是行走的荷尔蒙,对男人有致命吸引力吗?” “啧啧,说不定杨恒瑞就是被他吸引了呢。”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又生气又慌乱。生气的是他们胡乱猜测,慌乱的是……我好像并不排斥这种猜测? 我开始刻意地和夜劲枭保持距离。不再跟他一起吃饭,不再跟他一起去图书馆,甚至在宿舍里,也尽量不跟他说话。 夜劲枭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他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失落。 看到他失落的眼神,我心里也很难受,但我别无选择。 我必须遏制住这种不正常的感情,我不能变成一个“同性恋”。 那段时间,我又开始像以前一样,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泡吧、撩妹。我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是正常的,我喜欢的是女人。 但我发现,我已经很难像以前那样全身心地投入到这种玩乐中了。 玩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想起夜劲枭,想起他在宿舍里安静看书的样子,想起他叫我起床的声音,想起他看我的眼神。 有一次,我在酒吧里喝多了,一个女生过来撩我,放在以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应,但那天,我却拒绝了。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要先回去了。”我推开那个女生,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我打车回到了学校,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夜劲枭。 他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我。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走了过来:“你回来了?喝酒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嗯。”我点了点头,头晕晕的。 “跟我上去吧。”他扶着我,往宿舍走。 他的手很有力,扶着我的胳膊,让我感觉很安心。身上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我才发现他原来会抽烟),闻着很舒服。 回到宿舍,他把我扶到床上,给我倒了一杯水:“喝点水,醒醒酒。”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感动。 “夜劲枭,”我开口,声音有点含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深邃:“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以前那么对你,那么讨厌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的回答很简单,却让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神,突然有一种想吻他的冲动。 这个念头让我吓了一跳,酒也醒了大半。 “我……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我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好,你睡吧。”他没有再追问,帮我盖好被子,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床位。 那一晚,我又失眠了。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夜劲枭的话和他的眼神。 他想对我好?为什么? 难道……他对我也有那种意思? 这个想法让我既兴奋又恐慌。 如果他也喜欢我,那我们…… 我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夜劲枭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我们没有像以前那样亲密,但也没有彻底疏远。我们会像普通舍友一样说话、打招呼,但眼神交汇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电流划过。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正在破土而出。 而我,既期待,又害怕。 第7章 传说中的黑卡 夜晚是属于我的另一个维度。每当城市的霓虹亮起,一种焦渴便在血液里蠢动。我需要音乐震耳欲聋的鼓点,需要昂贵酒液滑过喉咙的灼烧感,需要舞池里迷离灯光下那些短暂而热烈的注视。这些能让我暂时忘记课堂上的枯燥和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但夜劲枭从不涉足,每次我邀他同去,他都只是淡淡摇头。 “那种地方不适合我。”他总是这么说。 我心里其实有点不以为然。什么适不适合,说白了不就是缺钱吗?我常去的那几家酒吧,都是京海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场所,一杯特调鸡尾酒就要几千块,卡座最低消费更是五位数起步。他一个需要勤工俭学的人,自然负担不起这种开销。 “嗨,跟钱没关系,我请客!”有次我拍着胸脯保证,“就当放松一下,见识见识不一样的世界。” 他还是拒绝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的世界太吵,我消受不起。” “切,假正经。”我撇撇嘴,心里却没来由地有点别扭。 每次从酒吧回来,我总忍不住对着黑暗中他那张模糊的、似乎并未真正沉睡的床铺,喋喋不休地炫耀今晚的“战绩”。某个模特般高挑的女孩如何主动搭讪,哪个调酒师送了我特调的酒,某个富二代又跟我拼了几轮酒,又或者某个富家千金如何暗示下次约见……我眉飞色舞的讲着,黑暗里,他通常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会翻个身,或者极其轻微地叹一口气。只有一次,在我炫耀某个“玩得很开”的女生时,他终于出声,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我不愿深究的疲惫和认真:“收着点吧,别玩那么乱……小心得病。”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我嘴上不耐烦,心里却有点异样的感觉。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这周周末晚上,我在包下了“迷迭香”酒吧视野最好的卡座,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斑,昂贵香槟在冰桶里冒着细密的气泡。一群“朋友”——那些平日里勾肩搭背、酒肉穿肠的熟面孔——围坐在四周,喧哗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端着酒杯,杯壁沁出的水珠沾湿了指尖,一种熟悉的、被簇拥的餍足感在胸腔里鼓胀。今晚的账单,自然又落在我头上。我看着他们嬉笑怒骂,看着他们毫无负担地享受着这奢华的一切,一种模糊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我去趟洗手间,”我笑着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拔高,“你们继续,尽兴!账我来结。” 洗手间明亮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被酒精染红的脸,眼神有些涣散。冷水扑在脸上,短暂的清醒转瞬即逝,被一种更深沉的晕眩取代。我甩甩头,整理了一下价格不菲的衬衫领口,带着一丝残留的、属于今晚“金主”的从容,走向结账台。 “先生,一共三万八千六百元。”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双手递过POS机。 我抽出那张熟悉的、象征着父亲部分纵容的黑金卡,随意地划过卡槽。机器屏幕沉默了一下,随即发出尖锐而持续的“滴滴”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我耳中轰鸣的音乐和醉意。 “抱歉先生,交易失败。”服务生的笑容依旧,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可能!”酒精和突如其来的慌乱让我的声音有些发尖,“再试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那单调刺耳的“滴滴”声固执地重复着,像一声声冷酷的嘲笑,将我钉在结账台前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周围似乎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扫了过来,针扎一般。冷汗瞬间从额头和后背渗了出来,酒意瞬间蒸发了一大半,只剩下冰冷的恐慌。 “稍等!”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锁隔间门,手指颤抖着拨通母亲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母亲温和的声音,而是父亲暴怒的咆哮,像闷雷一样炸响在狭窄的空间里。 “……一天天书不好好念!就知道挥霍!像个什么学生样子!你妈惯着你,我可不惯!从今以后,你那张卡,休想再刷出一分不该花的钱!” “爸!你听我说……”我试图辩解,声音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乞求。 “说什么说!败家子!”父亲的怒吼毫不留情地打断,“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别指望家里再给你填窟窿!”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头顶。我背靠着冰冷的隔间门板滑坐下去,昂贵的西裤面料蹭在并不算干净的地板上也浑然不觉。手指在通讯录上疯狂地滑动,那些名字——王少、李公子、赵哥——每一个都曾无数次拍着我的肩膀说“有事说话”、“兄弟义气”。电话一个个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惊人地一致: “哎哟兄弟,真不巧,我这边手头也紧得很……” “刚投了个项目,钱都套进去了……” “在外地呢,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兄弟……” “改天,改天一定……” 一个个借口,敷衍,甚至直接挂断。曾经在酒桌上称兄道弟、推杯换盏时信誓旦旦的“义气”,此刻薄脆得像一张张被戳破的废纸。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谷底。真他娘的一群狐朋狗友!我狠狠一拳砸在隔间的门板上,指骨传来钻心的疼,却比不上心头那份被背叛的冰冷和耻辱。 最后一丝希望,只能投向宿舍了。张梓浩的电话响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夜劲枭……这个名字闪过脑海,随即被我苦涩地否定。他能有什么钱?那点勤工俭学的微薄收入,杯水车薪而已。只剩下沐言风了。电话接通,听到他熟悉声音的那一刻,我几乎哽咽。 “……言风,救命!我在‘迷迭香’,卡被我爸限死了,刷不出来了!江湖救急,借我五千,明天就想办法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沐言风的声音透着为难:“……五千?我手头真没这么多现钱。这样,我卡里还有两千,先转给你应个急,我马上问问其他几个熟人,看能不能凑点……” “好!好!谢了兄弟!快点!”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背景音里,一个清晰而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夜劲枭:“言风,怎么了?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沐言风的声音模糊地解释着:“是恒瑞……他在‘迷迭香’那边,卡被家里限了,结不了账,挺急的,问我借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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