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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他把我压住的同时，在他沉沉的、带着质问的目光下，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那五个我从未想过会对他宣之于口的字眼，声音颤抖，却清晰无比： “我们分手吧。” 说完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心脏像是骤然停止跳动，然后又疯狂地擂鼓起来。在一起这么多年，无论争吵得多厉害，无论我多么无理取闹，“分手”这两个字从来都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我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也是我内心深处绝不愿触碰的领域。可就在刚才，我亲手打破了它。 （或许出于对接下来他盛怒之下惩罚的极致紧张，又或许出于我自己也心知肚明，这次的做法过于离谱，已经踩碎了他的信任，恐怕再也无法得到他的原谅。我害怕极了，害怕看到他眼中出现对我彻底的失望，害怕最终那句“分手”会由他先说出来，那样我就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所以，像鸵鸟一样，我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抢先一步，用最决绝的话语，试图保护自己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或者说，试图试探他那份我一直以为取之不尽的包容。） 果然，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夜劲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撑起身，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人。那双总是深邃如夜海的眸子剧烈波动着，先是震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痛楚迅速蔓延上来，冲击得他眼周迅速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他猛地别开脸，下颚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他顶了顶腮帮，再转回头看我时，脸上却扯出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破碎感。 “杨恒瑞，”他叫我的全名，声音低哑得厉害，“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和我撇清关系，好去和那个简斯辰双宿双飞么？” “还是你觉得，”他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我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你现在红了，火了，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和我这段不见光的关系，成了你履历上的一个污点，会影响你之后的演艺事业，才急着要撇清？” “或者，”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疲惫的痛意，“告诉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年，我对你不够好？是哪里做得不对，才让你最终选择了用‘分手’来对待我？是我给你的资源不够？保护不周？还是……爱得太多，成了你的负担？” 他还说了很多很多。每一条猜测，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心脏。他不是在咆哮，而是在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碎的语调，列举出所有他所能想到的、我可能离开的理由。这些理由，无一不是建立在他认为自身不足的基础上，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指责我的过错，而是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被他这样质问，我的心痛得无以复加。不是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和简斯辰只是因为现在剧火了被粉丝炒起来的CP关系；我从未觉得他是我的污点，他是我的骄傲；他对我太好太好，好到让我常常惶恐自己是否配得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酸涩得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我只能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从眼眶里滚落，浸湿了鬓角，浸湿了枕套。我想大声告诉他“不是的”，可巨大的悲伤和悔恨攫住了我，让我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或许是因为，他上面所说的那些，确实都不是我冲动提出分手的真实理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那瞬间的鬼迷心窍是为何。又或许，连我自己都不敢深究，那看似突然的分手背后，是否隐藏着我对这份沉重又充满束缚的爱的某种潜意识的逃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看着他痛苦，我比他更痛百倍。） 夜劲枭就那样看着我哭，看着我一味地摇头却给不出任何一个解释。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极了，有心痛，有失望，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正在彻底碎裂的光芒。他抬手，似乎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擦掉我的眼泪，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良久，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也许，我的沉默和眼泪，在他看来，成了一种默认。 我看到他眼底最后的光彩一点点寂灭下去，被浓浓的疲惫和心碎所取代。那总是为我亮着的灯，似乎在这一刻，熄灭了。他眼眶红得厉害，却强行压抑着，没有再让任何情绪失控。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最后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气声的、带着剧烈痛楚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好。杨恒瑞，我答应你。” 他同意了。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分手。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多看泪眼模糊的我一眼，猛地起身下床。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决绝和孤寂。他径直走向衣帽间，很快，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不过几分钟，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和车钥匙。 他经过床边，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卧室门口。开门，离开，关门。 “砰”的一声轻响，并不沉重，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砸碎了我所有的侥幸和伪装。 世界，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彻底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绝望的痛哭声。 我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瘫软在还残留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床上，眼泪肆意奔流，悔恨如同潮水般将我灭顶。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那些羡煞旁人的甜蜜和默契，难道真的就在我一句愚蠢的“分手”和他一句疲惫的“答应”中，彻底落幕了吗？ 我哭得声嘶力竭，心脏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地疼。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声音嘶哑，眼泪流干，才昏昏沉沉地再度睡去，意识陷入黑暗前唯一的念头是：完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一场原本羡煞旁人的感情，终究在我自己的任性作闹中，走向了毁灭的终点。 我是被一阵急促而顽固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头痛欲裂，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变得刺眼，显然时间已近下午。昨晚（或许是凌晨）哭着睡去的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酸痛无力。 愣了好几秒，混沌的大脑才将断片的意识连接起来——夜劲枭冰冷的眼神，他压下来的身躯，我脱口而出的“分手”，他泛红的眼眶，那句“我答应你”，以及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 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抽搐。我猛地看向身旁，床铺另一侧冰冷整齐，毫无有人睡过的痕迹。他昨晚……没有回来。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我彻底清醒，也让我心底那点微弱的、以为他只是一时气昏头、最终还是会回来的希望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第75章 热搜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琳姐”的名字。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按下了接听键。 “我的小祖宗！你总算接电话了！”经纪人米琳的声音火急火燎地穿透听筒，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虑，“出大事了！你被人搞了！老底都快让人掀翻了！” 我懵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热搜！看热搜！”琳姐语速极快，“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爆了，压都压不住！你读书那点事儿全让人给捅出来了！谈女朋友换得勤、逃课、泡吧、打架进局子……真真假假一大堆黑历史全都给你翻出来了！图文并茂，有鼻子有眼！”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那些年少轻狂的荒唐事，是我最想抹去的过去，也是夜劲枭后来一点点把我拉出泥潭、帮我掩盖好的过去。谁会在这种时候……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琳姐的声音更加沉重，“最关键的是，有人把你和夜总的关系给扭曲曝光了！说你读书那会儿就造谣他被包养，后来进了娱乐圈又是处心积虑勾引他，说你能上位全是靠他包养！各种难听的话都有！现在娱乐八卦满天飞，全是你的黑料！你的对家这次下了血本了，联动了好几个营销号，势头太猛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指尖都在发抖。慌乱地切出通话界面，打开微博，果然，热搜榜前十几乎被我承包了。 #杨恒瑞黑历史# #杨恒瑞夜劲枭# #杨恒瑞包养# #杨恒瑞塌房#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点开随便一看，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和那些被恶意剪辑拼凑的照片、聊天记录瞬间涌入眼帘。那些我早已遗忘的、并不完全属实的过往，被无限放大和扭曲，将我塑造成了一个私生活混乱、心机深沉、靠金主上位的劣迹艺人。评论区更是沦陷得彻底，辱骂、嘲讽、脱粉回踩……铺天盖地。 我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可怕。虽然入行以来小风波不断，但如此规模、直击要害的全面围剿，还是第一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席卷了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在我和夜劲枭刚刚分手，在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 “琳姐……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六神无主。 “你先别慌，也别擅自回应任何东西！”琳姐强行镇定下来，“你现在在家吗？千万别出门！公司这边正在紧急开会商量对策。你晚上过来一趟，我们详细谈怎么处理。” “好，好……”我机械地应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巨大的无助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看着那些恶毒的言论，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娱乐圈的残酷和恶意。而以往，每一次遇到麻烦，总有夜劲枭挡在我前面，他会用最冷静理智的方式处理好一切，我只需要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就好。可现在……我亲手把他推开了。 想到这里，心口的酸涩和悔恨几乎要溢出来。我再一次，在闯下大祸之后，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把他推得有多远。 浑浑噩噩地熬到晚上，我全副武装，偷偷从地下车库离开，前往公司。和琳姐以及公关团队商量了很久，最终的方案是：冷处理。现阶段任何回应都可能被过度解读，引发新一轮热议。决定先保持沉默，让热度自然降温一些，我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绝不露面惹事。如果过两天热度依旧不减，再考虑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 等我从公司回来，已经是半夜。身心俱疲地打开家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冷空气扑面而来。夜劲枭……依然没有回来。客厅、餐厅、卧室，到处都空荡荡的，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他常坐的沙发，他用的杯子，他看的书……一切都在，唯独缺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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