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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新年礼物。 新年钟声敲响前，林衍在出租屋里自己吃着泡面。 陈凡原本要来的，被林衍拒绝了，让他好好在家陪陪老陈。 这可是老陈和儿子团聚后第一个新年。 房子其实可以住更好一点的。 但林衍现在自己赚钱，知道赚钱不容易，总是想攒着，以后好在京城买房子。 他是京大医学部的，毕业直接可以去京城医院，现在攒攒钱，也不至于以后没有住的地方。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节目，林衍已经不怎么爱看这些了。 想起以前过年的时候，裴深总会给他压岁钱，还要置办新衣服。 李叔会做一大桌子菜，三个人围在餐桌前说话。 好吧，只是林衍和李叔聊天，裴深偶尔说几句。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毕竟裴深不允许他跟外人接触。 林衍打开朋友圈，孙麒发了家里的大合照，他的小姨，姑姑，带着她们的老公孩子，都来孙麒家做客了。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没有别墅豪华，却要温馨的多。 再往下翻，是老陈发的自己和儿子的合照，配文：我儿子！ 同学们都有各自的家庭，每个人好像都很开心。 林衍轻轻叹了口气。 吃完泡面就下去看烟花吧。 出租屋的楼道里不怎么干净，有时会有杂物，灯光也经常忽明忽暗。 林衍走在楼道里，总觉得背后凉飕飕。 他绕过三楼的一堆杂物，轻手轻脚下楼。 而他身后，烟火映着男人的脸，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怯懦。 来之前裴深做了很多设想。 如果林衍身边有别的人他会怎么样。 他见到林衍的那一刻他会是什么心情。 可现在他知道了。 他甚至不敢上前。 活生生的林衍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了拥抱的勇气。 他根本就不配触碰阿衍。 新年之夜，万家灯火，林衍只身一人走在楼下的小公园里，看着远处绽放的烟火。 烟花在天空爆炸的瞬间，五彩的光映着林衍白皙的脸。 他的杏眼依旧温润，里面却带了些悲伤。 比起以前，林衍已经成熟了很多。 可能在别人看来，林衍没什么变化。 但裴深一眼就能看出，林衍不开心。那是成长带来的创伤，离家在外的很多人，都有这种淡淡的忧伤。 它不明显，也不易察觉，甚至这种微小的情绪很少会有人能捕捉。 但裴深能看到。 他多想上去抱抱林衍，告诉他哥哥在这儿。 想把林衍揉进骨血，永远不要分离。 可他又害怕面对林衍。 他并不坚强，林衍一个厌恶的眼神足以让他情绪崩溃。 他怕看见，也不想面对。 所以他只能站在阴影里，看着烟花下的少年。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却又相隔很远。 裴深想，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看着，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57章 发烧 林衍搓了搓发冷的手臂，他还是不怎么习惯穿的太多。 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了一会儿烟花，就上楼休息了。 出租屋很小，却被林衍装扮的很温馨。 他觉得脑袋有些疼，林衍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走进他的屋子。 慢慢端详起他的房子。 原来阿衍喜欢这样的风格吗。 以前全都是裴深安排什么，林衍就逆来顺受的接受什么。 想到这儿，裴深心里泛起酸楚。 自己竟从未问过，林衍想要的是什么，喜欢的是什么。 他慢慢走进卧室，林衍缩在被子里，鼓鼓一只。 他皱着眉，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裴深伸手探了探林衍的额头，灼热的触感吓了他一跳。 发烧了。 裴深轻手轻脚把人扶起来，拿出体温计送进林衍嘴巴里。 不一会儿拿出来。 三十九度四。 裴深皱了皱眉，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却没发现一盒有用的药。 没办法，裴深只能用林衍手机叫了个跑腿。 林衍打小就不爱喝药，每次都要哄着。 意识模糊的林衍闻见药味儿也皱眉。 很熟悉的味儿，像是小时候生病裴深经常给他喝的那个。 林衍往被子里缩了缩：“哥哥，衍衍不要喝。” 他声音黏糊糊的，并没有清醒。 裴深把他扶起来，让人靠在自己肩头，怕他被呛到。 勺子送进嘴里，林衍下意识就要吐。 “阿衍听话，你发烧了。” 裴深轻声安抚着。 “给你买小蛋糕好不好？” 林衍拧起的眉心渐渐抚平，一口一口喝掉了裴深喂给他的药。 折腾出来一身的汗，裴深又给他换了睡衣。 折腾到天边微亮，林衍的烧才退下去。 裴深在他脸颊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阿衍。 林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他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睡衣换了。 他心下一惊，昨天烧迷糊了，自己干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又看见床头的药碗。 林衍立刻翻开自己的手机，看见是用自己手机下单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昨天似乎隐约听到了裴深的声音。 可裴深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这儿。 明明在裴深眼里，林衍已经死了。 云港那场追悼会办的上了新闻，林衍自己也是看到过的。 稳定了心神，他才慢吞吞的起床，走进客厅，赫然发现茶几上摆了一个蛋糕。 林衍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他家离蛋糕店很远，他不可能在发烧的情况下大半夜去买蛋糕。 难道... 正想着，熟悉的声音响起：“醒了？来吃饭吧。” 林衍转过头去，男人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小臂，正端着三明治朝林衍憨厚的笑。 是陈凡。 林衍松了口气，问道：“你怎么来了？蛋糕是你买的？” 陈凡点点头，把三明治放在餐桌上：“不是你说，想吃蛋糕么，我就拿来了。” 林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确实在昨天半夜给陈凡发过消息。 只有五个字：我想吃蛋糕。 但是他昨天烧的迷糊，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过这条。 不过总比他心里预想的那个结果要好得多。 林衍走进餐桌，坐了下来。 陈凡递给他一杯牛奶：“你们什么时候开学？要不要跟我回白鹭湾玩两天？” 他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老陈想你了。” 林衍一眼就能看出他那点心思，不过京城最近真的很冷，白鹭湾可能会暖和些。 “行。老陈身体有好转吗？” 陈凡抿了抿唇：“不太好。现在不能下地走路了。” 林衍无声的叹了口气。老陈在海边守着民宿这么多年，现在陈凡回来了，他终于能心安理得的走了。 其实林衍有些害怕见到老陈的模样。 他现在对于离别，还不能淡然的接受。 林衍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裴深，也会因为他的离开而难过吗？ 去白鹭湾的飞机上，林衍缩在自己座椅上睡的香甜，陈凡怕他冷，给他盖了好几层。 林衍做了个梦，他梦见裴深抱着他喂退烧药，轻声哄着他。 这个场景或许只能出现在梦里吧。 毕竟裴深只会吓唬他，威胁他，强迫他喝掉药。 林衍眼前有些模糊，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气温的变化，而他，整个人被陈凡抱在怀里。 他心脏仿佛停滞了一秒，旋即皱了皱眉：“放我下去。” 陈凡松手，解释道：“下飞机的时候，你在睡觉。我怕打扰你，又想着行李提前运回家了，没有要拿的东西，就...就擅自抱了你。” 林衍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眼周围的场景。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场景。 陈凡抿唇：“你生气了吗？” 林衍摇了摇头：“没有。” 陈凡刚要松口气，就听林衍说道：“但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我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心里有人了。” 林衍声音温和，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因为我真正的朋友少之又少，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但如果你执意不明白我说的意思，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吧。” 陈凡屏住呼吸。 他的心被最后的那句话砸碎，出现裂痕。 半晌，陈凡看着林衍的眼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缓缓道：“...我知道了。” 一路无话。 两人就这样到了白鹭湾的民宿。 熟悉的小房子，熟悉的海滩。 白鹭湾的天气还真是跟京城天差地别。 老陈躺在床上翘着腿，看见林衍来了，差点激动的从床上蹦下来。 要不是他现在身体像散架子一样，他早就围着林衍问东问西了。 林衍笑了笑坐在床边：“老陈，你这也不行啊。这就倒床上了。” 老陈瞪了他一眼，又对陈凡道：“儿子，去给李亦买点他最喜欢的糖糕。” 陈凡二话没说就出门了，即使那个糖糕需要走很远。 毕竟他和李亦刚刚的对话让他清醒了不少，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想他和李亦之间的关系。 看陈凡出了门，林衍转过头无奈地道：“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还把小凡支开。” 老陈笑了两声，声音里却充满苦涩：“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第58章 久别重逢 老陈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泪，他长长叹了口气。 “李亦呀。谢谢你。” 他布满褶皱的手轻轻覆在林衍手上：“谢谢你。因为你，我才能跟我儿子团聚。当年因为我干的糊涂事，凡凡一直恨我。” “直到现在，他也不愿意叫我一声爸。但我知道，是我咎由自取，我对不起他，和他妈妈。” 林衍眸子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心里却堵的难受。 老陈出轨，对不起妻儿是真的。 可他守着这个民宿多年，等着那个原本不可能回来的人，也是真的。 所以人真的很复杂，他们会犯错，也会忏悔。 他们可以是魔鬼，但也可以是天使。 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就像老陈，既然他年轻时做了错事，就注定了他晚年的悲哀。 他可恨吗？ 可恨。 但他也很可怜。 除了当事者，没有人有资格去评判当年的事，人本就是复杂又多情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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