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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因委婉,“谢喜月好像是被狐狸精勾引了……你……” “……”宁白想了想,他总不能说你“妹妹”装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炉鼎,如今炉鼎找到了,只是人家真的愿意不愿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太懂这些东西,他也知道双修能暴涨法力。 宁白神色淡定:“是缺婚嫁用的黄金,还是没有媒人介绍,如果愿意,我让祖父谏言便是……” 谢兰因:“婚嫁?谢喜月干什么好事了?他不是……” 宁白掌拳,咳了声,“你先出去吧。” 谢兰因火了,“不是,他敢跟沧溟宗的人扯上关系,我跟他没完!” 宁白感觉自己闯了祸,他无言,干脆静默地拿出父亲的忘忧琴仔细端看,他抚摸着每一处琴弦的音调,细细听却有不对,为何如此清冽,是有人刻意调过琴弦吗? 宁白突然想到萧祈数日前在幻境中萧祈刻意纵容萧宁氏杀人,难道做哥哥的就真的不担心妹妹吗? 他从不喜欢主动找上他人,但萧愉婉始终闭门不见,他也不会多加纠缠,解决真相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但……谢凛迭,乃是弹琴圣手,与谢昼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不信,谢凛迭会真心相待谢昼雪。 周漫花凭借沧溟宗屡屡对宁瑛贬低,甚至于不惜用宁瑛的婚姻来维系与沧溟宗的交情。 宁白越想越坐不住,他性格暴烈,稍微有点事不顺心就会大发脾气,闹得满城风雨。 他懂,自己的眼睛揉不得沙子,但他本性敏感,如若结合云寒江少时推他入河又救他,这些事,跟当年父亲母亲分开有什么关系吗? 他与母亲本性疏离,根本不想说话。 与哥哥,也是交浅言深。 可宁静和,根本没有对父亲的死亡做出任何调查。 亏他还是,刑罚院院长。 宁白自嘲,自己在祖父身边也是个危险人物,如若调查出真相会威胁到琅琊书院的地位,又当如何? 他想了想,干脆选择不想,他想,既然无法从萧家还有谢家的人动手,那么,就反其道而行之,不如去找他最恨的沧溟宗,如若日后萧祈称霸风陵台,又当如何?! 他宁静和,不敢做,不敢当! 算哪门子的刑罚院院长?! 还有神女谢织花,如若不是神女大人的身份,轮得到她风陵台指手画脚! 宁白双目赤红,他一脚踹倒谢昼雪房内的桌子,随后一手掌拍到桌面! 他的声音沙哑而落寞,充满着毁灭性的疼痛,像是尖锐的砂石擦着喉咙,划烂生血。 “这风陵台,天诛之劫,我不管也罢!” “如果,风陵台养的是这么一帮畜生,”宁白声音像是石头与皮肤摩擦出血,“父亲,你守护这样一个风陵台,当真值得吗?” 桌子拍出裂痕,宁白骨节咔咔作响。 过了会儿—— 他趴在自己的桌上,眼睛又开始掉泪,宁白小声地呜咽,小声地啜泣,才道:“爹,你什么时候来梦里看看我。” “你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阿白心好痛,阿白除了江心小岛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每个人都欺负我,”宁白无言地控诉,无声地哭泣,“我的金丹碎了,为了天诛之劫碎了,我救谢昼雪,玄宗谢崇却说他该死,阿爹,这世道,怎么如此魑魅魍魉,留不住人心?” 沉默良久后—— “阿爹,阿白不会守着风陵台不放了,我也不会守着你的心愿不放了,”宁白站起身,他擦擦自己的眼睛,说:“你早就,该死了。” “……”宁白看着自己的手:“阿白其实很恨你,恨你把我扔在江心小岛,我恨谢天涯,我也恨死谢江南,你死得其所,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我要去保护我爱的人了。” “你护不住母亲,”宁白盯着桌上的忘忧琴,漠然道:“母亲很想你,你会想她吗?” 此时恰好。 沧溟宗不远处琴声铮然,宁白理智回归,他赶忙起身,皱起了眉。 他记得这琴的声音是谁弹的。 谢凛迭喜欢说人生得意须尽欢,现在指不定高兴地不知天高地厚为何物。 他懂,谢昼雪面容沉冰覆雪,却是不敢,忤逆他的父亲。 宁白拂袖,扫开门。 刚好苍郁的山脚下,沉顿的钟鸣声敲响,恍若古老的梵音,荡涤了人的心灵。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父亲都疼惜自己的儿子,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他一样,是非分明。有的人自认为多情,觉得不应该对不起自己的妹妹,但也纵容萧华容肆意欺负可怜无辜的孩子,虽然萧华容并未与谢崇结婚,但实际上与夫妻无异。 一般,他管这种老男人叫拎不清,自以为是。 纵使光荣尽显,但玄宗宗主心里什么想法,无人知晓。 宁白想,他能够收留谢昼雪,完全是因为自己的面子。 如此高深法力的仙门大拿,如何会弃掉自己的亲生子?但同样,也是耻辱,是他这光辉一生,最难堪的耻辱。 都是,虚伪的假装罢了。 谢天璇所谓的真爱,不过是错付。 宁白踏步前行,前往秦淮山围猎场。
第33章 秦淮山。 云雾缭绕,雨丝如美人出浴,盈盈飘过来。 粘滞的微雨就像狐狸精眼眸中的望穿秋水,风情万种,又别有意味。 萧华容就着奴仆的手,轻快地走了过来,她穿了红衣裳,头发扎了红绸带。 整个人,像一条红扫帚。 谢凛迭看看他亲娘,他朝谢喜月努嘴,道:“师叔帅吗?” “……”谢喜月紧张环顾四周,他看美人,一度出神,讲出的话也畜生,“你应该……没有自恋的资本把?” 谢凛迭脸色一阴,正式道:“沧溟宗,风陵台,没有丑男,但有妖怪。” “……”谢喜月恢复了男装,眉目优雅不羁,出口成脏:“我玩男人又怎么样?” “……”谢凛迭吃瘪,“你想怎么样?” “我看得上你这种人,”谢喜月冷哼,“我当场倒立。” 谢凛迭哑口无言,只好找点别的乐子,便开玩笑说:“谢二要娶毒妇,不,要娶一个丑出生天的丑女……”他微笑,“就谢二那个个性,怕不是当场返老还童。” 谢喜月呆滞,他冷不丁后背一凉。 等等,宁二哥哥不会从山上下来了吧? 谢凛迭不会变成一盘菜吧? 谢凛迭侃侃而谈,继续大言不惭:“想想谢昼雪没了宁繁霜罩他 ,真是越来越不好说话了,我跟宁繁霜也是熟人,他怎么对我态度这么差?小神官大人了不起?都沦为堕仙了,为何刑罚院还能放过他,任他胡作非为?” 宁白一身凛然,谢喜月咽口水,偷偷捏屁股的蒲团往一旁挪,嘴上挂着甜美万分的笑,谄媚成一只活灵活现的笑眼狐狸,怎么媚怎么好看。 宁白无声看他,他只觉得,谢喜月只是肥老鼠,鸡贼又烦躁,就该吊尾巴抽死。 丑女?他废物过,没有丑过。 他听谢凛迭评价,等他坐稳了谢凛迭还在慷慨陈词。 “听说,那个叫阿宁的女子,是个麻子脸,哎,不堪入目——” “不堪入目。” 宁白:“……”神经。 谢凛迭叫嚷,灌酒:“谢昼雪,也就配这样的。” “凭他私生子的身份,凭他就在风陵台举步维艰,凭他就只配,配个丑老婆,其实,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姓宁的居然跟他当朋友?” 谢凛迭冷哼,“他真不配。” 宁白微笑,谢喜月给他递杯子。 宁白瞥了眼,笑对谢昼雪道:“为什么谢昼雪会是我的朋友呢?因为他好看,是个清丽出挑的大美人。风陵台的毒妇太多,她们充满嫉妒心,爱表现,特别不要脸,什么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所以有什么样的毒妇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凭他,不是好人,凭他,多嘴多舌,凭他,风流成性,凭他,蠢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宁白语气淡淡:“凭他无言面对江东父老,凭他,只会耍嘴皮子……” “凭他,难当大任。” 宁白:“我说得对吗,天修上仙?” 谢凛迭神色一愣,打了个酒嗝儿,说话声更加放肆,不以为意,他以为自己做梦出现了幻觉。 ——宁白,怎么可能会下山! 谢凛迭非常正式地说:“你当然说得不对,我是金镶玉,谢昼雪是——” 宁白坐旁边,谢喜月给他递了杯酒,他接过来了,随后,宁白甩手就将酒杯中的酒倒谢凛迭脸上,补充说:“继续说。” 谢凛迭眼珠子愣住,他好久没缓过来,嗓音愕然,“怎么,谢昼雪才是镶金的?我说都说不得了?” “……”谢凛迭倒打一耙,“哦,我知道了,你是嫉妒我跟我师兄关系好,你嫉妒了,是不是?” 谢凛迭十分自恋:“你嫉妒也没办法呢,我想真怎么样说就怎么说!” “你管得着吗?”谢凛迭重复:“你就是嫉妒了。” “……”宁白面无表情,“我嫉妒干什么,你说啊?” 谢凛迭:“呵,还不是嫉妒人家娶老婆,这样你就不能独占天枢上仙了啊,这风陵台谁不知道,你整天跟谢昼雪形影不离,还死缠烂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慕他呢,这下好了,人家娶老婆,你算老几啊?” 宁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 总之谢凛迭偶尔也很可爱,他笑了笑,“算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谢凛迭登时火了,他手指着宁白,语气恶狠狠:“你别太过分,玄宗,还轮不到你这样的人来管,你以为,玄宗宗主会听你的吗?” 宁白语气平淡,“所以,管好你自己。” 谢凛迭气到内伤,他针锋相对,宁白句句平淡,倒是显得他像只母老虎。 他找话:“所以你到底是嫉妒,还是不嫉妒?” “玄宗谢家娶老婆,三书六聘,”谢凛迭抱起胳膊,“怎么着,也是正式迎娶过门的,你要是要点脸,就不该绕着谢昼雪转,给人家夫妻留一点空间。” 宁白点头:“嗯嗯,萧夫人是三书六聘呢。” “要点脸的话,也不该在玄宗到处招摇呢。” 谢喜月内心狂喜,恨不得当场拍碎桌子,但只能硬生生憋住内心狂笑,笑得五脏六腑生痛。 不愧是宁繁霜!不愧是宁二,他认下的哥! 谢凛迭讥笑,“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 “这年头,说句实话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宁白冷哼:“你能当场在别人面前唧唧歪歪我朋友的身世,我不过是也说出事实,怎么叫阴阳怪气?” “我这叫实话实说。” 宁白微笑,“对吗,天修上仙?我都没说萧夫人是个毒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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