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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见微收好药粉到自己的乾坤袋,把它细细装好了。 他到底是记住了周漫花这个名字,前阵子宁瑛与他退婚,日子倒是越过越逍遥,居然都养了一只白色的笨傻狗。 营账外传来汪汪汪的叫声—— 一只白色的灵犬摇着尾巴闯了进来,它吐舌头,粉白粉白的。 宁见微起身,朝狗一踢,指责道:“哪里来的贱狗??” 萧瑾瑜站到营账外,默默深呼吸,却是不敢进去。他围着营账外走了几步,宁见微抱着傻狗出来了,他踢了一脚,狗汪汪叫,他不忍心,只好抱起了狗。 甫一出来。 宁见微问:“你的狗叫什么呢?” 萧瑾瑜恭敬:“见过宁公子,我……”他看向宁见微怀中的狗,脸色白了白:“若是喜欢,宁公子可以买一条别的灵犬,能不能把仙女还给我?” 宁见微皱起眉,“你说它叫什么?” “仙女?” “……”宁见微嘶了声,“这是不是太……” 萧瑾瑜看着剃光毛的灵犬,无奈道:“狗喜欢偷吃锅里的饺子,不小心被柴火烧掉了。” 宁见微眉目一软,说:“抱歉啊,刚心情不好,踢了他一脚,我还以为……” 他蹲下身,宁见微也蹲下身,两个人唠嗑起来了,宁见微说:“可以耐心点,把它的毛慢慢刮掉的,也是,宁瑛那么粗心那么蠢,怎么可能照顾狗呢,狗爪子也记得修一修,不然都是泥巴,可以买把牛角梳。” 萧瑾瑜好奇:“你养过狗?” 宁见微:“嗯,养过,不过被我母亲以耽误学业为由杀死了,狗狗还是很可爱的,你说对否?” 萧瑾瑜莫名觉得宁见微有了点人气,说:“其实阿瑛妹妹对这桩婚事没有那么抗拒,她不在乎你的过去,她只是惧怕你的母亲。” 宁见微想了想:“我不娶,她不嫁,小神官大人如此整我……” “等等,你妹妹似乎是喜欢我?” “你与我说这些话,不怕我再次对你妹妹做什么事吗?”宁见微道:“我母亲是做错了,但……” 他说:“所以有的人天生命好。” 萧瑾瑜叹息,“哪有,小神官大人你以为那么好当?他自幼跟他妹妹一起养在江心小岛,不能出来,训练灵力是去恶灵谷,跟穷奇争斗,我觉得他命不太好,太苦了。” 宁见微:“妹妹?” “我倒是听说,他那妹妹奇丑无比,玄宗夫人不是这么说吗?” “恶,恶灵谷?”宁见微后背冒汗,“死人堆埋的地方,也要去?” 萧瑾瑜:“成为领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宁见微皱起眉,狗也汪汪叫,他同仙女圆乎乎的眼睛对上,突然鬼使神差地,莫名对宁白产生了一丝敬佩。如若让他去恶灵谷,那还是算了吧。 宁见微觉得当什么神官也吸引力了,他同萧瑾瑜客套,“嗯,你另外一个妹妹给我送来了伤药,她叫什么名字?” 萧瑾瑜呆滞,“我只有一个阿瑛妹妹啊,宁兄,你是不是认错了?” 宁见微掀开帘子,走到营账外,手又放下。 “嗯,刚,是我做个梦,萧兄,你别放在心上——” 他左顾右盼,听到了几声表弟的嚎叫。 萧流朱说:“谢喜月,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喜月:“杀人偿命!我想怎么样?!” “我现在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敢逃跑试试看?”谢喜月手指着萧流朱,他大拇指擦了手上的鲜血,说:“你杀我的侍女,我肯定要报仇的。” 宁见微赶紧跑了过去,可跑到半途他的脚步停住,他想,自己的母亲入狱,肯定是生死难关。萧流朱素来跟自己不对付,自己的爹也不是很想把母亲救出来的样子。娘都入狱这么久了,宁德善也没有去看过母亲,万一母亲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呢? 日后外祖会将宗主之位传给谁? 当真不得而知。 萧流朱是自己首要的竞争对手,对此,宁见微脚步停住,他眼瞅着萧瑾瑜碎步离开,说:“有点吵,我去劝劝我表弟。” 萧瑾瑜望了下谢喜月的方向,他默默走了。 谢喜月跟萧流朱的争吵也引来了其他世家宗族的注意,譬如天都城的云寂灭与弟弟云清梦,云清梦梳着高马尾,手中无聊地折了束花,“风陵台永远都有这么多的奇闻轶事。” 云寂灭抢了他的花,深情一嗅,撕毁花瓣,耐心地把花苞都一片片撕开,“我是来看宁城主如何力挽狂澜的,毕竟他一直都很倒霉,哈哈哈哈哈——” 云清梦想了想,“你也知道他手段多,万一把你自己搞死了,别人扶不起这个责。” 云寂灭抬脚踹弟弟一屁股,云清梦差点摔倒,但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朝他哥哥磕头。 云清梦就地求饶,伏在地上:“求哥哥饶我一命。” 云寂灭:“你真的是要蠢死了,难怪宁二要放你回来。” “啊,”云清梦抬头,“哥哥,你又懂了什么了?能不能告诉我?” 云寂灭翻白眼,“你在学堂,都干什么了?” 云清梦点头:“太阳起来就去吃饭,太阳到了头顶可以吃午饭,夫子下课了我就能回去了——哥哥,我这叫大智若愚,我在沧海秘境埋了炸药炸宁白,我也是这么干的。” 云寂灭长长叹出一口气,痛心疾首,他手摁住自己的太阳xue,沉默闭上眼,不停揉着。 “你说说,你在学堂干什么了?” 云清梦:“我每天早出晚归,也算是……一种勤奋啊?” 云寂灭踹他,云清梦爬起来躲开,怨气连连,说:“死苗除根也不能活!” “我真想抽死你!”云寂灭气到破功,过了会儿他缓过来了,他瞧着弟弟跟自己差不多的身高,略微笑了一笑,云清梦去踩他的影子,跟他挨在一起,“哥哥,要不我们还是把宁二喊回来吧,他好歹,能镇住场子,不像你,窝里横,对着长辈,你就怂了。” “还有云寒江,”云清梦抱怨,“到底是为什么嘛,我们家怎么可能会跟云寒江父母的死亡扯上关系呢,分明就是无稽之谈。” 云寂灭打云清梦的手,手揉着云清梦手腕内侧的疤,指尖轻轻覆上去,像是揉着揉皱的纸。 有人,往鲜红色的伤口里洒了白盐。 那人是云寒江。 云寂灭微笑,对弟弟开玩笑,问他:“还记得娘叫我们唱儿歌吗?” 云清梦哼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 云寂灭摸弟弟脑袋,笑了,“所以你怎么不跑快一点,非得等着宁二来收拾你呢?” 云清梦说:“哥哥,你多久没带我去吃月亮糕了?沧州临安城,都没这个味儿。” 云寂灭微微笑起温柔的弧度看向云清梦,“下次,好不好?” “好。” 云清梦起来,他抬手拍拍云寂灭的肩膀,“我给你按摩,不怕痛。” 云寂灭坐到凳子上,背直成一根竹筷子,他闭上眼睛,蜷起眉头。 母亲,父亲,离开了多少年来着? 云寂灭站到了影子里,过了一会儿,说:“清梦,等围猎会结束了,我们去多买点纸钱跟香,顺带再请个风水师父给你收吓,你留出时间。” 云清梦:“要去买鸡吗?” “嗯,要家养的公鸡,”云寂灭闭眼,眼前晕晕乎乎,一片惶然空白,“就去找宁二要,宁大的菜园里有,你记得给老城主带一些礼金,老人家吃不得酸牙的东西。” 好久后,云寂灭说:“算了,我去吧。” “那我去找宁二了?” “嗯。”云寂灭睁开眼睛,“小心他那个小心眼的朋友。” “嗯。”云清梦手凑到哥哥的太阳xue,手小心地揉捏:“哥哥,你怎么不亲自去问他呢?” “不想。”云寂灭捂着自己的心口:“不想看到云寒江,听到他说一句话,你先去吧。” 临走前,云清梦再三思量,问:“天都城的魔修……” 云寂灭睁开眼睛。 刚好天地惊雷撞响,云寂灭喝水的茶杯莫名从桌沿摔下,一只老鼠吱吱吱,它啃噬这片方桌的桌腿。 轰—— 方桌爆炸。 云寂灭别开脸,桌腿摔倒他身后,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云清梦愕然,拍手:“……神迹啊……” 云寂灭眼底现出阴霾,尽是阴郁。 …… 十几米远的营账内,宁白用瓷勺子拨弄着碗中的白色花瓣,递给谢昼雪时,他骤然鼻子一酸,打了个哈欠。 “谁骂我了?”
第36章 宁白半天没搞清状况,他愣愣看向四周,皱眉毛,心想自己这几天也算老实啊,应该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何能打哈欠? 谢昼雪平静如斯,用勺挖了一点花蜜,淋到花瓣上,“做噩梦了吗?” 宁白双手捧着脸,他看着谢昼雪的手轻轻搅拌糖水,夸赞说:“你的手真好看。” 他伸出自己的手,谢昼雪让他把自己的手拿去对比,宁白跟他指尖碰着指尖,对准了,方才说:“我之前就觉得你比我高,没想到你的手比我的也大一个号啊。” 谢昼雪:“今天会比较忙,围猎会其实就是世家弟子在风陵台的长官们面前露个熟脸,彼此拉近一下关系。” 宁白敷衍地嗯了声,“你为什么不能进祠堂呢?” “……”宁白想了想,“这不像是你的作风,你怎么突然弑父了?” 谢昼雪抽回自己的手,他用另外一只手喂给宁白桂圆,道:“主要是,我在祠堂发现了我父亲魔化的踪迹。” “嗯哼?”宁白长嘴,觉着吃桂圆甜甜的。 他瞥了眼谢昼雪,心道谢昼雪还是蛮细心,除了偶尔心魔作祟控制不住脾气,其他方面都是很好的。 “我是堕仙,不是魔化,风陵台对解决天诛之劫的有恩惠,以奖赏罚,只要是对于风陵台有用的人,我叔叔会留着的。”宁白看了下桌上的桂圆红枣,抬下巴指了下那碗花瓣,笑说:“前阵子比较别扭,去摘花还踹了一脚树叶,结果树底下碰见了奇奇怪怪的脚印,还看到了谢凛迭跟一个丑八怪讲话。” 谢昼雪抬首,宁白眼眸如星,认真地看他。 他把加了蜜的花瓣递过去,“尝一下?还挺甜的。” 宁白饿了,他讲:“我吃了,你怎么办呀,你不是要吃吗?” “你先吃吧,等会儿你吃不完我再吃。”谢昼雪默默剥桂圆,“沧海秘境我落水时,睡了不知道还是三天还是五天,那时候肚子饿到发慌,只有这个东西吃……还挺好吃的,你尝下?” 宁白想了想,端过了碗:“天魔跟你父亲是一体双魂还是……” “修道走火入魔,”谢昼雪平静,他干脆拿过勺子,先喂了一口宁白。宁白倾身向前,吃了口花蜜,味道淡淡的,回答说:“我还是不吃了,我也不想吃桂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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