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点小事,贺驰自然不会计较,道:“很高兴认识您。” 陈夫人笑容和煦,按年龄算她是长辈,但她性子活泼,没有长辈脾气:“我家先生老在我面前提你,之前国内国外来往不容易,这次总算让我逮到机会了。” “贺先生不像三十岁,说二十也有人信。” 贺驰还没说话,倒是陈先生开玩笑,在旁边搭腔道:“自己开公司的都不喜欢被人说年纪小,三十岁刚好。” 陈夫人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瞧你说这话,还想再给自己加几岁?” 陈先生哈哈一笑,两人一来一回,倒是让气氛热闹起来了。贺驰私底下不善于调节气氛,有陈夫人在更轻松,否则两个商务人士恐怕整个下午都在谈正事。 陈先生是位高级玩家,高尔夫球打得不错,陈夫人却是生手,缠着陈先生教她动作,过了一个小时,陈先生累了,就委托贺驰帮忙指点。 “怎么好麻烦贺总。” 贺驰既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过分冷淡,毕竟合作方的面子要给,于是礼貌性地又说了几条注意事项,比陈先生说得更简单易懂,效果让陈夫人很是惊喜。 等玩够了,陈先生重新上场,陈夫人退到场外,站在贺驰旁边围观。 “你看看他,动作那么大,也不怕闪着腰。”陈夫人用湿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却没离开场上的人。 贺驰:“陈总动作很标准。” 陈夫人笑了笑:“年轻时就爱开屏。” 贺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理解“开屏”的含义,陈夫人唇边笑意不减,道:“也就是我在旁边,他打得那么卖力,我要是不看,他估计也不会为了这么点分数瞎折腾。” 话音还没落,远方陈先生举起两只手来,朝他们比了个赞,陈夫人乐了:“你瞧,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说对了,就是给我开屏呢。” 也许身份不同,贺驰看不出太大差别,只觉得陈先生看上去很兴奋,比平时状态要好。 “听老陈说你已经结婚了?”陈夫人又想起了这一茬,问道。 贺驰点头。 陈夫人道:“那可惜了,应该早点告诉你今天的安排,带你夫人一起过来,都怪老陈。” 提到方辞,贺驰眼神软了软,道:“与陈总无关,我夫人出差,还没回来。” 陈夫人笑了:“你们两口子都是大忙人啊,那等下次有机会吧。” 陈先生在草坪上连打了三竿,离他们更远了,陈夫人看了会儿,继续跟贺驰闲聊,女士对感情话题总是格外有兴趣,问他对象的年纪工作什么的,发现是位男孩子,而且目前只是一位部门经理时,还微吃了一惊。 虽然现在放开了同性婚姻束缚,但处在他们这种社会地位,不免考虑利益最大化,哪怕社会再流行同性伴侣,依然倾向于门当户对的男女结合。 “他一定很优秀。”质疑的话她自己想想也就罢了,眼下倒是感慨多一点。 贺驰:“嗯,他很优秀。” 顿了顿,又道:“也很可爱。” 再沉稳的人,提到爱人语气都会有变化,放在贺驰身上反差感就更强了,陈夫人一笑,也禁不住更好奇了,道:“有照片吗?” 贺驰愣了一下,陈夫人以为贺驰不愿意,也没强求,道:“算了,我随口一提,等以后有机会见真人吧。” 贺驰面上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他好像……没有方辞的照片。 “看见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和老陈刚结婚那会儿,年轻真好。”陈夫人已经转开了视线。 贺驰闻言,有些怔然,随后他抿了下唇,问:“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样子?” 陈夫人:“嗯?” 她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道:“还能是什么样子,当然是一提起对方就高兴的样子咯。” 贺驰沉默着,没有接话。 陈夫人又笑着道:“所以说为什么叫‘心上人’,就是长在自己心上,能轻易调动自己情绪的人,” “老陈跟我结婚之前,经常被人说太冷漠、不苟言笑,你看他现在。”她仰起下颌,往草坪上示意了一下。 小坡上,陈先生打完最后一竿,正往下走,三步并作两步,脸上堆满笑,路过球童,还热情地跟对方攀谈了两句,活像从战场胜利归来的将军,意气风发,全然没有“冷漠”的影子。 贺驰又感受到了那股酸胀,这次不只在心里,还蹿上了眼睛,他曲起手指,揉了揉眉心。 面前,陈夫人迎上去,和陈先生拥抱了一下。 在最平常的一个午后,简简单单地打了个球,明明结婚已经几十年,看到对方的时候,依然止不住面露微笑。 贺驰手插兜靠在椅子旁,注视着他们,心头一片宁静,却并非无波无澜,更像是惊涛骇浪来临前的模样。 短暂的聚会,照旧以商务作为结束,离开高尔夫球场,三人相约吃了晚饭,聊了聊上市的节点,而后就此分开。 临走前,陈夫人送给贺驰一个礼物:“你的那份我就不送了,这个是送给你另一半的,希望他喜欢。” 贺驰谢过她,道:“等他回来,我交给他。” 陈夫人点头,冲他摆了摆手,挽着陈先生下楼了,贺驰站在楼梯口,目送他们走出大门。 回到座位,他把杯子里的酒慢慢喝完,正要站起身来,被侍者拦住,道:“先生稍等,已经为您安排代驾,五分钟之后您再下楼就来得及。” 贺驰颔首,他将外衣放下,却没再坐下,而是去了走廊尽头。 葡萄酒微醺,让他隐隐有些头疼,但这种感觉并不坏。 他在熏然的气息里想起了方辞。 夜幕沉沉,透过玻璃,他看见自己掏出了手机。 大多数人的微信置顶不只一个,有家人、重要的朋友、工作组,而他的置顶只有一个人。 只有方辞。 他忽然想听听他的声音。 语音拨了出去,一秒两秒,间隔的铃声显得格外漫长,就在接通的一刹那,他抬起眼,突然愣住了。 走廊里灯光明亮,而窗外夜色深沉,窗户的玻璃就被光源塑成了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他的眉眼,所有细微表情都被还原出来。 他看见了自己唇边的弧度,是他未曾见过的柔和,从唇边蔓延到眼睛,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听到了方辞的声音。 什么是心上人? 是夜深的辗转反侧,是不经意的快乐,是记忆里柠檬的味道,是他悄悄在心上打了个滚,就能让自己不知所措。 是这样吗?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他闭了下眼睛,眼皮竟有些发烫。 电话那头,方辞没有立刻回答。 “元元?” “我不回去。” 贺驰一怔,睁开眼睛。 方辞道:“你说,另外两周可以换成假期,并没有说假期必须回国,我想在东南亚的公司多学点东西,所以已经申请了短期入职。” “我没打算回去,贺老师。”
第65章 激将 “为什么?” 又是长久的沉默, 方辞回:“你觉得呢?” “贺老师,这个问题我曾经也问过你, 但是你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 “所以这次,我也不会给你答案。” 贺驰头疼得厉害,他习惯了方辞撒娇的、听话的语气,仿佛一夜之间, 自己的玫瑰长了刺, 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方辞没有给他沟通的时间。 预料到今晚将再次难以安眠, 贺驰几乎立刻给袁城打了电话, 让他定最近一班飞往东南亚的机票。 “老板, 最近一班是明天中午。” 贺驰:“定吧。” 袁城应了, 几分钟之后, 航班信息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按灭屏幕, 靠在后座,心里像点了一把火, 伴随着酒精的浓度, 越烧越猛。 烧得理智都断掉了。 回到家,他解开衣服, 洗了个凉水澡, 如果今晚有航班的话,他会直接飞过去。 将他扣在怀里,紧紧地, 扣在怀里。 初春水流冰凉, 烧红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冷水从鬓角淌下, 方辞的话不停回荡。 他曾经问过他什么?似乎问过一些,却想不起来。 失控感包裹住了他,让人生出恐惧的心理,心上人不在身边,只这一条,就颠覆了他的习惯,偏离了所有预设的轨道。 镜子雾气散去,映出他发红的眼睛。 原来,“感情”才是最难开发的系统。 他伸手,搓了一下自己的喉结,留下一道红印。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大约八点左右,接到了贺韵的电话。 “有时间吗?”贺韵问。 他皱了皱眉:“我中午要去机场。” 贺韵:“上午。” 他的语气依然冷淡:“有什么事吗?” 贺韵:“有个投资人,你父亲之前提到过的,今天上午正好路过智云,我跟你说一声,咱们一起见见?” “不用了。”他想都没想,就回。 贺韵听到他拒绝,非但不急,反而笑了,道:“他主管东南亚市场,ACR公司在他评估体系里,有不少内部消息。” 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ACR就是他们的东南亚生产线,方辞所在的公司。 “见不见?” “几点?” 贺韵勾了勾唇:“九点半,智云科技楼下咖啡厅。” 贺驰穿上了大衣。 贺韵在十字路口停下车,连结蓝牙,换了首轻快的曲子,边跟着哼唱,边自语道:“这才有早上的感觉。” 又拐了几条街,CBD耸立的建筑群映入眼帘,贺韵戴上墨镜,提包下车,不远处贺驰的车也在同一时刻驶入停车场。 贺韵食指往下按了按自己的墨镜,阳光明媚,自家堂弟的脸上却看不到暖意,浑身冷肃,看一眼如堕冰窖。 “怎么,有人欠你钱了,还是智云科技卖给华尔街了?”贺韵慵懒迎上去,红唇微勾,和他开玩笑。 贺驰睨了她一眼,道:“进去吧。”长衣飘然,半点废话和寒暄都没有。 贺韵挑了挑眉。 这位苏先生,两人都听家里提起过,贺韵和他比较熟,贺驰一次都没见过。 他们到达时,苏先生已经在啜饮咖啡了,身边还有一位年轻男士,苏先生介绍,这是他的儿子。 贺驰该有的礼节不会少,但这个介绍,让他有些意外,他余光扫了眼这个年轻人,皱了下眉,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身旁,贺韵道:“子明是不是?我二伯提起过你,我还以为你刚上大学,原来已经工作了。” 苏子明有意无意地看向贺驰,道:“我在国外读的硕士,刚毕业,现在做产品研发,说来,跟贺总还是同行。” 贺韵笑了:“确实,你们应该早点见面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6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