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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明道:“本来有机会,可惜上次拜访贺伯父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到智云科技参观。” 贺驰对于无用的人和事记忆力形同虚设,但是苏子明这句话却给他提了个醒,他确实见过两人的照片,在贺家的家庭聚会上,苏家父子都在。 二十多岁、年轻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要做什么了,就是不清楚贺韵为什么插上一脚,目的究竟是什么? 期间,贺驰只聊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苏先生没有保留,知不无言,又道:“东南亚劳动力价格低,对品牌来讲,性价比很高,最麻烦的是仓储,因为天气潮湿多雨,前些年在保存和运送环节都出了问题。” 他又把当地熟悉的几家公司详细情况和他说了,细节到近几年主要负责人的职务变化。 与他相比,贺韵那边一派轻松,跟苏子明聊得火热。 贺驰不打算在此多停留,半个小时之后,他就想离开了,这时忽然听到贺韵道:“要是阿驰没结婚就好了,你们两个没准能聊到一起去。” 苏子明一怔,到底年轻,耳朵红了红:“您别开玩笑了。” 良好的教养让贺驰忍住了挑动的火气,但只要在场的人不瞎,都能看出他脸色有多难看,苏先生一时也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都过去了,子明要是能跟贺总身边学习,才是真运气。” 这话递到嘴边,正常人面上客气客气也就过去了,贺驰却半分眼色都没给,道:“苏先生,我还要赶飞机,就不打扰了,我的公司就在楼上,如果您有兴趣,可以联系我的助理,让他带你们参观。” 言罢,站起身来,道:“我先告辞了。” 苏先生自知刚才多余一问,自讨没趣,轻咳了一声,低头喝水,贺韵和两人告罪,跟在贺驰身后也走了。 贺驰坐回了车上,副驾驶被贺韵拉开了,他看着她坐进来。 “贺韵。” 贺韵侧头看向他。 贺驰冷冷道:“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贺韵忽然嗤笑了一声:“哦?还有这回事,抱歉,我没注意。”话虽如此,语气却不见得有多少歉意。 “你的底线是什么?”她拿了根细烟叼在嘴里,道。 贺驰顿了一秒,答:“方辞。” 贺韵愣了愣,挑起眉来。 “方辞,就是我的底线,”贺驰冷然道,“听清楚了?” 两人自打生下来,互相认识,从来不曾这么说过话,如果换成别人,恐怕此时已经被贺驰镇住了,但贺韵这个人,直来直去,最会戳人肺管子,对方语气越冲,她嘴上越不留情,就像现在,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径直道: “不对吧,我怎么听方辞说他不回来了。” 贺驰胸口起伏一刻,话音里泄露了微末情绪,难以自控:“他和你说的?” 贺韵:“对啊,早上发消息,他提了一句。” 贺驰抿唇不语。 贺韵:“算了吧贺驰。” 贺驰没有看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贺韵夹着烟:“我看出来了,你跟方辞不合适,与其互相揣测,不如换一个,反正你也说了,你们签了协议,协议是可以修改的,” “你如果想要一个家庭或者一个伴侣,不一定是方辞对不对。” 贺驰手背露出青筋,他似乎在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忍耐: “够了,贺韵。” 贺韵没管他的反应,手伸出窗外掸了掸烟灰:“方辞充其量算家人?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家人是可以换的。” 贺驰闭了下眼睛,感觉到情绪逼近临界点,十几年努力维持的沉稳岌岌可危。 “贺韵,你没资格评判我。” 贺韵道:“贺驰,你也没资格反对我,因为你和你父母一样,又专断又固执!” 贺驰“啪”地拍了一下汽车喇叭,惊到了身边路过的行人。 贺韵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道:“二伯和伯母婚姻不幸,是他们的问题,影响了你,也是他们的问题,你厌恶他们,不愿意步两人的后尘,这些我能理解,” “但你用上一辈的错误,惩罚如今陪在你身边的人,这件事我就理解不了了。” “惩罚?”贺驰眼睛里漫上血丝。 贺韵闭上了嘴,沉默了一阵,抽完手里的烟,缓了半天,才道:“恭喜你,贺驰,” “我们最后都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撂下这句话,她直接推门,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车。 两人位置呈斜对角,谁都看不见谁,却好似将对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多年织就的平和,被一刀割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 那才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贺韵歇了口气,坐了一会儿,看着贺驰的车呼啸而去,走得很急,匆忙的模样都不像他了。 又抽了一根烟,电话铃响了,贺韵接起来,道:“楼下,车牌号410,红色奔驰,你过来吧。” 间隔不久,智云科技的楼里下来个男人,一身名牌,提着两瓶水,晃荡过来,贺韵摇下窗户,那人趴在玻璃上冲她打了招呼,紧接着道: “我真想早点下来,看看贺驰的表情。” 贺韵乐了:“可别,就你那点胆子,不够用。” 来人正是魏林。 魏林坐进车里,递给她一瓶水,道:“你骂他了?” 贺韵道:“我怎么敢骂贺总,就是义愤填膺,看不过去,多说了两句。” “啧,”魏林摇了摇头,“要是小方辞知道了,该心疼了。” 贺韵笑了:“他已经知道了。” 魏林睁大眼睛,又听贺韵补充:“我跟他说了个大概,其余的让贺驰自己交代吧。” 魏林禁不住感慨:“你们两位还真是……方辞只让你安排相亲,你竟然另外加码,这剂猛料会不会太狠了?” 贺韵沉默,片刻后摇头道:“你认识贺驰的时候,他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但你没见过真正的贺驰,对待他这种人,就是要下手狠一些,” 魏林不懂:“怎么个狠法?” 贺韵道:“你见过他身上的伤吗,在腰上,很深的一道。” 魏林:“……” 好吧,这么看来,他确实不了解贺驰,他受过重伤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贺韵:“他初中骑摩托车离家出走,大雨路滑,拐弯侧翻了,摩托车碎片扎进他腰侧,身上多处骨折,管家接到电话赶过去,看见他的样子,还以为他活不成了。” 魏林抽了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说什么?贺驰,飚车?我没听错吧。” 贺韵道:“谁没事会提小时候的事呢,尤其这种不算光彩的事。” 魏林默然,问:“不光彩,指的不是骑摩托吧?” 贺韵点头:“嗯哼。” 魏林能猜到,让一个人性格天翻地覆,肯定遇见了很不好的事情,再联想贺驰和他家里的关系,症结自然浮出水面。 “那天晚上流了半身血,捡回一条命,才有了后来的贺驰,” 贺韵语焉不详,感叹尤深:“他这个人太固执,不痛不疼,不长记性。” 贺韵比贺驰大了三岁,贺驰出事时,她已经成年了,对二伯家的家事有了自己的认知和评判标准,他们那一家多少带点嘴硬的基因,二伯看起来精明自私,实则只是不明白何为感情,伯母背叛了自己的婚姻,最初只是一场闹剧,带着故意的因素,结果越闹越大。 “贺驰应该庆幸,有个懂爱的人愿意等他。” 魏林:“诶,你别说,这俩一个执拗一个固执,还挺配。” 贺韵一笑,启动引擎前又看了眼手机,有条新消息: [他还好吗?] 贺韵顺手回:[放心,记得回来请我吃饭(摸摸小兔子的头)。]
第66章 延误 这几天方辞所在的城市一直下雨, 他们几个同事一起去小工厂走访,回来的时候被大雨困住了, 这里主干道都不好走, 何况是郊区的土路,几人没办法,暂时下车躲进了路边的寺庙。 这个天气没有游客,僧人很友好, 领他们去了休息的地方。庙里供奉着象神, 神像旁边围满花环和绸缎, 负责人跟方辞说, 花环都是游客和僧侣编的, 为了表达敬意。 方辞对东南亚的文化稍微了解一点, 不过仅限于影视剧里的片段, 真正近距离接触, 异国色彩浓烈, 巨大的雕塑冲击力也很强,和隔着屏幕看到的不一样, 负责人介绍说: “象神在我们的神话里代表智慧之神、破除障碍之神。” “财运和事业运?”方辞问。 负责人点头:“对, 求财多一些,” “还有地上那两只金身老鼠, 如果你有其他方面的愿望, 可以勾一勾它们的尾巴,能勾起来代表愿望能实现,如果勾不动, 就要再等等好时机了。” 听起来很有意思, 方辞有点感兴趣,就道:“我试试看。” 他原本有三个愿望, 想了想,其实是同一个,于是只试了一次,很成功地把老鼠勾起来了,负责人好奇,问他:“关于什么方面的?” 方辞道:“感情、事业、健康。” 负责人愣住了:“这是一个愿望?” 方辞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带着雨后清爽的少年气:“许太多会不灵验,虽然我这个人挺贪心的。” 负责人知道他在开玩笑,也跟着笑了,一行人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处飘来的大片乌云,风越来越大,他们站了一会儿就回屋了。 方辞临走时,在祈福的地方买了个幸运符。 中午十一点多,贺驰驱车赶往机场,机场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流量似乎比周末还要多,贺驰出差一直走vip通道,休息室离登机口也很近,他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起飞。 时间一分一秒的挪动,流速缓慢,每隔几分钟,他就不自觉低头看表,好不容易挨到快要登机的时间,却见登机口没有开放。 他眉头轻蹙,听到广播:“……因X国目的地遭遇恶劣天气,为保证旅客生命及财产安全,本次航班将延迟起飞。” 休息室里不少人骚动起来,机场负责接待的人出面解释,让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下一个通知,屏幕上大部分航班都延误了,其中几个稍晚的架次直接被取消,贺驰盯着滚动的屏幕许久,垂下眼睛,只有摩挲手机的手,泄露了内心的焦躁。 “先生,我们将为vip旅客提供午餐,请问现在您需要……” 贺驰抬头,打断了她的话:“预计延迟多久?” 服务人员耐心道:“刚接到气象通知,台风偏离预测路径,抵达了东南亚沿海,现在所有航班都在等消息。” 贺驰道:“台风过境需要3天,最长8天,你的意思是,三天内的航班有可能取消?” 贺驰的语气让服务人员很有压力,她面露难色,似乎无法给出确定的回复,迟疑片刻,她道:“不能保证概率,按惯例来说,有60%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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